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香味剛飄進客廳,就聽見“哇——”的一聲哭,像小喇叭突然響了起來。媽媽正在廚房煎魚,手裡的鍋鏟頓了頓:“準是朵朵又坐不穩小椅子了。”
爸爸放下手裡的報紙,快步走到客廳。果然,三歲的朵朵坐在地板上,小短腿還卡在粉色小椅子的縫隙裡,圓臉蛋漲得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下巴滴在胸前的小熊圍兜上,把小熊的耳朵都打濕了。
“朵朵不哭,爸爸幫你把腿拿出來好不好?”爸爸蹲下來,聲音放得輕輕的。
朵朵抽抽搭搭地抬起頭,睫毛上掛著淚珠,鼻子一抽一抽:“椅、椅子咬我腿……嗚……”
“椅子不是故意的呀,”爸爸小心地把她的腿從椅縫裡挪出來,輕輕揉了揉,“你看,腿腿好好的,冇有咬出印子哦。”他拿起朵朵的小手,讓她摸自己的膝蓋,“你看,是不是暖暖的,不疼?”
朵朵摸了摸,眼淚還在掉,但哭聲小了點。這時,五歲的哥哥樂樂從房間跑出來,手裡拿著一輛藍色的玩具卡車:“朵朵,你又哭啦?媽媽說愛哭的小朋友,小雲朵會把眼淚都收集起來,下雨的時候就會下‘朵朵的眼淚雨’哦!”
朵朵一聽,嘴巴癟得更厲害了,剛要再哭,媽媽端著一盤金黃的煎魚走出來,笑著說:“樂樂彆逗妹妹啦。朵朵,快來看看媽媽煎的魚,是不是像你繪本裡的小金魚?”
朵朵的眼睛一下子被盤子裡的煎魚吸引了,那些魚煎得金黃金黃,魚鰭翹起來,真的有點像繪本裡遊來遊去的小金魚。她吸了吸鼻子,從地板上爬起來,拉著爸爸的手走到餐桌旁:“媽媽,魚、魚會遊嗎?”
“現在不會啦,”媽媽給她和樂樂各盛了一碗米飯,“但它可以變成香噴噴的飯菜,讓朵朵和樂樂吃了長高高呀。”
吃飯的時候,朵朵用小勺子舀米飯,可是米飯總像調皮的小珠子,從勺子裡滾到桌子上。她試了三次,勺子裡還是空空的,嘴巴一扁,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樂樂看見了,放下自己的勺子,拿起朵朵的小勺子,舀了一點點米飯:“朵朵,你看,勺子要這樣歪一點點,米飯就不會跑啦。”他把勺子遞到朵朵手裡,握著她的小手,一起把米飯送進嘴裡。
“啊嗚!”朵朵嚼著米飯,眼睛亮了亮:“哥哥,好吃!”
“對吧?”樂樂得意地笑了,“下次掉了也沒關係,撿起來再試試,彆著急哭呀。”
朵朵點點頭,這次米飯再掉的時候,她冇有哭,而是自己撿起勺子,學著樂樂的樣子歪了歪勺子,真的舀起了一小口米飯。她舉著勺子給媽媽看:“媽媽,我會舀飯啦!”
媽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我們朵朵真棒!學會新本領了呢。”
吃完飯,媽媽收拾桌子,爸爸要去書房工作,樂樂拉著朵朵的手:“朵朵,我們去陽台看小蝸牛吧?昨天我看見它爬在花盆上,今天說不定還在呢!”
朵朵最喜歡小蝸牛了,她立刻點點頭,跟著樂樂跑到陽台。陽台的茉莉花盆上,果然有一隻小小的蝸牛,揹著棕色的殼,慢慢地往前爬,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
“你看,小蝸牛爬得好慢呀。”樂樂蹲下來,指著蝸牛說。
朵朵也蹲下來,眼睛盯著蝸牛:“它、它要去哪裡呀?”
“可能要去吃葉子吧。”樂樂想了想,“你看它爬得慢,但是一直爬,冇有停下來哭哦。要是它像你一樣,爬不動就哭,就永遠吃不到葉子啦。”
朵朵歪著腦袋看蝸牛,蝸牛爬過一片小石子,殼晃了晃,好像要掉下來一樣,但它還是繼續往前爬。朵朵小聲說:“蝸牛好勇敢。”
就在這時,樂樂伸手想去碰蝸牛的殼,不小心碰掉了花盆旁邊的小噴壺。“哐當”一聲,噴壺掉在地上,裡麵剩下的水灑了一地,濺濕了朵朵的小襪子。
朵朵低頭看著濕噠噠的襪子,腳趾頭涼涼的,剛纔的好心情一下子冇了,嘴巴一扁,眼淚又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下來:“嗚……襪子濕了……好涼……”
樂樂趕緊扶起噴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呀朵朵,我不是故意的。我去給你拿乾淨襪子好不好?”
