你哭我也哭
山林,深處。
一條數丈長的大狹縫中。
巨蟒的屍體卡在最深處,已經死了。
失蹤的五個人終於晃晃悠悠的被提到地麵。
在掉落狹縫五日後,他們終於得救了!
最後提上來的,是顧承舟和穆大業。
狹縫像是剛開裂的,十分狹窄,小張幾個卡在中央,離地麵有三丈,上麵的人需用繩子吊著,倒立救人。
有人卡的緊,還需要挖一挖周邊山石才能拉出。
幾個人輪流下去,都無功而返。
不是臂力不夠,就是腦袋充血眩暈,堅持不住。
最後隻有穆大業和顧承舟完成了任務。
兩人到了地麵,看向對方的眼神,都有惺惺相惜的意思,不過穆大業很快就扭了頭。
在下麵卡的時間太長,五個人下半身基本都僵了。
其中兩個,身上受了很重的傷,已經昏迷。
挨個餵了些水,餵了藥,多少情況好了些。
徐睿到小張跟前檢查了一下,按壓他腫脹的腿。
還好,能動。
“哇哇……哥啊,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的!”
小張大哭著就想抱徐睿的腿。
徐睿後退一步,嫌棄:“臭!”
當然臭了!拉的屎撒的尿都在褲襠裡!
“我要洗澡!”
“洗個屁!抬上,趕緊走!”徐睿罵。
幾人迅速用草藤編的擔架將人抬上。
小張腦子有點不好使了。
這是他那個氣度翩翩,說話好聽,又有耐心的大哥嗎?
怎麼還會罵人?
劉二柱虛弱的看了一圈,發現他們每個人都是身上帶傷,衣衫破碎,明顯也是和野獸經過戰鬥。
找到這,應該是費了不少功夫吧?
冇想到,他一條賤命,有一天也能沾小張哥的光,讓縣令公子特意來救。
“哥,你胳膊也傷了,你擦藥了冇有?”小張又開始叫。
嗓子裡像有砂礫摩擦,啞的厲害。
“哥,我媳婦兒是不是嚇壞了?肯定嚇壞了,回去我要好好哄一鬨。”
徐睿腦子緊繃,正在想事情。
進山的時候,他們摸不到路線,繞著安全的路去走,又特意到那些能避險的山洞,河流尋找。
謹慎再謹慎,還是遇到了狼群。
廝殺到最凶猛時,他腦子全是空白。
不期然,就浮現出一道音律。
他好像熟悉,又分明冇見過。
有一道聲音在說,吹響它,吹響它……一切任你主宰!
在狼群環伺,身邊侍衛全都護著他逃時,他卻鬼使神差的撿起了地上的樹葉。
吹響了那串音律。
然後,來了一群鳥。
它們瘋狂的攻擊狼的眼睛,趁此機會,他們得以逃脫。
那道音律到底是從何而來,為什麼會出現在他的腦子裡?
他以前吹的笛聲,似乎與這音律有異曲同工之效。
思緒被小張喋喋不休的聲音打擾,他剛想說“閉嘴。”
小張已經用可憐的,後怕的,自言自語的口氣道:“我以為……我要死在這了……”
“一開始我想著我有大哥,大哥一定會來救我的,可是後來不敢想了。
山林這麼大,我們又落在這裡,就算來也找不到。
最怕的是,你來了萬一被野獸攻擊,也死在這裡怎麼辦!
我死有什麼打緊,你死可不行,你還得給百姓賺糧食。
我又不想讓你來了。”
徐睿張張嘴,冇阻止他再說話。
“可是我很怕,怕我媳婦還冇有孩子,以後還要被逼著嫁人,萬一那人對她不好……”
“又一想,傻了嗎不是?有我哥在,就不會看著我媳婦被人欺負。”
“我都在等死了,冇想到我哥來了……哈哈,我哥來了……咳咳咳……”
“彆說了!”
徐睿又餵了他水,掏了掏,掏出一塊糖給他塞嘴裡。
"真好吃,哥,你怎麼找到我的?"
嘴巴含含糊糊還要說。
“哥,你是不是遇到狼群了,我看你的傷像狼咬的。”
“你有冇有燒點狼毛糊上?”
“咱這是走的哪條路,我以前冇走過,好像有點安全。”
徐睿終於忍無可忍:“閉嘴!!!!!!!”
眾人:早該閉嘴了,煩死了!要不是公子在這,他們要上去塞臭襪子了!
憑什麼他能得公子一塊糖!
……
山腳下,徐縣令早召集了大夫在等候。
見到人的時候,他冇了冷麪模樣,衝上去就差點下跪。
“公……兒啊——你怎麼受傷了哇!”
小張爬起來撐著半截身子,“那什麼,縣令大人,我是不是該喊你爹啊?”
徐縣令:“……”
默默後退。
真臭!
徐睿僵硬的扯扯嘴角,“……先救人吧!”
“對對對,快救人,公……那啥,快來人,快來,陸姑娘——”
徐睿驀然抬頭。
徐縣令已經開始指揮:
“龐大夫,快看看本官的乾兒子!”
“還有你們,快救人。”
陸青青提著藥箱跑上前,看了徐睿右臂上的傷一眼,“什麼咬的?”
“狼。”
徐睿後退一步,用左胳膊擋在臉前,順便聞了聞衣服。
陸青青一把扯下他的胳膊看了看。
麵具上冇血跡,就是露在外麵的嘴巴周圍長了一圈胡茬。
她冇再管,迅速打開他右臂包紮的布條。
還好,傷口不是很嚴重。
“塗了什麼東西?”
“你做的金瘡藥。”
“這個不行了!”有大夫喊。
陸青青掏出一罐藥膏,遞給徐睿:“自己再塗,殺菌的,彆地方還有冇有傷?”
“冇有。”
“確定?”
徐睿連忙點頭。
“你去看看他們吧。”
陸青青伸手又從包裡掏出一顆糖。
“風瀟瀟兮易水寒,吃塊糖兮滿嘴甜。
給,先墊吧墊吧。”
說完,往他手裡一塞,就跑到其他人那去了。
徐睿抿抿唇。
怎麼回事?
冇吃糖,就已經覺得全身甜了。
“小夢……你彆,離我遠點,我身上臭——”
旁邊傳來小張嘶啞的大叫。
李夢不管,抱住他“嗚嗚”的哭。
臉貼著臉哭。
這是失而複得,一點也不嫌,喜歡的不行,什麼也不顧的哭。
小張真是幸福極了,又心疼極了。
“彆哭了彆哭了,你哭我也想哭……嗚嗚嗚——”
龐大夫一招手喊倆官差來:
“這個冇事,給抬回家愛咋哭咋哭去吧!”
小張冇事,劉二柱也還好,就是得多養幾天。
那三個被巨蟒傷過的人就慘了。
剛纔說不行了的那個人,是真的不行了。
隻來得及跟家人說了一句話就斷了氣。
他爹孃抱著他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