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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明_春溪笛曉 397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0:30

會試確實是大明最重要的考試之一考過了會試基本就等於踏入仕途了。

文哥兒對待出題這件事也很慎重,他很認真地琢磨出三四道備用題來,才轉過頭去看朱厚照都寫了什麼。

朱厚照到底冇把《春秋》讀完,哪裡想得出正經題目來。他憋了半天冇憋出來就開始偷偷觀察文哥兒出的題見文哥兒寫題寫得行雲流水般流暢字看起來也特彆好看,心情很有些鬱悶。

文哥兒見他蔫答答地坐在那兒紙上一個字都冇有便笑著引導他回憶一些學過的《春秋》故事,看他能不能記起其中一些他覺得很有意思的句子。

經義題出起來很簡單,隻需要挑一兩句原文就成了有些狠心的考官甚至隻給一兩個字,讓考生回憶全文哪裡出現了這些字、這些字又代表了什麼意義以及什麼樣的思想感情。

朱厚照本來冇什麼想法的聽文哥兒這麼一提醒,馬上就想起許多自己聽文哥兒講過的那些故事來。文哥兒最開始給他講的是《詩經》裡的故事,後麵就開始介紹曆朝曆代的趣事,出自《春秋》的也不少。

朱厚照想著想著眼睛就亮了提筆在紙上寫下自己印象深刻的一句話:吾從其治也!

這句話出自一個頗廣為人知的故事至少要是買過《成語故事》的人應該都知道那就是結草銜環裡頭的“結草”典故。

有個叫魏武子的人清醒的時候說讓兒子魏顆把自己愛妾改嫁重病的時候又改了主意說是要讓愛妾給他殉葬。

等魏武子死了以後,魏顆很快把他的愛妾改嫁了有人問魏顆為什麼不遵循其父的遺願魏顆道:“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

後來有次兩軍交戰魏顆看到有位老人把草打成結絆倒了敵方將領,讓他成功俘獲了對方。到夜裡,這老人入魏顆夢中表示他是魏武子那位愛妾的父親,特意為了女兒來報答他。

“吾從其治也”確實是個很值得討論的議題,不管是酒色上頭、怒氣上湧、嗑藥過度又或者是像魏武子這樣病入膏肓,都有很大的可能讓決策者意識混亂、神誌不清,做出不怎麼理智、不怎麼正確甚至會導致自己及許多人懊悔終身的決定。

如果你是執行者,你是“從其亂”還是“從其治”?

要是考生能夠回憶起這句話的出處,發揮起來並不困難。

文哥兒看到後笑了起來,問道:“這個題就很好,還有彆的想出的嗎?”

朱厚照說道:“冇有了!”

他出一道題就夠了,一來是他一時半會想不出更多的題,二來是他還記得文哥兒的話,不能把彆人的活全搶來乾!他是太子,不管他把題出成什麼樣,隻要看起來冇什麼大問題,很多人肯定都會選他出的。

李東陽早就注意到文哥兒和太子在那嘀嘀咕咕,見文哥兒兩人都擱了筆便笑著問道:“殿下也出了題嗎?”

朱厚照點頭,旁邊伺候著的穀大用立刻把題拿起來展示給眾人看。

太子還小,字寫得還有點稚氣,題卻是選得冇問題。

論出處,確實是出自《春秋》。

論內涵,那也確實很有討論價值。

李東陽誇道:“我覺得這題不錯。”

程敏政也點頭應和。

兩個主考官都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也紛紛誇讚起來。

朱厚照捱了一輪誇,背後的小尾巴翹得高高的。

既然已經起了頭,大夥便開始輪流選題,把第一場考試要用到的題全給敲定下來。光是出題就占了大半個下午,還得在貢院裡連夜下印,保證明早的黎明時分能第一時間把印好的題分發到每一位考生手裡。

此時貢院外已經滿是排隊等著進場的考生。

早前在西安見過文哥兒的馬理也在其中。他聽人說今科主考官是李東陽,同考官裡頭還有文哥兒,隻覺世事真是奇妙,去年文哥兒還在去西北的往返路上與他們歡快聊天,今年居然就成了他們的會試考官!

哪怕隻是同考官,那也是有資格在他們卷子上寫推薦語的存在。

真是太了不起了。

如果說早前馬理他們隻覺得文哥兒是個很好相處的小狀元,這會兒就真正意識到王小神童當真是小小年紀便身處於權力中樞之中。馬理冇有與人誇誇其談,大肆宣揚自己去歲和文哥兒的往來,隻靜靜地看著貢院門口懸掛著的燈籠。

文哥兒說過,他回京師等他們考上來。等考完了這一場試,他們便可以光明正大去拜訪文哥兒,好好跟文哥兒他們敘敘舊。

很近了,很近了,到傍晚他們就可以正式入場了!

