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金色的蜂蜜,淋在青青山林的每一片葉子上。林間的小路上,傳來“咚咚咚”的聲音,那是樵夫阿力扛著斧頭,正大步往山深處走。阿力的胳膊粗得像小樹,肩膀寬得能放下一捆柴,他的斧頭磨得鋥亮,砍起樹來又快又準,是山林裡最能乾的樵夫。
“阿力叔叔,早呀!”一隻尾巴蓬鬆的小鬆鼠,從鬆樹上探出頭來,捧著一顆鬆果朝他喊。
阿力停下腳步,臉上立刻堆起大大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溫柔極了:“小鬆鼠,早呀!今天的鬆果甜不甜?”
“可甜啦!”小鬆鼠蹦到他的肩膀上,把鬆果遞到他嘴邊,“阿力叔叔嚐嚐!”
阿力輕輕咬了一小口,連連點頭:“真甜!謝謝你呀,小寶貝。”
小鬆鼠開心地跳回樹上,看著阿力的背影,對樹洞裡的啄木鳥說:“啄木鳥阿姨,阿力叔叔人真好,每次都對我們笑眯眯的!”
啄木鳥正用尖尖的嘴巴敲著樹乾,聽到這話,輕輕搖了搖頭:“孩子,你隻看到了他的一麵。”
小鬆鼠歪著腦袋,不明白啄木鳥阿姨的話是什麼意思。
阿力扛著斧頭,繼續往山林深處走。他的腳步越來越快,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走到一片茂密的橡樹林前,他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冇有小動物,這才掄起斧頭,“哢嚓!哢嚓!”地砍起樹來。
橡樹是山林裡小動物們的樂園。小刺蝟喜歡在橡樹底下找橡果,小兔子喜歡靠著橡樹休息,就連小鳥們,也喜歡在橡樹的枝丫上築巢。阿力砍樹的聲音太大了,震得樹葉“沙沙”落,驚得小鳥們“嘰嘰喳喳”地飛遠了。
“住手!你不能砍橡樹!”一隻小刺蝟從草叢裡鑽出來,背上紮滿了橡果,它叉著腰,氣呼呼地朝阿力喊。
阿力回頭一看,見是小刺蝟,臉上的笑容又立刻回來了,他放下斧頭,蹲下來,柔聲說:“小刺蝟,彆生氣呀,我砍這棵樹,是為了給山下的小朋友們做漂亮的小凳子呀。”
“真的嗎?”小刺蝟半信半疑,它聽說山下的小朋友很可愛,要是能給他們做小凳子,好像也不是壞事。
“當然是真的!”阿力拍著胸脯保證,“我阿力從不說謊。”
小刺蝟放下心來,讓開了路:“那你小心一點,彆傷到自己。”
阿力笑著點點頭,等小刺蝟走遠,他立刻掄起斧頭,更加用力地砍起來。不一會兒,一棵高大的橡樹就“轟隆”一聲倒了下來。他得意地笑了笑,把橡樹砍成一段一段的,捆成一大捆,扛在肩上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他遇到了正在采蘑菇的小兔子。小兔子的耳朵長長的,眼睛紅紅的,抱著一個大大的蘑菇,看到阿力扛著柴,連忙打招呼:“阿力叔叔,你砍了這麼多柴呀!”
阿力的臉上又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是呀,小兔子。這些柴可以給山下的老奶奶取暖呢。”
“阿力叔叔真好!”小兔子豎起大拇指,“我要把最大的蘑菇送給你!”
“謝謝你,小兔子。”阿力接過蘑菇,心裡卻在想:“這隻傻兔子,真好騙。”
就這樣,阿力每天都在山林裡砍樹,他對小動物們總是笑眯眯的,說著各種好聽的理由,小動物們都覺得他是個大好人。隻有啄木鳥阿姨,每次看到阿力砍樹,都會遠遠地看著,輕輕地歎氣。
有一天,小鬆鼠在樹上玩耍,突然發現,山林裡的樹好像少了很多。以前,它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根本不用落地,現在,它要跳好遠,才能找到另一棵樹。它還發現,小溪裡的水好像也變少了,以前清澈見底的小溪,現在有些地方都露出了水底的石頭。
小鬆鼠去找啄木鳥阿姨,著急地問:“啄木鳥阿姨,山林裡的樹怎麼少了這麼多?小溪裡的水也變少了,這是怎麼回事呀?”
啄木鳥阿姨歎了口氣,說:“孩子,這都是因為阿力砍了太多的樹。樹是山林的衣裳,也是小溪的媽媽,樹少了,山林就會變得光禿禿,小溪的水也會慢慢變少。”
“什麼?”小鬆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力叔叔不是說,他砍樹是為了給小朋友做小凳子,給老奶奶取暖嗎?”
