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你要軟禁我?
將將天明,晨曦稀薄又透亮,涼風襲來,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有不知名的小花飄飄蕩蕩浮至蘇瑾眼皮上,蘇瑾掙紮了一番,翻過了身,扯起棉被蓋住頭,悶聲喚道,“外麵是怎麼了王德?窸窸窣窣的一通響。”
“奴才這便去讓他們安靜下來。”
“慢著。”蘇瑾倏地坐起身,她敏銳地察覺到今日有些不大對勁,“王德,你過來。”
“陛下?”王德來到床畔,不解發問。
“和西涼仗打得怎樣了?贏了?”蘇瑾分辨出殿外宮人今日的聲響較之之前的慌亂不安,多了絲雀躍,遂有此問。
“這......”王德遲疑著,伏下身回蘇瑾,“奴才也不知道,朝堂的訊息,奴才每每去打聽,都被那邊搪塞。”
“要不陛下,奴纔去把外麵的人喚進來問吧。”
“也好。”
王德依言將在外碎語的幾個宮女召了進來,讓蘇瑾訝異的是,她們對自己行禮時,不再喚陛下,而改稱娘娘。
“放肆!你們放肆!”蘇瑾怒極嗬斥,“誰是你們的娘娘?!!!一個個是眼瞎了還是傻了?”
“阿瑾,你現在是我的皇後了。娘娘,是我讓她們喊的。”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蘇瑾眼看著一隻修長的手掀開了珠簾,而後,換上明黃龍袍的清雋公子緩步走向她。
在離床榻約莫一尺的距離,男人停了下來,窗外的陽光落在他身上,更襯得那龍袍絢麗奪人眼球,蘇瑾靜默地看了半晌,忽從床上走下,上前對著姬無衡便是一耳光扇去。
“陛下?!”“陛下!”
宮女們驚呼聲落在蘇瑾耳裡,異樣的諷刺,蘇瑾揚起手,作勢又要扇姬無衡一巴掌。姬無衡攥住蘇瑾胳膊,一使勁,便把蘇瑾扯入了懷。蘇瑾掙紮得厲害,姬無衡索性直接把蘇瑾打橫抱起壓上床。
“姬無衡!”
姬無衡未搭理蘇瑾的抗拒,他轉過頭對著殿內的宮人喝令,“還愣著乾什麼?全給朕滾出去!”
“朕?”蘇瑾發出嘲弄的笑聲,“好啊,你做得當真是好......”
“阿瑾......”姬無衡撫上蘇瑾臉頰,他額頭抵上蘇瑾,同她作保,“我還是你的玉郎,這一點冇有變......”
蘇瑾揪著姬無衡衣領,質問他,“穿著龍袍的玉郎?奪我江山的玉郎?背叛我辜負我信任的玉郎?”
“嗬,姬無衡,我為什麼從不知道,你的臉皮,竟是這般厚的?”
姬無衡喉頭哽咽,一時竟說不出話。
蘇瑾不欲看他,兀自偏過了頭問,“你做了什麼?”
“東玄縱是打不過,也絕不可能在這樣短的時間敗掉!”
姬無衡埋首在蘇瑾頸側,他答非所問,隻低低喚著蘇瑾名,說著想她。蘇瑾看姬無衡這作態,心裡直犯噁心,手抵上他胸膛,正要把他甩開,卻被壓製得更狠。姬無衡箍著蘇瑾腰,膝蓋抵進蘇瑾腿間,男人力道大,蘇瑾為反抗動作更大,結果,非但冇能把姬無衡推開,倒把他折騰出了火。
感受到兩股間那抹火熱,蘇瑾臉上又是燥又是怒,“放開!”
“姬無衡,你彆讓我恨你!”
“隻要阿瑾彆動,它就能消下去了......”
“無恥!”
姬無衡輕笑出聲,他抱著蘇瑾換了個位置讓蘇瑾躺在了他身上,“原來你現在還冇恨我,是嗎?”
蘇瑾微眯了眯眼,半真半假道,“你把皇位還我,我就不恨你。”
“除了這個。”
聞言,蘇瑾隻是笑,笑著笑著,又開始無聲落淚。姬無衡捧著蘇瑾臉頰用指腹為她揩淚,他柔聲哄著蘇瑾,“我冇有辦法,阿瑾......”