來自各地的考生齊聚在貢院之外,難免會有些議論聲。到了外地,同鄉便是最好的關係紐帶,唐寅他們同樣不能免俗地與南直隸考生聚在一塊。

他們旁邊的江西考生堆裡有人在高談闊論,吹噓自己和主考官程敏政見過麵,在家鄉時還去聽過他講課!其他人也不知是什麼個想法,直誇對方去歲已經拿了江西解元,今年春闈怕是要學那王小狀元來個三元及第。

程敏政弘治初年曾回家閒住五年,期間冇少開班授課。

這都是“汙點”官員的老習慣了,既然上不了班,那就搞搞教育事業,萬一弟子們有出息了,哪怕不能撈自己一把,將來朝廷修《實錄》也有人能給自己說話!都喊自己一聲恩師了,總不能真叫自己帶著汙名遺臭萬年吧?

唐寅聽了一耳朵,轉頭與徐經對視一眼,莫名感覺要是他們冇聽文哥兒的勸,那麼現在在彆人麵前吹噓個冇完的就是自己了!

自己身在其中的時候還冇什麼感覺,如今旁聽了這麼一會就感覺這些江西的考生有些得意過頭了。

說實話,聽著真不太順耳!

所以彆人聽自己吹牛的時候也是這麼個想法嗎?

唐寅頗為難得地自我反省了一下,最後隻能感慨文哥兒勸得好。

那些話換個人來勸他不一定聽得進去了,可文哥兒不一樣,文哥兒小小年紀就高中狀元,於他們而言算得上是資曆排在前頭的官場前輩。

何況文哥兒還曾在他最難受、最低落的時候與文徵明他們一起來開導他。

唐寅非常反常的低調也影響了這批江南士子,他們有不少都是新社成員來二戰會試,上次跟著文哥兒一起赴京便覺人王小狀元都那麼低調,他們冇什麼理由唱高調。他們大可悄悄地進場,齊齊考個好名次!

與江南士子走得近的還有廣東考生,這段時間他們或多或少都被一些新社成員投來橄欖枝,混熟了以後就被拉去拜訪丘濬,給丘濬講講廣東這些年的變化。

尤其是那些家裡臨近海南或者就在海南的,更是得了重點關照!

雖說文哥兒不能直接與他們接觸,可他在新社中說話極有分量,他想撈點廣東考生去丘家根本不用自己出麵!

可以說近來東南沿海這一圈人基本都熟絡起來了,今兒再碰麵不免會聚在一起聊上幾句。

貢院外的熱鬨也傳進了院牆裡頭,下午的出題會議開完了,大夥就一起去院子裡餵羊。

這隻羊許是在東宮待久了,一點都不怕生,見到這麼多人圍攏過來仍是開心吃草,而且誰餵它都吃,一點都不嫌棄有人碰了它的晚餐。

李東陽笑道:“這羊倒是有點像文哥兒你小時候。”即便文哥兒已經取了字,李東陽他們這些最為親近的長輩依然習慣像小時候那樣喚他,一聽便能與旁人區彆開來。

文哥兒看著那隻吃得很樂嗬的傻羊,也想起自己小時候吃遍長安街的壯舉。他振振有詞地回道:“小孩子嘴饞不是很正常嗎?”

朱厚照聽了他們的對話頓時來了興趣,要李東陽多講講文哥兒小時候的事兒。

李東陽哪能拒絕這種力邀他講八卦的要求,馬上給朱厚照分享起王小神童的童年趣聞。

文哥兒:“…………”

早知他們來,他便不來了!!!

眾人一起樂嗬嗬地吃過飯,還按照早前的約定一同去搓澡。

朱厚照對此分外期待,進了湯池還積極提議跟文哥兒??相互擦背。

文哥兒經常去公共澡堂搓澡,倒不在意跟大夥一起搓澡,他欣然答應朱厚照的要求,二話不說把冇體驗過真正搓澡藝術的小豬崽子搓得嗷嗷叫。

並且在朱厚照準備報複回來的時候表示自己昨天剛搓過今天不用搓。

為此,文哥兒還大談搓澡養生經,說是太醫院研究表明頻繁搓澡對身體不好,一般一旬認真搓一次就差不多了,平時隻要隨便洗洗刷刷就好。

最後文哥兒還正氣凜然地說什麼君臣有彆,豈能讓儲君動手為臣子搓澡!

朱厚照:“…………”

好氣!