“那都是他的藉口。”啄木鳥阿姨說,“他砍樹,是為了賣錢。他對你們笑,是為了讓你們不阻止他砍樹。他是個‘雙麵’樵夫,對著你們的時候,是溫柔的好人,揹著你們的時候,是破壞山林的壞人。”
小鬆鼠聽了,心裡又生氣又難過。它想起阿力叔叔溫柔的笑容,想起他咬過的那顆鬆果,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阿力叔叔會是這樣的人。
“我不信!我要去找阿力叔叔問清楚!”小鬆鼠說著,就往山下跑。
它在山腳下的柴房裡找到了阿力。阿力正在把砍來的木頭堆起來,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在給他付錢。
“阿力,你這木頭的質量真不錯,下次再多砍一些,我給你加錢。”西裝男人笑著說。
“放心吧,李老闆,我明天就去砍那片鬆樹林,那裡的樹又粗又壯,保證能賣個好價錢!”阿力接過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小鬆鼠躲在柴房的窗戶外麵,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它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原來,啄木鳥阿姨說的都是真的,阿力叔叔真的是個“雙麵”樵夫。
小鬆鼠擦乾眼淚,飛快地跑回山林,把它看到的和聽到的,都告訴了小刺蝟、小兔子和其他的小動物們。
小動物們都生氣極了。
“太過分了!阿力叔叔竟然騙我們!”小刺蝟氣得背上的橡果都掉了。
“我們再也不要相信他了!”小兔子跺著腳說。
“我們要想辦法阻止他,不能讓他再砍樹了!”小鬆鼠大聲說。
大家都點頭同意,可是,阿力叔叔那麼強壯,他們那麼小,怎麼才能阻止他呢?
小動物們聚在一起,想了很久很久。突然,小鬆鼠眼睛一亮,說:“我有辦法了!”
第二天一早,阿力又扛著斧頭,興高采烈地往山林裡走。他今天要去砍那片鬆樹林,想到又能賺一大筆錢,他的腳步都變得輕快了。
走到鬆樹林前,他剛要掄起斧頭,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他回頭一看,隻見小鬆鼠、小刺蝟、小兔子,還有山林裡的其他小動物們,都站在他的身後,一個個都板著臉,冇有了平時的笑容。
“你們怎麼來了?”阿力心裡有點慌,但臉上還是堆起了笑容,“是不是又有什麼好吃的要送給我呀?”
“阿力叔叔,你為什麼要騙我們?”小鬆鼠站在最前麵,紅著眼睛問,“你說砍樹是為了給小朋友做小凳子,給老奶奶取暖,其實你是為了賣錢,對不對?”
阿力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冇想到,這些小動物們竟然知道了真相。他支支吾吾地說:“我……我……”
“你還說要去砍鬆樹林!”小刺蝟生氣地說,“鬆樹林是我們的家,你把樹都砍了,我們住在哪裡?”
“是呀,”小兔子也說,“樹都被你砍光了,小溪的水也變少了,我們以後喝什麼水?”
其他小動物們也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你這個大騙子!”
“我們再也不喜歡你了!”
“你快離開山林,不要再砍樹了!”
阿力看著小動物們憤怒的眼神,聽著他們傷心的話語,心裡突然感到一陣愧疚。他想起自己每次對小動物們微笑時,他們天真的表情;想起小鬆鼠遞給他的那顆鬆果,甜甜的味道;想起小兔子送給他的那個大蘑菇,香香的氣味。他突然覺得,自己賺的那些錢,一點都不香了。
他慢慢放下斧頭,低著頭,小聲說:“對不起,我錯了。”
小動物們都愣住了,他們冇想到,阿力叔叔竟然會道歉。
阿力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小動物們,認真地說:“我不該騙你們,更不該砍這麼多的樹。我隻想著賺錢,卻忘了,這片山林是你們的家,也是我的家。冇有了樹,山林就不是山林了,我們也冇有家了。”
“真的嗎?”小鬆鼠小聲問,“你以後再也不砍樹了嗎?”
“再也不砍了!”阿力堅定地說,“我不僅不砍樹,還要和你們一起種樹,把山林變得像以前一樣茂密,好不好?”
小動物們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好呀好呀!”小鬆鼠第一個跳起來,“我們一起種樹!”
“我要把我藏的橡果都拿出來,種成小橡樹!”小刺蝟說。
“我要幫忙澆水!”小兔子說。
從那以後,阿力再也冇有砍過一棵樹。他把斧頭收了起來,換成了鋤頭和樹苗。每天清晨,他都會扛著樹苗,帶著小動物們一起去種樹。小鬆鼠幫他挖坑,小刺蝟幫他放樹苗,小兔子幫他澆水,啄木鳥阿姨則在樹上看著,時不時地提醒他們:“樹苗要種得深一點,水要澆得透一點。”
日子一天天過去,山林裡的樹苗慢慢長大了,長出了嫩綠的葉子。小溪裡的水也慢慢變多了,又變得清澈見底。山林裡又恢複了以前的熱鬨,小鳥們在樹上築巢,小刺蝟在樹下找橡果,小兔子在溪邊喝水,小鬆鼠在樹間跳躍。
阿力還是每天都去山林裡,不過,他不再是樵夫了,而是變成了一名護林員。他對小動物們還是那麼溫柔,總是笑眯眯的。不過,這次他的笑容裡,冇有了謊言,隻有真誠和溫暖。
有一天,小鬆鼠又跳到阿力的肩膀上,遞給他一顆鬆果。阿力咬了一口,還是那麼甜。他看著眼前茂密的山林,看著身邊可愛的小動物們,心裡比吃了蜜還要甜。他知道,自己以前做錯了,但現在,他終於做對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山林裡,灑在阿力和小動物們的身上。他們一起坐在一棵高大的橡樹下,看著遠方的晚霞,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再也冇有了“雙麵”,他變成了小動物們心中,最好最好的阿力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