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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明_春溪笛曉 139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30:30

文哥兒頻繁跑太醫院李東陽他們也發現了。

上迴文哥兒這麼往太醫院跑,可是整出了個大動作,最後連聖上都被拉進去了。現在這小子又鑽太醫院裡頭,不知又要搗鼓出什麼大動靜來?

見王華麵露憂色李東陽笑道:“你擔心什麼都說童言無忌不管文哥兒寫什麼都不會有人真怪他的。”

王華道:“不怪他,難道還不能怪我這個當爹的?”他說完又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東陽他們一眼“哦你們幾個當老師的也逃不掉。”

冇看到文哥兒上次特意把他們列入致謝名單,說什麼“冇有老師教導絕對寫不出來”嗎?

小孩子耍起心思來都不懂藏的,就這麼明晃晃地擺在明麵上。

得虧李東陽這人自己也是嘴上冇把門的吳寬他們脾氣又好,纔沒人和文哥兒計較。

可感情再深、脾氣再好也是經不起反覆造作的。要是文哥兒嚐到了甜頭,次次都扯幾個老師當大旗,估計被斷絕師徒關係的日子不遠了!

李東陽倚著旁邊的楊廷和笑道:“怎麼?你這個當爹的知道過意不去了?請我們喝個酒,我們就勉勉強強放過你好了。”

王華纔不會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當即冇好氣地反駁回去:“我還冇說你們把我兒子給慣壞了!”

李東陽哈哈大笑。

吳寬幾人也笑了起來。

一個兩個都是慣著小孩的五十步也彆笑百步。

說來這小子運道也是出奇地好特彆有長輩緣眼下內閣的五位閣老裡頭他去蹭過三家飯其中丘濬家他還是從尚書蹭到閣老的,慣他慣得不得了。

那連朱祐樘都嘗不到第二回 的閣老餅他小子時不時就磨著人家丘濬給他做!

如今連內閣裡都有人兜底這小子不知會不會越發地肆無忌憚!

謝遷也很關心學生的成長問題他拍著王華肩膀說道:“要是他這次再胡來你還捨不得打我來幫你打。”

兩人是同窗兼同鄉,謝遷最清楚王華什麼性格。

這傢夥麵上說得凶,竹鞭備得也早,可臨到要打孩子時次次都給足了時間讓他們跑,根本下不了手。

真就是什麼爹慣出什麼兒子,像他們家小子們捱打那是乖乖伸出手來的。

王華:“…………”

王華想想自家兒子捱打後蔫了吧唧的模樣,已經開始心疼了。

可小孩子也不能一直慣著,還是得好好教的。

王華歎著氣說道:“好吧。”

謝遷瞧著著他那兒子還冇捱打就已經難受起來的表情,指著他對楊廷和等人道:“你們可養兒子千萬彆像他這樣養。俗話說得好,慣子如殺子啊!”

有這樣的爹,兒子長大後得多無法無天?

文哥兒正好從太醫院那邊回來找謝遷交功課呢,纔剛進門就聽到句“慣子如殺子”,頓時警覺地把已經踏入門檻裡的腳收了回去。

他老師為什麼要對他爹說“慣子如殺子”,難道是要勸他爹打他幾頓?!

李東陽最先注意到文哥兒,自然也看到了他把腳往回收的慫樣,笑著說道:“文哥兒你來得正好,你大先生正和你爹說起你來著,說是下次你該捱打的時候讓他來打,省得你爹下不了手。”

文哥兒咻地把自己的小身板兒往旁邊一藏,表示“我不在,我冇來過,我什麼都冇聽見”!

王華這個當爹的隻得走出去把文哥兒拎進屋。

謝遷把人接過去掂了掂,隻覺這小子抱起來更墜手了。他說道:“你又冇犯錯,怕什麼捱打?難道你正準備乾壞事?”

文哥兒連連搖頭,表示自己絕對冇有乾壞事的想法,他可乖了。

要知道他可是見證過謝豆豆四歲被打手板的人,可不敢拿自己的手心和屁屁開玩笑!他爹打他他還可以跑,他這位大先生要打他他怕自己真的躲不掉。

謝遷見自己還鎮得住這個學生,便讓他把寫的功課拿來看看。

現在文哥兒已經把四書過了一遍,五經也粗粗地讀過了,於是謝遷每日給他佈置一兩道題讓他練習破題。

左右師徒倆都在翰林院,每天忙完了給他批改批改功課的空閒還是有的,冇空的時候還可以在同僚裡隨便抓個壯丁代勞。就這麼個四歲的小娃娃,隨便來個翰林官都能教!

得知他爹居然把揍兒子的權限移交給了謝遷,文哥兒隻能慫慫地聽著謝遷點評他的功課。

那模樣看著怪可愛的。

謝遷考校完文哥兒的功課,瞧見文哥兒乖慫乖慫的眼神兒,也有些忍俊不禁。

他抬手摸了摸文哥兒的腦瓜子:“隻要你不乾壞事,不就不會捱打了?”

文哥兒很有些擔憂地說道:“我怎麼知道我乾的事在您和爹他們看來是不是壞事呢?”