朵朵哭著點點頭,樂樂飛快地跑回房間,拿了一雙粉色的乾淨襪子出來。這時媽媽也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乾毛巾:“朵朵不哭啦,媽媽幫你擦擦腳,換雙乾淨襪子就好啦。”
媽媽蹲下來,用乾毛巾輕輕擦著朵朵的小腳丫,樂樂在旁邊小聲說:“朵朵,你看,噴壺掉了,我們可以撿起來;襪子濕了,我們可以換一雙。哭也不能讓襪子變乾呀,對不對?”
朵朵抽抽搭搭地看著媽媽,媽媽幫她換上乾淨的襪子,暖暖的,真舒服。她摸了摸自己的襪子,小聲說:“媽媽,我不哭了。”
“真乖,”媽媽笑著說,“明天我們要去公園玩,還要喂小鴿子呢。要是朵朵總哭,小鴿子聽見了,說不定會害怕得飛走哦。”
朵朵最喜歡喂小鴿子了,她立刻睜大眼睛:“我不哭!小鴿子要吃我喂的麪包屑!”
第二天早上,陽光特彆好,爸爸開車帶著媽媽、樂樂和朵朵去公園。公園裡的人真多呀,有小朋友在放風箏,有爺爺奶奶在打太極,還有好多白色的小鴿子,在草坪上蹦蹦跳跳地找東西吃。
媽媽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麪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分給樂樂和朵朵。朵朵手裡拿著麪包屑,小心翼翼地蹲在草坪上,小鴿子們看見了,慢慢圍了過來。一隻膽子大的小鴿子,跳到朵朵的手邊,啄了一口麪包屑。
“哇!”朵朵驚喜地叫了一聲,手裡的麪包屑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她想撿起來,可是另一隻小鴿子飛快地啄走了麪包屑。朵朵的手空了,看著飛走的小鴿子,嘴巴一扁,眼淚又要湧上來了。
樂樂看見了,趕緊把自己手裡的麪包屑分了一半給她:“朵朵,我這裡還有好多呢。你看,小鴿子吃完了,還會回來的。”
朵朵接過麪包屑,看著樂樂手裡剩下的一點點麪包屑,小聲說:“哥哥,你隻有一點點了。”
“沒關係,”樂樂笑著說,“我們是兄妹呀,要互相分享。你看,你剛纔喂小鴿子的時候,小鴿子是不是很開心?你要是哭了,小鴿子就不開心啦。”
朵朵點點頭,這次她冇有哭,而是拿著麪包屑,又蹲下來。小鴿子們果然又圍了過來,一隻接一隻地啄著她手裡的麪包屑,癢癢的,好好玩。朵朵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像銀鈴一樣好聽。
“朵朵笑起來真好看!”媽媽拿出手機,拍下了朵朵喂鴿子的樣子,“比哭的時候可愛多啦。”
喂完鴿子,爸爸帶著他們去玩滑梯。滑梯旁邊有很多小朋友,大家都在排隊。朵朵排在樂樂後麵,前麵是一個穿著黃色衣服的小男孩。小男孩滑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把自己的玩具小熊掉在了滑梯下麵。
小男孩想下去撿,可是後麵還有很多小朋友在排隊,他急得快要哭了:“我的小熊……我的小熊掉了……”
朵朵看著小男孩,想起了自己昨天掉了勺子、濕了襪子的時候,也是這樣著急。她拉了拉樂樂的衣服:“哥哥,那個小弟弟的小熊掉了。”
樂樂看了看小男孩,又看了看排隊的隊伍,對前麵的阿姨說:“阿姨,我們能讓小弟弟先下去撿小熊嗎?他的小熊掉了。”
阿姨笑著點點頭:“當然可以啦,你們真是有禮貌的小朋友。”
小男孩謝謝了樂樂和朵朵,飛快地滑下去,撿起了自己的小熊。他跑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顆彩色的糖果,遞給朵朵:“謝謝你,小妹妹。這個給你吃。”
朵朵看了看媽媽,媽媽點點頭:“朵朵,你可以收下小弟弟的謝謝,但是糖果要問過媽媽才能吃哦。”
朵朵接過糖果,小聲說:“謝謝小弟弟。”
小男孩笑了笑,跑到隊伍後麵排隊去了。樂樂看著朵朵手裡的糖果:“朵朵,你看,你幫助了小弟弟,他就會謝謝你呀。要是你剛纔看見他哭,自己也跟著哭,就不能幫他了。”
朵朵把糖果放在口袋裡,摸了摸,甜甜的感覺好像從口袋裡飄了出來。她點點頭:“哥哥,我知道了。”
輪到朵朵滑滑梯了,她坐在滑梯頂端,有點害怕,因為滑梯看起來好高呀。她回頭看了看樂樂:“哥哥,我怕。”
“彆怕,”樂樂站在滑梯下麵,張開雙臂,“你滑下來,哥哥接住你!像小鳥飛一樣,很好玩的!”
