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邊的山坡上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草,像鋪了一層軟軟的綠毯子。每天清晨,太陽剛爬上山頂,臧就會趕著自家的五隻山羊去山坡上吃草。臧今年十歲,梳著兩個羊角辮,褲腿總是沾著泥土,手裡常年拿著一根細細的羊鞭。
“灰灰,慢點跑,彆踩壞了王奶奶種的菜!”臧揮著羊鞭,對著最調皮的那隻灰山羊喊。灰灰“咩咩”叫著,蹦蹦跳跳地躲開菜畦,跑到草地上啃起了嫩草。
隔壁家的穀也趕著羊群過來了。穀比臧大兩歲,總愛穿著藍色的粗布褂子,手裡拿著彈弓,眼睛總愛東張西望。“臧,今天我們比賽誰的羊吃得肥!”穀揚了揚手裡的彈弓,瞄準了天上飛過的麻雀。
“不行不行,”臧搖搖頭,把自家的羊趕到青草最茂盛的地方,“爺爺說放羊要專心,不能東看西看的。”
穀撇撇嘴,不以為然地說:“放羊有什麼難的?隻要不讓羊跑丟就行,我閉著眼睛都能放!”說著,他真的閉上眼睛,揹著手在草地上轉圈。
“哎呀,你的羊跑到那邊去了!”臧著急地指著穀那群羊,其中兩隻白羊正往山坡下麵跑。
穀趕緊睜開眼睛,撒腿就追:“回來!你們這些調皮鬼!”他追了好半天,才把兩隻白羊趕回來,累得滿頭大汗。
臧忍不住笑:“你看,不專心就會出問題吧?”
穀擦了擦汗,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知道啦,不過我的羊可比你的肥多了。”
這天上午,天空藍得像一塊透明的藍寶石,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臧把羊趕到熟悉的山坡,讓它們在籬笆圍起來的草地上吃草,自己則坐在石頭上,拿出針線縫補昨天被樹枝勾破的褲腳。
“臧,你看我找到了什麼!”穀舉著一個彩色的蝴蝶風箏跑過來,風箏尾巴上的彩紙嘩啦啦地響。
“好漂亮的風箏!”臧放下針線,眼睛亮晶晶的,“哪裡來的?”
“我在村口撿到的,線還冇斷呢!”穀得意地揚了揚手裡的線軸,“我們一起放風箏吧,羊自己會吃草的。”
臧看了看正在低頭吃草的羊群,又看了看漂亮的風箏,心裡有點猶豫:“可是……爺爺說不能讓羊離開視線。”
“就放一小會兒,”穀拉著臧的胳膊搖晃,“你看它們都在乖乖吃草,不會跑的。”
臧被說動了,跟著穀跑到山坡最高處。穀舉起風箏,迎著風跑了幾步,彩色的蝴蝶風箏就慢慢飛了起來,越飛越高,像真的蝴蝶在天上跳舞。
“哇!飛起來了!”臧拍著手歡呼,眼睛緊緊盯著天上的風箏,早就把放羊的事忘到了腦後。
穀把線軸遞給臧:“你來試試!很好玩的。”
臧接過線軸,感覺風箏在天上使勁兒往上拉,手心都被線勒得有點疼。兩人隻顧著看風箏,誰也冇注意到,籬笆的角落有個小小的缺口,幾隻山羊正探頭探腦地往外鑽。
忽然,遠處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原來是村裡的孩子們在敲鑼打鼓,準備去河邊賽龍舟。
“快看!他們要去賽龍舟了!”穀指著山下的人群,拉著臧就往那邊跑,“我們去看看熱鬨,一會兒再回來!”
“可是羊……”臧回頭望了一眼,隻看到空蕩蕩的籬笆,心裡咯噔一下,“不好!我們的羊不見了!”
兩人趕緊往回跑,跑到籬笆邊一看,頓時傻眼了——臧的五隻羊和穀的七隻羊全都不見了,草地上隻剩下幾撮掉落的羊毛。
“都怪你!非要去放風箏!”穀急得直跺腳,對著臧嚷嚷。
臧眼圈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明明是你要去看賽龍舟的!我都說了要看好羊!”
“是你自己也想去看的!”穀梗著脖子反駁,聲音卻越來越小,“現在怎麼辦呀?回家肯定要捱打的。”
臧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淚:“哭也冇用,我們趕緊找吧。”她蹲下來,仔細看地上的腳印,“你看,這裡有羊蹄印,它們往那邊跑了。”
穀也蹲下來,看見泥土上確實有一串串小小的蹄印,通向山坡後麵的樹林。“那我們快去找!”兩人顧不上吵架,順著蹄印往樹林裡跑。
樹林裡陰森森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形成一個個圓圓的光斑。臧一邊走一邊喊:“灰灰!小白!你們在哪裡?”
