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冇散,山腳下的青草就冒出了細細的露珠,像撒了一把碎珍珠。六歲的朵朵揹著小竹筐,牽著爺爺的老山羊“灰灰”,蹦蹦跳跳地往山坡上走。灰灰渾身長滿軟軟的灰絨毛,頭頂的兩隻羊角彎彎的,像兩把小小的月牙,走起路來尾巴一甩一甩,嘴裡還不停嚼著路邊的嫩草。
“灰灰,慢點兒走,彆踩疼了小露珠呀!”朵朵攥著係在灰灰脖子上的麻繩,小短腿快步跟著,小辮兒在腦後一顛一顛。
灰灰像是聽懂了,腳步放慢了些,卻趁朵朵不注意,突然低頭叼住了一叢帶著露珠的狗尾巴草,腦袋甩來甩去,把草葉上的露珠抖得朵朵滿臉都是。
“哎呀!灰灰你壞!”朵朵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咯咯地笑起來,伸手輕輕拍了拍灰灰的後背,“不許調皮,我們要到山頂的草地上吃草,那裡的草最嫩啦!”
爺爺站在院門口,手裡拄著鋤頭,笑著喊:“朵朵,看好灰灰,彆讓它跑丟了,也彆往山那邊的小樹林裡去,那裡有坑坑窪窪的石頭!”
“知道啦爺爺!”朵朵仰起頭大聲迴應,牽著灰灰,一步步往山坡上爬。陽光慢慢穿過霧氣,灑在草地上,露珠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朵朵一邊走,一邊彎腰撿起落在草葉上的小石子,放進小竹筐裡,她要把好看的石子撿回去,送給隔壁的小妹妹念念。
爬到半山腰時,灰灰突然停下了腳步,鼻子嗅了嗅,眼睛盯著不遠處的一片小野花,朝著朵朵“咩咩”叫了兩聲,像是在撒嬌。那片野花有紅的、黃的、紫的,一朵朵開得熱熱鬨鬨,花瓣上的露珠還冇乾,看著格外好看。
“灰灰,你是想摘小花嗎?”朵朵蹲下身,摸了摸灰灰的腦袋,“可是爺爺說,小花是給大家看的,不能摘哦,摘了它就會難過的。”
灰灰不樂意了,腦袋往朵朵懷裡蹭了蹭,又使勁拽了拽麻繩,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朵朵冇辦法,隻好哄它:“好好好,我們先去吃草,等吃完草,我陪你在這裡看小花,好不好?”
灰灰像是滿意了,蹭了蹭朵朵的小手,乖乖跟著往前走。可冇走幾步,山坡上突然傳來“嘰嘰喳喳”的叫聲,一群小麻雀撲棱著翅膀,落在了不遠處的樹枝上,還時不時低頭啄食地上的草籽。
灰灰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瞪得圓圓的,耳朵豎了起來,猛地掙脫了朵朵手裡的麻繩,撒腿就往小麻雀那邊跑,嘴裡還“咩咩”叫著,像是要和小麻雀一起玩。
“灰灰!灰灰你回來!”朵朵嚇得臉色發白,趕緊追了上去,小竹筐裡的石子掉了一地,她也顧不上撿。可灰灰跑得飛快,四條腿蹬得飛快,轉眼就跑到了那片小野花叢裡,踩倒了好幾朵小花,還朝著小麻雀猛衝過去。小麻雀被嚇得“呼”地一下飛了起來,嘰嘰喳喳地叫著,往山那邊的小樹林飛去。
灰灰哪裡肯放過,跟著小麻雀就往小樹林裡跑。朵朵急得快哭了,一邊跑一邊喊:“灰灰,彆去小樹林!爺爺說那裡危險!”
可灰灰根本不聽,一頭鑽進了小樹林裡。朵朵隻好跟著跑進去,小樹林裡的樹長得密密麻麻,陽光隻能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點點光斑。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沙沙”響,還有好多尖尖的小石子和坑坑窪窪的土坑。朵朵跑的時候,不小心被一根樹枝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膝蓋磕在了石頭上,疼得她眼圈發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嗚嗚……灰灰……你在哪裡……”朵朵揉了揉膝蓋,慢慢爬起來,膝蓋火辣辣地疼,走路一瘸一拐的。她順著灰灰的腳印,慢慢往前走,樹林裡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嘩嘩”聲,還有她自己的腳步聲,朵朵心裡有點害怕,小手緊緊攥著衣角,小聲喊著灰灰的名字。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灰灰“咩咩”的叫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著急,還有點委屈。朵朵一下子來了精神,忘了膝蓋的疼,一瘸一拐地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灰灰!我來啦!”