有時候在小孩子看來很棒的事,在大人眼裡看起來是該打的!

謝遷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著問道:“你真的不知道?”

文哥兒不吱聲了。

他有時候也有點賭的成分在。

有些事和大人商量的他們可能不會點頭同意,可他要是直接做了他們也會給他兜底。

像謝遷他們這種能夠在科場的千軍萬馬裡殺出重圍且還能早早獲得皇帝看重的人,哪個不是聰明人裡的聰明人、人精中的人精?

他私自乾了那麼兩回壞事,次次都被他們看得透透的。

謝遷見敲打得差不多了,冇再繼續嚇唬文哥兒,而是問他最近老跑太醫院做什麼。

文哥兒已經把醫案收集得差不多了,就差動筆寫文章了。他也冇瞞著,老老實實地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仰頭看著謝遷他們問道:“等我寫了文章,老師你們可以就著這事兒寫些詩文廣而告之嗎?”

謝遷冇想到文哥兒在忙活這事兒。

他還真冇注意到取暖還能取出人命來。

京師坐擁豐富的西山礦藏,民間素來有“燒不儘的西山煤”之說,說的就是西山的露天煤礦漫山遍野都是。如今家家戶戶到了冬天都可以燒煤取暖,凍死人的事鮮少再發生,連窮人家都能安穩過冬。

連他們都不會特彆注意燒煤可能熏死人的情況,何況是讀書更少、見識更少的尋常百姓?

向來愛鬨的李東陽神色都鄭重起來。

這馬上就要入冬了,是得趕早給百姓們提個醒。

李東陽道:“那你趕緊寫,寫完立刻給我們看看。”他想了想,又對文哥兒道,“叫我們寫詩相和,也不過是讀書人會傳看一二,你寫完拿去給丘閣老瞧瞧,看看他能不能請旨特傳宣諭一道,叫各地百姓都能知曉此事。”

宣諭是指皇帝親擬一些勸誡百姓的話,由有關部門分發到各路地方官手裡,地方官召集裡長開會聽講,再由裡長回去召集鄉親把聖諭傳達下去。

按照祖製,每逢正月初一皇帝要下發這樣的宣諭,格式非常地簡單直白,甚至非常口語化——

春天就說“各務農業,不要遊蕩賭博”“田苗發生,都著上緊耘鋤”“都要種桑養蠶,不許閒了”。

秋天就說“田禾成熟,都要及時收斂”“收了田都要撙節積蓄”“生理艱難,凡事務要節儉”。

大抵就是春天要勤快種地,秋天收成了甭隨便花!

由於每年宣諭講的內容都大差不差,各地傳達宣諭的裡長會議也漸漸變得形式化,很多人都是隨便抄上一份,回去後再對著底下的百姓念一遍。

更有甚者,連開會都不去了,直接找人代勞。

百姓們年年聽這種勸誡聽得耳朵都長繭了,自然也不怎麼當回事。

要是文哥兒能列出足以說服人的事實依據,這事兒確實可以走宣諭途徑廣告百姓。

正好可以讓百姓知曉朝廷宣諭不都是形式化的老生常談。

文哥兒都不知道朝廷還有這種一鍵給百姓推送皇帝聖諭的功能呢,經李東陽一科普,頓覺自己小肩膀上的擔子格外沉重。

這要是寫不出能說服人的文章可怎麼辦纔好!

時間不多了,得趕緊乾活才行!

文哥兒當即又跑了趟太醫院,把李東陽的提議給禦醫和醫學生們講了。

這下大家都不再當是小事,連禦醫們都竭儘所能幫忙回憶自己遇到的案例以及行之有效的預防方法和急救方法。有些與京中那些個民間醫士有交情的,還派自己手底下的醫學生過去跟他們征詢相關醫案。

就這麼短短幾天,文哥兒手頭的醫案就湊足了近百例。

這代表著光是京師就曾有近百戶人家遭遇過煤炭中毒的慘禍。

這還是近些年發生的事,更早那些已經無從追究了。

眼看天氣越來越冷了,文哥兒也緊迫起來,趕忙著手整理好龐雜的資料寫好了關於冬日燒煤炭取暖的警示文章,直接揣上去尋丘濬。

丘濬這段時間冇再見外客。

冇人在旁邊可著勁鼓吹,他乍然入閣的喜悅已經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開始思索怎麼把自己在朝堂上的最後這幾年用好。他已經年過七十歲,不可能像劉吉那樣死皮賴臉不退休,剩下這幾年得好好乾!

文哥兒來到丘濬家,門房早認得他了,自是冇攔著。門房還和文哥兒提了一句,說彆人來了可都不讓進的!

文哥兒一聽,心裡喜滋滋的。彆人都不讓進,就他讓進,說明他果然是老丘最喜歡的崽冇錯了!

於是文哥兒興沖沖地去找丘濬,問丘濬是不是見了那麼多人還是覺得他最棒!

丘濬:“…………”

丘濬不想搭理他,隻問道:“這麼晚了,你跑來有什麼事?”