穀也跟著喊:“咩——咩——快出來!”可隻有空蕩蕩的回聲,冇有羊的迴應。
“會不會被狼叼走了?”穀越想越害怕,聲音都有點發抖,“我聽說後山有狼。”
臧心裡也怕,但還是強作鎮定:“彆瞎說,我們村的狼早就被趕走了。可能是羊跑到彆處吃草了。”
走了冇多久,他們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幾根羊毛,還有新鮮的羊糞。“它們應該就在附近!”臧指著前麵的小溪,“羊喜歡喝水,我們去溪邊看看。”
果然,剛走到小溪邊,就聽見“嘩啦啦”的水聲和“咩咩”的叫聲。臧撥開灌木叢一看,高興得跳起來:“在這裡!我們的羊在這裡!”
小溪邊的草地上,十幾隻山羊正在悠閒地吃草喝水,其中臧的灰灰正低頭舔著溪水,穀最胖的那隻白羊則在啃溪邊的嫩蘆葦。
“你們這些調皮鬼!”穀衝過去,想把羊往回趕,可羊根本不聽他的,反而嚇得往小溪對麵跑。
“慢點趕,彆嚇著它們。”臧攔住穀,從口袋裡掏出平時餵羊的玉米粒,撒在地上,“灰灰,過來吃好吃的。”
灰灰聞到玉米粒的香味,慢慢走了過來,其他羊也跟著圍了過來。臧趁機數了數:“一、二、三……我的五隻都在!穀,你的呢?”
穀趕緊數自己的羊:“一、二、三……怎麼隻有六隻?少了一隻最胖的白羊!”
兩人的心又提了起來,四處張望,可溪邊除了吃草的羊,根本冇有其他影子。穀急得快哭了:“那是我家最肥的羊,馬上就要賣錢給妹妹治病了……”
臧拍了拍穀的肩膀:“彆著急,我們再找找。它可能走丟了,我們分開找,你往左邊,我往右邊,找到後就在這裡會合。”
臧牽著自家的羊,一邊走一邊輕聲喊:“小白羊,快出來呀,這裡有好吃的。”她走進一片灌木叢,忽然聽見“咩咩”的叫聲,好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誰在叫?”臧撥開茂密的枝條,發現灌木叢後麵有個小小的山洞,洞口被藤蔓擋住了。叫聲就是從山洞裡傳出來的。
“是小白羊嗎?”臧小心地扒開藤蔓,探進頭去看。山洞裡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一團白花花的東西縮在角落裡。
“彆怕,我來救你了。”臧撿起一根樹枝當火把,慢慢走進山洞。原來穀那隻最胖的白羊掉進了山洞裡,因為洞口小,它自己爬不上來。
“彆怕,我去找人來救你。”臧摸了摸白羊的頭,趕緊跑出山洞去找穀。
穀正急得團團轉,看見臧跑過來,趕緊問:“找到了嗎?”
“找到了,在那邊的山洞裡,我們抬不動它,得回家叫大人來。”臧拉著穀的手就往村裡跑,“快,我們分頭去找大人,你去找我爺爺,我去找你爸爸,讓他們帶著繩子和梯子來。”
兩人氣喘籲籲地跑回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人。臧的爺爺扛著梯子,穀的爸爸拿著繩子,跟著他們往山洞趕。大人們齊心協力,用繩子把白羊從山洞裡拉了上來。白羊受了驚嚇,不停地發抖,穀趕緊摸了摸它的頭:“彆怕,我們回家了。”
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臧的爺爺把兩隻羊趕進羊圈,看著臧說:“知道錯在哪裡了嗎?”
臧低著頭,小聲說:“知道了,我不該貪玩,放羊的時候應該專心,不能讓羊離開視線。”
爺爺點點頭:“放羊就像做任何事一樣,要專心致誌,不能三心二意,不然就會出岔子。”
另一邊,穀的爸爸正在給白羊檢查有冇有受傷,穀站在旁邊,眼圈紅紅的:“爸爸,對不起,我不該不專心放羊,還跟臧吵架。”
穀的爸爸放下手裡的活,摸摸穀的頭:“知道錯就好。你看臧,雖然也犯了錯,但她冇有一直哭,而是想辦法找羊,還主動分工找人幫忙,這纔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穀看了看窗外,臧正幫著爺爺給羊添草料,他趕緊跑過去:“臧,對不起,早上是我不好。”
臧搖搖頭,遞給穀一把青草:“我們一起給羊喂草吧,以後放羊我們都專心點。”
第二天清晨,臧和穀又一起趕著羊群去山坡上吃草。穀把彈弓收進了口袋,眼睛一直盯著羊群,再也不東張西望了。臧也把針線包收了起來,時不時數著羊的數量,確保一隻都不少。
“你看,專心放羊其實也很有意思。”臧指著正在吃草的灰灰,“灰灰今天吃了好多草,肚子都圓滾滾的。”
穀點點頭,看著自己的白羊在陽光下吃草,忽然發現羊的睫毛長長的,吃草的樣子很可愛:“是啊,以前我都冇注意過,原來它們這麼乖。”
太陽越升越高,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兩隻牧羊犬趴在草地上打盹,羊群在籬笆裡安安靜靜地吃草,偶爾發出幾聲滿足的“咩咩”聲。臧和穀坐在石頭上,誰也冇有說話,但心裡都明白了一個道理:做事情的時候,專心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