朵朵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從滑梯上滑了下去。風從耳邊吹過,涼涼的,很好玩。她滑到滑梯下麵,樂樂果然接住了她,把她抱了起來,轉了一個圈。
“哇!”朵朵笑著叫了起來,“哥哥,好好玩!我還要玩!”
這次她自己跑到滑梯頂端,不用樂樂鼓勵,就勇敢地滑了下來。滑了好幾次,她的小臉蛋紅紅的,滿頭大汗,但是笑得特彆開心,一點都冇有哭。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公園的長椅上吃午飯。媽媽帶了三明治、水果和牛奶,朵朵自己拿著三明治吃,雖然麪包屑還是會掉下來,但她冇有哭,而是自己撿起來吃掉了。
吃完午飯,爸爸說:“我們去湖邊看小鴨子吧?湖邊有很多小鴨子,會跟著人要東西吃哦。”
朵朵和樂樂都開心地跳了起來,跟著爸爸往湖邊走。湖邊的柳樹垂下長長的枝條,像姑孃的長頭髮。湖麵上有幾隻小鴨子,黃色的絨毛,扁扁的嘴巴,在水裡遊來遊去,時不時把頭紮進水裡,好像在找小魚吃。
媽媽從包裡拿出一小塊饅頭,撕成碎片:“朵朵,樂樂,你們可以喂小鴨子哦。但是要小心,不要掉進湖裡啦。”
朵朵和樂樂蹲在湖邊,把饅頭碎片扔給小鴨子。小鴨子們看見了,立刻遊了過來,爭搶著饅頭碎片。一隻小鴨子遊得太快,差點撞到岸邊的石頭上,但是它晃了晃腦袋,又繼續遊了起來。
“小鴨子好可愛!”朵朵笑著說,她想把手裡的饅頭碎片扔得遠一點,讓遠處的小鴨子也能吃到。可是她太用力了,手一甩,饅頭碎片冇扔出去,手裡的小塑料袋卻掉進了湖裡。
塑料袋在水麵上漂著,像一隻白色的小蝴蝶。朵朵看著塑料袋,心裡有點著急,她想把它撿回來,可是湖邊的欄杆有點高,她夠不著。嘴巴一扁,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爸爸看見了,走過來,從口袋裡拿出一根長長的樹枝:“朵朵,彆著急,爸爸幫你把塑料袋勾上來。你看,遇到事情的時候,哭是冇用的,我們可以想辦法呀。”
爸爸用樹枝小心地勾住塑料袋的角,慢慢把它拉到岸邊,撿了起來,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爸爸好厲害!”朵朵拍著小手說。
“不是爸爸厲害,”爸爸笑著說,“是我們遇到問題的時候,先彆著急哭,動動腦筋,就會有辦法啦。你看,剛纔要是你哭了,塑料袋就會一直漂在湖裡,小鴨子可能會不小心吃到,就不好了。”
朵朵點點頭:“爸爸,我知道了。以後我不亂扔東西了,也不哭了。”
“我們朵朵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爸爸摸了摸她的頭。
下午的時候,他們在公園的草地上玩捉迷藏。樂樂藏,朵朵找。樂樂藏在一棵大樹後麵,用樹葉擋住自己的身體。朵朵找了好久,都冇有找到樂樂,她有點著急了,坐在草地上,眼睛紅紅的。
就在她快要哭的時候,她想起了早上喂小鴿子的時候,樂樂說的話:“哭也不能找到哥哥呀。”她站起來,仔細地看了看周圍,突然聽見大樹後麵傳來“咕咕”的聲音,好像是鴿子叫,但又有點像哥哥的聲音。
她悄悄地走到大樹後麵,看見樂樂正蹲在那裡,用手捂著嘴巴偷笑呢。“哥哥!我找到你啦!”朵朵撲過去,抱住樂樂的腿。
樂樂笑著站起來:“朵朵真棒!這次你冇有哭,還找到我了呢!”
朵朵仰起頭,笑得特彆開心:“因為我想,哥哥肯定在和我躲貓貓,我要找到你,不能哭。”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們準備回家了。坐在爸爸的車裡,朵朵靠在媽媽的懷裡,有點困了。她小聲說:“媽媽,今天真開心。”
“是嗎?”媽媽笑著說,“今天朵朵冇有哭很多次,還幫助了小弟弟,學會了找哥哥,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呀?”
朵朵點點頭:“嗯!我以後要像小蝸牛一樣勇敢,像小鴿子一樣開心,不哭了。”
樂樂在旁邊說:“要是你下次再哭,我就給你講小蝸牛的故事哦。”
朵朵笑著說:“好!哥哥,明天我們還來公園喂小鴨子好不好?”
“好呀!”樂樂點點頭。
爸爸開車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的兩個孩子,笑著說:“我們朵朵今天長大了呢。”
媽媽也笑了,輕輕拍著朵朵的背,朵朵在媽媽的懷裡,慢慢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甜甜的笑。她夢見自己和小蝸牛一起爬,和小鴿子一起飛,和小鴨子一起遊,再也冇有哭,隻有開心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