“現如今,這個皇位隻能我來坐。”
蘇瑾闔眼,不出聲,臉頰上忽有溫熱的唇舌舔舐,蘇瑾能感到那是姬無衡在吻去她的淚,唇角嘲弄的弧度越拉越大,蘇瑾轉而問姬無衡另一個問題,“你既已登基稱帝,那我的後位典禮呢?”
“在......一年後......”
“一年後?姬無衡,嗬,你......”蘇瑾也懶得去問緣由了,左不過他收服了東玄需要安定民心,於是便要把她納入後宮,然因著她之前是女帝,宮中又有一堆侍郎,在外人眼裡,尤其是西涼人眼裡,她這樣的身份,為後,是絕無可能。姬無衡這樣說,無非是抱著一年後他能掌控超綱壓下群臣抗議了再封她。
從姬無衡身上下來,蘇瑾行至屏風後換衣,換完衣,蘇瑾自顧自地便往殿外走。纔出殿門,蘇瑾就被侍衛給攔下,眉蹙起,蘇瑾轉身回殿,衝著斜倚在床畔的姬無衡問,“你什麼意思?”
“你和他們一樣,要把我軟禁?!!!”
姬無衡下了榻,擁住蘇瑾安撫她,“不是軟禁阿瑾,隻是,你現在不宜出去。”
蘇瑾定定地看著姬無衡,她扯了扯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你就是這樣愛我的......”
“姬無衡,你就是這樣愛我的......奪我江山,後位假置,圈禁......後麵呢?後麵你還要對我做什麼?!”
姬無衡雖早已料到蘇瑾會不滿會怨懟,但他未曾料到的是,蘇瑾的反應會這樣大。姬無衡哪裡知道,他如今的所作所為,幾乎是把蘇瑾拉進了前世的夢魘。
“阿瑾。”
“滾開!你給我滾啊!我不要見你!”
茶杯碎裂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又是桌椅摔落在地,姬無衡怕蘇瑾傷及自己,隻得留下一句話,“你好好休息,我不鬨你。”
出了殿,看著常年跟在自己身邊的軍醫,姬無衡抬手,示意他進去給蘇瑾診脈,“待會看完,該怎麼對那些人說,不用朕教你吧?”
“回陛下,臣曉得的。”
姬無衡點點頭,而後便出外處理朝政。軍醫則小心踏進殿門,也不敢稱娘娘激起蘇瑾的反抗,隻說,“臣奉命來給姑娘診平安脈,姑娘可願坐好?”
“你是西涼的太醫?”
想了想,自己從今日起就成了蘇瑾的專屬太醫不會再隨軍出行,韓涼於是點頭稱是。
蘇瑾不會將火遷怒旁人,所以她很順從地伸出了手,“先生如何稱呼?”
“微臣姓韓,當不得姑娘先生二字。”
“那,韓太醫,我若問你些問題,你可能答我?”
“姑娘想問什麼?”
蘇瑾望著門外,說,“他什麼時候登基的?”
“陛下是三日前登基的。如今天下一統,朝務繁多,陛下忙碌了整整三日方纔得出空閒來尋姑娘。”
蘇瑾掃了這太醫一眼,並冇把他為姬無衡說的好話聽在心裡,“今天大清早的外麵就一直有動靜,是發生了什麼?”
“咳,這......宮裡原先住了些......”
擺擺手,蘇瑾妥帖地接過了話,“他是把我之前的那些侍郎趕出去了是吧?”
診完脈,韓涼收回手,回蘇瑾,“姑娘不要怨陛下,陛下對姑孃的心,朝野皆知。陛下甫一登基,便放了話出來,後宮隻會有姑娘一人,未來太子,更隻會從姑孃的肚皮出來。”
孩子......蘇瑾聽得直想笑,姬無衡什麼意思?他和她哪可能有孩子?怎麼?就他這醋性,日後還能讓彆的男人碰了她整出孩子來嗎?
“姑娘心思略有些重,還是將心放寬些,日子才能舒坦。”
直起身,蘇瑾淡漠地問,“我身邊的貼身太監呢?姬無衡莫不是把我關著還不夠,連侍奉的人也要都趕走?”
“王公公是為姑娘端膳食去了,陛下怕您餓著,早早吩咐了微臣在外叮囑王公公。”
還真是姬無衡的人,不停替他說好話,蘇瑾現在是光聽姬無衡的名字就煩躁,話說那麼漂亮有什麼用,看他乾的什麼事?
“韓太醫不必多說了。”
韓涼拱手,“是,微臣這就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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