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夕寶賜名
謝驚瀾聞言,低笑一聲,反而湊得更近。
他指尖不緊不慢地探入懷中衣襟,再伸出手時,修長的指節間勾著一抹極為柔軟眼熟的杏色,正是上回他離京前,從她這兒順走的那件。
那件小衣早已失了原形,被他揉搓得皺皺巴巴,絲線微散,還隱隱沾著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男人目光灼灼地鎖住她,理直氣壯地道:“我日後離府時,身上總要帶上一件,若是家裡備得少了,屆時我的凝兒……穿什麼?”
溫凝看著那件慘遭“蹂躪”的小衣,簡直無法想象他私下裡都對它做了些什麼,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驚瀾卻得寸進尺,指尖掠過案幾上一件繡著纏枝海棠的緋色小衣,嗓音低沉誘惑道:“凝兒要不要……試一試?”
“不、不必試!”溫凝慌忙拒絕,耳根都紅得滴血。
“好。”
謝驚瀾眼底笑意更深,轉頭便對候在外麵的執事揚聲道:“這些,全要了。”
男人讓她再去二樓挑選一番,溫凝看著那成堆的衣裳與小衣,已是麵紅耳赤,連連擺手,“夠了夠了,真的再無需其他了。”
謝驚瀾知她性子,不再勉強。
卻直接命女執事,將閣裡最好最貴的胭脂水粉,釵環首飾,各六套,包起來,一併帶走。
待這新的匣盒也放入馬車,溫凝本以為這趟出行總算要結束了,卻見謝驚瀾並未吩咐回府,反而從馬車壁一個暗格中取出一隻扁平的木匣。
他打開木匣,從中取出一張墨跡猶新的地契,遞到她麵前。
“前頭街上的那間藥材鋪子,我買下來了,這是地契,以後便是凝兒的了。”
溫凝驚得睜大了眼睛,連忙推拒,“這如何使得!我、我從未經營過鋪子,萬萬不可……”
謝驚瀾將地契穩穩放入她手中,柔聲道:“掌櫃、夥計、賬房都是現成的,凝兒隻需每月看看賬本,或是按你的心意調整藥材品類便可。
我知你素來對醫術藥材有心,也曾有誌於此。昔日女官未能如願,是我之過。如今,我便將這間藥材鋪子贈與你,日後凝兒想如何經營,是盈虧牟利,還是廣施善行,本侯的家業,足夠支撐你所有的心意與善舉。”
溫凝聽著他這番真摯的話語,字字句句皆熨帖在她心底最柔軟之處,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湧上心間,激得她鼻尖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若不是夕寶此刻正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望望侯爺又望望孃親,她幾乎要剋製不住地撲進他懷裡。
謝驚瀾見她眼眶泛紅,水光瀲灩的動人模樣,心下軟得一塌糊塗,覺得這是個討要“獎賞”的大好時機。
可偏生那個“礙事”的小傢夥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們。
男人眸光微轉,計上心來,低頭對夕寶道:“夕寶,想不想騎在高頭大馬上看風景?看得又遠又威風。”
夕寶聞言,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立刻興奮地點頭:“想!夕寶想騎馬!”
說著便迫不及待地趴到車窗邊,朝著馬車後方奶聲奶氣地喊道:“青鋒哥哥!我想騎馬!”
正護衛在車旁的青鋒聞聲,立即輕夾馬腹上前,微微俯身恭聲請示,“主子?”
馬車內傳來謝驚瀾的迴應:“嗯,隨他去吧,仔細些。”
“是!”青鋒領命,小心地將歡天喜地的小公子從車窗抱出,安置在自己身前的馬鞍上,用披風將他裹緊,這才控著韁繩,讓馬兒穩穩地走起來。
車內頓時隻剩下兩人。
謝驚瀾立刻轉向溫凝,方纔那副沉穩父親的姿態瞬間消失無蹤。
他往前挪了挪,將臉頰湊了過去,好整以暇的道:
“凝兒若覺得感動,是不是該賞本侯點什麼。”
溫凝看著他那副算計成功的得意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心動,竟也難得地拋開羞澀,直接伸手捧住他的臉,仰頭覆上了他的唇。
他的凝兒難得如此主動,滋味甘美得遠超想象,撩撥得他瞬間心火驟起,難以自持。
然而討賞的是他,此刻後悔的也是他。
偏生環境不許,她又是那般麵薄易羞的性子,縱使他此刻真想不管不顧地做些什麼,卻也隻能憑藉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壓下翻騰的渴望,將人緊緊箍在懷裡,在那甜軟的唇瓣上反覆廝磨吮吸,草草紓解了個大概,便不得不萬分不捨地鬆開。
謝驚瀾帶著十足的懊惱與未儘興的煎熬。
心下暗道:真是自作自受。
一家三口又去了京中最負盛名的聚鮮樓用了午膳,其後更是帶著夕寶逛了皮影戲攤子、買了糖人……
將小孩子們喜愛的玩意兒體驗了個遍。
最後馬車才拐去了“藏春閣”,謝驚瀾獨自下車,取了早已定製好的物件。
之前的庫存已然用罄,這等“要緊”的事,他自是牢記於心。
溫凝看著那黑匣子,臉頰瞬間緋紅,渾身都覺出了痠軟來。
……
回到府中,夕陽的餘暉已為天際染上一片溫暖的橙紅。
老夫人早已命人備下滿滿一桌豐盛佳肴,正廳裡暖意融融,專為給小夕寶慶賀生辰。
府中上下早已心照不宣地知曉了夕寶的身份,此刻更是處處透著喜慶。
小夕寶今日玩得心滿意足,小臉紅撲撲的,見到滿桌愛吃的菜式和老夫人特意準備的小型煙花,更是興奮得手舞足蹈。
席間溫凝柔柔起身,對著老夫人鄭重一福,輕聲道:“老夫人,夕寶今日已滿兩週歲,卻還未有個正式的名字,溫凝想勞煩老夫人,為他賜名。”
老夫人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底迅速湧上激動與欣慰的淚光。
她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侯爺。
見老夫人望向自己,謝驚瀾唇邊噙著笑意,介麵道:“祖母,這是凝兒的意思,先前凝兒與孫兒商討過,孫兒也覺得由祖母賜名最為合適。”
老夫人聞言,心中又是感動又是酸澀。
因著朝堂賜婚的波折,侯府至今未能給凝兒一個正式的名分。
可現在,這丫頭竟把夕寶認祖歸宗的體麵,親手捧到了她麵前。
這份通透和敬重,讓她如何不動容?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朝著溫凝伸出手,慈聲道:“好孩子,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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