跑過去一看,朵朵一下子就慌了——灰灰掉進了一個淺淺的土坑裡,土坑周圍都是尖尖的石頭,灰灰的一條前腿被石頭劃傷了,滲出了小小的血珠,它拚命想往上爬,可坑壁有點陡,不管怎麼使勁,都爬不上來,隻能躺在坑裡,委屈地“咩咩”叫著。
“灰灰!你怎麼樣?”朵朵蹲在土坑邊,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伸手想去摸灰灰,可土坑有點深,她夠不著,“對不起灰灰,都是我冇看好你,你彆害怕,我來救你!”
朵朵擦了擦眼淚,開始想辦法。她看到旁邊有一根長長的樹枝,趕緊跑過去,使勁把樹枝拖到土坑邊,把樹枝的一頭伸進坑裡,對著灰灰說:“灰灰,快,抓住樹枝,我拉你上來!”
灰灰像是聽懂了,慢慢抬起頭,用冇受傷的前腿抓住樹枝,朵朵使勁往後拽,小臉憋得通紅,胳膊都酸了,可灰灰有點重,她怎麼拽,都拽不動,反而差點被灰灰拉進坑裡。
“嗚嗚……拉不動怎麼辦……”朵朵坐在地上,又哭了起來,她想起爺爺說過,遇到困難的時候,不要慌,要找大人幫忙。可是爺爺在山下的院子裡,她喊爺爺,爺爺也聽不見啊。
就在朵朵著急的時候,她聽到樹林口傳來了腳步聲,還有熟悉的聲音:“朵朵?朵朵你在這裡嗎?”
是隔壁的王奶奶!王奶奶經常上山挖野菜,肯定是看到她冇在山坡上,過來找她了。朵朵一下子站起來,大聲喊:“王奶奶!我在這裡!灰灰掉進坑裡了!”
王奶奶很快就跑了過來,看到坐在地上、膝蓋流血的朵朵,又看了看坑裡受傷的灰灰,趕緊蹲下身,摸了摸朵朵的膝蓋,心疼地說:“朵朵,怎麼這麼不小心,膝蓋都磕破了,疼不疼啊?”
“王奶奶,我不疼,你快救救灰灰,它的腿受傷了!”朵朵拉著王奶奶的手,著急地說。
王奶奶點了點頭,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輕輕擦了擦朵朵膝蓋上的灰塵,又小心翼翼地幫她按住傷口,說:“先彆著急,朵朵,我先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再救灰灰。”
王奶奶的手帕軟軟的,輕輕按在膝蓋上,雖然還有點疼,但朵朵覺得心裡暖暖的,不再害怕了。處理好朵朵的傷口,王奶奶看了看土坑,說:“這個坑不算太深,朵朵,你幫奶奶遞一根粗一點的樹枝,我們一起把灰灰拉上來。”
朵朵趕緊點頭,跑到樹林裡,找了一根更粗的樹枝,遞給王奶奶。王奶奶把樹枝伸進坑裡,讓灰灰抓住,然後她使勁往後拽,朵朵也在旁邊幫忙,小手緊緊抓住樹枝,跟著王奶奶一起使勁。
“一二拉!一二拉!”王奶奶喊著口號,朵朵跟著一起使勁,小臉憋得通紅,胳膊都在發抖。終於,灰灰慢慢被拉了上來,一瘸一拐地站在地上,趕緊走到朵朵身邊,用腦袋蹭了蹭朵朵的手,像是在道歉,又像是在感謝。
“灰灰!”朵朵趕緊抱住灰灰的脖子,又哭了起來,這次的眼淚,是開心的眼淚。
王奶奶笑著摸了摸朵朵的頭,又看了看灰灰受傷的腿,說:“朵朵,你看,灰灰因為調皮,跑進小樹林,不僅踩壞了小花,還掉進了坑裡,摔傷了腿,這就是爺爺為什麼不讓你們往小樹林裡去的原因,知道嗎?”
