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這鍋巴能給我嗎?”小花踮著腳,扒在灶台邊,眼巴巴地望著鍋裡金黃酥脆的鍋巴。
王阿婆正用竹刷帚刮鍋巴,佈滿皺紋的手頓了頓:“你這丫頭,家裡又冇米下鍋啦?”
小花抿著嘴唇點點頭,辮子上的紅頭繩隨著動作輕輕晃動。自從爹爹去城裡做工摔斷了腿,娘天天給人縫補衣服到深夜,家裡的米缸早就見底了。
“拿著吧。”王阿婆把油紙包好的鍋巴塞進小花手裡,“記得把油紙還我。”
“謝謝阿婆!”小花攥著油紙包,像捧著寶貝似的往家跑。經過村口老槐樹時,她聽見草叢裡傳來微弱的嗚咽聲。撥開亂草,一隻瘦骨嶙峋的黑狗正蜷在爛草鞋堆裡,後腿的毛上結著血痂。
“彆怕彆怕。”小花蹲下來,油紙包的香味引得黑狗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她撕開油紙,把鍋巴掰成小塊,“你肯定餓壞了吧?”
黑狗抖著尾巴,狼吞虎嚥地吃著鍋巴。這時,遠處傳來王阿婆的喊聲:“誰家的野狗偷吃我的雞!”
小花心裡“咯噔”一下,看著黑狗嘴上沾著的鍋巴碎屑,突然明白過來——這隻狗瘸著腿,怎麼可能抓雞?可王阿婆已經舉著竹掃帚氣勢洶洶地趕來了。
“好啊小花,我好心給你鍋巴,你居然讓野狗來禍害我的雞!”王阿婆氣得臉通紅。
“不是的阿婆!”小花急得直掉眼淚,“它受傷了,我隻是給它吃了點鍋巴......”
“哼,雞都被咬死了,說什麼都冇用!”王阿婆叉著腰,“賠不起的話,就把你家那口老鍋抵給我!”
黑狗突然“汪”地叫了一聲,一瘸一拐地往村子西邊跑去。小花顧不上解釋,跟著它追了過去。穿過一片蘆葦蕩,黑狗停在一座廢棄的破廟前,衝著牆角狂吠。
小花跑過去,藉著月光看清牆角蜷縮著三隻毛茸茸的小狗崽,旁邊散落著幾根啃過的骨頭。黑狗親昵地舔著小狗崽,又叼起一根骨頭,討好地放在小花腳邊。
“原來你是為了寶寶們找吃的......”小花蹲下來,輕輕撫摸著黑狗的腦袋。小狗崽們也圍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
第二天一早,小花帶著黑狗和狗崽們來到王阿婆家門口。王阿婆正蹲在院子裡處理死雞,看到這一幕愣住了:“你這是乾什麼?”
“阿婆,這隻黑狗是為了喂孩子才偷吃雞的。”小花把昨夜的事說了一遍,“我們把鍋賠給您,但是能不能彆趕走它們?我每天放學來幫您乾活,掙糧食餵它們。”
黑狗似乎聽懂了,趴在地上嗚嗚叫著,三隻小狗崽也跟著搖尾巴。王阿婆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唉,算了算了,誰讓我心軟呢。把這些小傢夥帶進院子,我屋裡還有點剩飯。”
從那以後,小花每天放學後都去王阿婆家裡。她幫著餵雞、洗菜,王阿婆則教她織漁網。黑狗成了院子裡的守衛,隻要小花一來,就會叼著爛草鞋搖著尾巴迎接她——那是它最寶貝的玩具。
轉眼到了冬天,王阿婆的兒子從城裡寄來信,說要接她去享福。臨走前,她把鑰匙交給小花:“以後這院子就歸你啦,記得給黑狗留些鍋巴。”
小花抱著黑狗,看著王阿婆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月光下,黑狗又叼來那隻爛草鞋,放在她腳邊。這隻曾經被誤會的流浪狗,現在成了她最珍貴的朋友。每當風吹過院子裡的老槐樹,沙沙的聲音裡,彷彿還能聽見王阿婆的笑聲。
春天來臨時,小花在院子裡種了向日葵。每當陽光灑下來,黑狗和它的孩子們就躺在爛草鞋堆上曬太陽,而小花會把新烤的鍋巴分給它們——就像當初王阿婆分給她一樣。有時候,路過的小朋友會問她為什麼要照顧流浪狗,小花就會笑著說:“因為啊,,都能變成最溫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