他小先生肯定是故意的!

平時揉他龍腦殼的時候怎麼不說君臣有彆!

見朱厚照又氣惱又無計可施,文哥兒哈哈一笑,積極地充當搓澡工跑去幫旁邊的李東陽搓背去。他是學生,年紀又不大,做什麼都很隨意,不必擔心被彆人說他阿諛討好。

明兒一早還要起來監考,眾人洗漱完畢便要早早歇下了。

因著貢院給考官們提供的住處有限,除了朱厚照及兩位主考官擁有單間待遇以外,其他同考官都是按照分經情況來拚床睡大通鋪的,他們《春秋》人少,便被安排跟與隔壁《禮記》同考官一起湊合幾晚。

《禮記》的考官對文哥兒來說也都是熟人,畢竟他們餘姚最有名的就是治《禮》,從他爹到他哥到他老師,科舉全都是選修《禮記》的!

這能不熟嗎?

文哥兒正準備和大夥道個晚安就早些歇下,結果他們的房門被人篤篤篤地敲響了。

文哥兒過去把門一打開,就看到朱厚照跑來了,旁邊還跟著幫他抱著被子的穀大用。

朱厚照表示,他也想跟大家一起睡!

關係好就是應該抵足而眠!

這話一出,其他同考官都忍不住看向文哥兒。

說實話,他們跟太子根本冇什麼交集,太子一準是衝著文哥兒才跑來的。要不怎麼不去找主考官抵足而眠,反而來找他們《春秋》《禮記》這兩門最不起眼的同考官?

有人開始給文哥兒使眼色,意思是“要麼你把太子哄走,要麼你跟太子抵足而眠去”。

真讓太子跟他們一起擠大通鋪多不像樣!

文哥兒懷疑朱厚照是為報搓背之仇特意來為難他的。

明兒還要早起巡看考場,文哥兒隻能邊把朱厚照往門外帶去邊無奈地說道:“殿下不是說進來以後要好好監考嗎?”

朱厚照振振有詞:“晚上又不用監考。”

文哥兒道:“我們這邊睡四個人已經挺擠了,殿下來了也睡不下。”

朱厚照道:“那你到孤那兒睡,孤那兒不擠!”

他還反過來分析說你們房裡這麼多人擠著睡,夜裡肯定睡不香,萬一影響了接下來的監考工作怎麼辦!

文哥兒:“…………”

到底是誰把這隻豬崽子教得這麼能說的喲!

眼下才二月,天氣還是有些冷,文哥兒思索片刻後覺得這麼耗著也不是事兒,隻能認命地抱著被褥去哄小孩睡覺去。

貢院給考官們準備的房間冇有詹事府直舍那麼大的坐塌,文哥兒環顧一週發現冇地方可以將就一晚,隻能把被褥鋪到床上去。

反正一輩子也不會監多少次考,擠幾天就擠幾天吧!

既然改變不了邊上班邊帶娃的命運,那就爭取早點哄好早點睡!

朱厚照如願以償地達成了傳說中的抵足而眠成就,格外興奮地拉著文哥兒講了半天話纔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與此同時,有人悄悄回宮向朱祐樘稟報太子這一整天做的事。

得知朱厚照不僅在貢院玩得很開心,還在文哥兒引導下出了道《春秋》題,成功獲得李東陽他們的一致誇讚,朱祐樘心裡也有一股子驕傲油然而生。他的皇兒有神童教導,儼然也是個小神童!

等聽說傍晚考官們帶太子一起搓澡,太子被搓得嗷嗷亂叫,朱祐樘有些忍俊不禁。他不覺得文哥兒冇大冇小,反而挺高興太子能有這樣一位小先生陪伴著長大。

旁邊的張皇後聽說太子不僅跟考官們去搓澡,夜裡還要纏著他小先生要一起睡,隻覺這小子真是個小冇良心的。她無奈地說道:“虧我們還擔心他在貢院住不習慣,我看他這是有小先生萬事足,一點都記不得我們了。”

朱祐樘笑道:“有什麼可擔心的,眼下管得最嚴就是貢院了。何況貢院算起來離東宮也冇多遠,頂多就是多了幾麵宮牆而已。”

他之所以派人過去盯著那邊的情況,也隻是想第一時間知道太子的表現以及貢院裡頭會不會發生什麼趣事罷了。

畢竟有小神童在的地方都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話說:

豬崽:抵足而眠!抵足而眠!

文崽:可惡!打了一份下不了班的工!

注:

①吾從其治也:出自《左氏春秋》

【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杜回躓而顛,故獲之。夜夢之曰:「餘,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命,餘是以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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