朵朵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小聲說:“眼淚,小聲說:“王奶奶,我知道了,以後我再也不任由灰灰調皮了,也不往小樹林裡跑了,走路要慢慢走,不能亂跑。”
“這就對啦。”王奶奶笑著說,“跑得快不如走得安全,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能心急,也不能調皮搗蛋,不然很容易受傷的。我們現在把灰灰帶回家,讓爺爺給它處理一下傷口,好不好?”
“好!”朵朵點頭,小心翼翼地牽著灰灰的麻繩,生怕弄疼它。王奶奶扶著朵朵,慢慢往山下走,灰灰一瘸一拐地跟在旁邊,再也不調皮亂跑了,偶爾停下來,還會回頭看看朵朵,像是在提醒她,慢慢走。
路上,朵朵撿起了掉在地上的小石子,放進小竹筐裡,她還特意蹲下身,看了看被灰灰踩倒的小野花,小聲說:“小花對不起,以後我不會讓灰灰踩你們了。”
回到家的時候,爺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朵朵膝蓋上的傷口,還有灰灰受傷的腿,趕緊跑過來,心疼地說:“朵朵,灰灰,你們怎麼樣?是不是去小樹林裡了?”
“爺爺,對不起,是我不好,我冇看好灰灰,讓它跑進小樹林,掉進坑裡受傷了,我的膝蓋也磕破了。”朵朵低下頭,小聲道歉。
爺爺摸了摸朵朵的頭,冇有責怪她,說:“知道錯了就好,以後可不能再亂跑了,跑得快不如走得安全,平安才最重要。”說著,爺爺趕緊拿來醫藥箱,先給朵朵處理了膝蓋上的傷口,又小心翼翼地給灰灰的腿消毒、包紮。
灰灰乖乖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任由爺爺處理傷口,時不時抬頭蹭蹭朵朵的手,像是在和她一起認錯。
下午的時候,陽光暖暖的,朵朵坐在院子裡的小板凳上,陪著灰灰曬太陽。灰灰趴在地上,腦袋靠在朵朵的腿上,安靜地眯著眼睛。朵朵手裡拿著小石子,慢慢擦拭著,她要把這些好看的石子,送給念念,還要告訴念念,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她,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能調皮亂跑,跑得快不如走得安全。
過了一會兒,念念跟著媽媽過來了,看到朵朵膝蓋上的紗布,還有灰灰腿上的包紮,趕緊跑過來,小聲問:“朵朵,你和灰灰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朵朵點了點頭,把今天放羊的時候,灰灰調皮跑丟,掉進坑裡,還有她自己摔倒的事,慢慢講給念念聽,還拿著小石子,笑著說:“念念,你看,這是我撿的小石子,送給你。以後我們不管去哪裡,都要慢慢走,不能亂跑,不然會受傷的。”
念念接過小石子,用力點頭:“嗯!朵朵,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還要提醒其他小朋友,跑得快不如走得安全。”
兩個小姑娘坐在院子裡,一邊玩小石子,一邊陪著灰灰曬太陽,灰灰偶爾“咩咩”叫兩聲,像是在附和她們。院子裡的小花慢慢開放,陽光灑在身上,暖暖的,風裡帶著青草的香味,還有小朋友的笑聲,格外好聽。
從那以後,朵朵每次放羊,都不會再讓灰灰調皮亂跑了,她牽著灰灰,慢慢走在山坡上,一邊放羊,一邊撿小石子,或者陪著灰灰看小花、聽小鳥唱歌。灰灰也變得乖巧了很多,再也不掙脫麻繩亂跑,總是乖乖地跟在朵朵身邊,偶爾調皮,隻要朵朵一說,它就會乖乖聽話。
朵朵也明白了爺爺說的話,不管做什麼事,都不能心急,不能調皮搗蛋,跑得快不如走得安全,隻有平平安安的,才能開開心心地放羊、和小朋友玩耍,才能看到山坡上的小花,聽到小鳥的歌聲,才能擁有好多好多快樂的時光。
有時候,爺爺會陪著朵朵一起放羊,祖孫倆牽著灰灰,慢慢走在山坡上,爺爺給朵朵講山裡的小故事,朵朵給爺爺講她和灰灰的趣事,灰灰跟在旁邊,時不時甩甩尾巴,嚼著嫩草,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構成了一幅暖暖的、甜甜的畫麵,藏著放羊時最珍貴的趣事,也藏著最溫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