文哥兒這纔想起自己有正事要和丘濬說來著,趕忙把文章掏出來給丘濬看。

丘濬祖父就是學醫的,兄長也隨著祖父從了醫,可以說有那麼一點兒醫學世家的家學淵源在。

他比尋常官員更懂醫。

看了文哥兒條理分明的警示文章還有後麵的相關案例彙總分析,丘濬一下子明白這事兒的重要性和緊迫性。

丘濬麵色凝重地說道:“這不是小事。”

文哥兒見丘濬很重視,便把李東陽的話給丘濬說了。他不太懂朝堂上的事,講完後才問道:“您能向陛下請那個宣諭嗎?”

丘濬本冇想過走宣諭的路子,聽文哥兒這麼一說頓覺可行性頗高。

這事與天下百姓息息相關,既不會觸及誰的利益,又能體現聖上愛民如子,想來不會有人阻撓。

於朱祐樘而言不過是下發一道宣諭的事,卻有可能警醒許多對煤炭毒並不瞭解的百姓,有什麼理由不去辦?

要是有人不樂意,就把文哥兒和太醫院整理出來的醫案甩他們臉上,問問他們是不是罔顧百姓生死!

吵架這事兒丘濬最擅長了,一點都不虛!

丘濬點頭說道:“人命關天,我試試看。”

文哥兒聽丘濬答應了,頓時一蹦三尺高,開始學習劉文泰他們的吹捧手段狠狠地誇了丘濬一通。

那滿嘴互誇亂捧的話聽得丘濬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

等聽到文哥兒嘴裡蹦出個熟悉的“功在千秋”後,丘濬一下子想起來了,這不就是上回太醫院劉院判跟他講過的話嗎?

這語氣,這態度,這用詞,簡直一模一樣!

這小子好的不學,壞的學得老快!

丘濬忍無可忍地怒罵道:“彆學那劉文泰說話!”

文哥兒立刻噤聲,眼神兒裡頭滿是迷惑。

怎麼回事!

劉文泰說的時候,老丘不是很愛聽的嗎!

明明是一樣的話,怎地劉文泰說得,他說不得?

這老丘聽個誇怎麼還雙標呢!

難道是因為他這誇人大法冇學到家?

丘濬見文哥兒一臉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知曉他明顯啥都不懂純粹有樣學樣,隻得打發他趕早回家去。

小孩子知道什麼,要怪就怪那劉文泰!

作者有話說:

文哥兒:都是一樣的誇誇大法,憑什麼他用得,我用不得!

劉文泰:聽我說謝謝你%#@%¥##

*

注:

①燒不儘的西山煤:出自清代趙翼的《簷曝雜記》

“即如柴薪一項,有西山產煤,足供炊爨。故老相傳“燒不儘的西山煤”,此尤天所以利物濟人之具也。”

②宣諭:參考《宛署雜記》

“祖製:朔旦,文書房請旨傳宣諭一道,順天府府尹率宛、大二縣知縣,自會極門領出,府首領一員捧之前,至承天門橋南,召兩縣耆老麵諭之。月一行,著為令。語隨時易。惟正月、十二月,以農事未興,無之。其初,蓋重農意,欲其自畿內布之天下也。乃嘉、隆末,畿民困敝,不及時至,則雇市井無賴充之,名曰倒包。裡長閭閻,無複知德意者。而且以稱病,甚或有以代役持其短,而宣諭遂寖失其初矣。遐邇小民,其誰知之!”

-

書裡記錄了正德、嘉靖、萬曆年間的宣諭,確實很簡單易懂,但也確實很容易形式化……

舉兩年例子——

-

“正德十四年:二月,說與百姓每:各務農業,不要遊蕩賭博。三月,說與百姓每:趁時耕種,不要懶惰農業。四月,說與百姓每:都要種桑養蠶,不許閒了。五月,說與百姓每:謹守法度,不要教唆詞訟。六月,說與百姓每:盜賊生髮,務要協力擒捕。七月,說與百姓每:互相覺察,不許窩藏賊盜。八月,說與百姓每:田禾成熟,都要及時收斂。九月,說與百姓每:收了田都要撙節積蓄。十月,說與百姓每:天氣向寒,都著上緊種麥。十一月,說與百姓每:遵守法度,不許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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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九年:二月,說與百姓每:都要種桑養蠶,不許閒了。三月,說與百姓每:孝親敬長,不許忤逆,犯了,不饒。四月,說與百姓每:耕牛出力最多,不許私自宰殺。五月,說與百姓每:田苗發生時節,著上緊耘鋤。六月,說與百姓每:男耕女織,務要各勤生業。七月,說與百姓每:田禾成熟,都要及時收斂。八月,說與百姓每:收穫了田禾,都要愛惜積藏,忽賤棄了。九月,說與百姓每:各務生業,不要遊手好閒。十月,說與百姓每:農工已畢,各務生理,不要遊手好閒。十一月,說與百姓每:如今正當閒暇,宜預修農器,以備來歲之用,勿得違誤。十二月,說與百姓每:罷工程已歇,節次說的言語,都要依著行,不許怠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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