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將功贖罪
宜陽的馬車很快就駛入了宮城,她捆著姬無衡把他帶到了蘇瑾平日議事的大廳,行禮後,便指著姬無衡質問蘇瑾,“瑾兒,你倒是來評個理,本宮不過叫他畫幅畫,他倒好,掐著本宮的脖子恨不得殺了本宮。”
蘇瑾看向姬無衡,問,“玉郎,你說,發生了什麼?”
姬無衡跪在地上,他辨認著蘇瑾眸中情緒,一時竟分辨不能這是真心的關切,還是......虛假的慰問。
宜陽不欲看蘇瑾二人郎情妾意般對視,她插入蘇瑾的問話,將自己紅腫的脖子露出來,“姑姑的脖子現下成了這般,瑾兒,你莫不是還想視而不見包庇他不成?”
蘇瑾轉而望向宜陽,宜陽白皙的頸麵染上了猙獰的指印,那看著,著實可怖。蘇瑾收回視線,問姬無衡,“是你掐的?”
“是。”
宜陽滿意了,昂起下巴示意蘇瑾懲戒姬無衡。姬無衡在旁,不發一言,雙手被荊條捆在背後,束髮的玉冠搖搖欲墜,模樣狼狽又可憐。蘇瑾從上首走下,她蹲下身,親自為姬無衡解綁,隨後又摸了摸他的臉,溫聲道,“你先下去。”
“陛下!”
蘇瑾冇搭理宜陽,她兀自將姬無衡送出去,又喚來王德,囑咐道,“去打盆水來,帶他洗洗,洗完,再給他上藥。”
姬無衡眸帶怔忪,有種難言的可愛,蘇瑾笑了,手貼上他後頸,示意他彎下身,而後,蘇瑾與姬無衡額頭相抵,她同他說,“玉郎是被惹急了才犯下錯的,是嗎?我都明白,你彆擔心。去吧,和王德處理一下,我來和姑姑說。”
“阿、瑾。”
蘇瑾拇指指腹摩挲了下姬無衡的唇瓣,末了,她收回手,回殿前,勸姬無衡,“跟王德走,聽話。”
姬無衡聽話地走了,走時,他還為自己剛剛有一刻懷疑蘇瑾而愧疚。縱使她冇有愛上他,可二人相處這麼些時日,也該有些情分在。她應當不知道宜陽長公主是陽奉陰違假借作畫而欲行齷齪之事纔對。
回到廳堂,瞥見宜陽極其難看的麵色,蘇瑾為自己倒了杯茶,小飲一口,而後問,“姑姑對他做了什麼?真的隻是討幾幅墨寶嗎?”
“不然呢?你難道還懷疑我了不成?瑾兒,我們是什麼關係,他和你,能有我們親近嗎?!” 輑主訕呃齡訕訕無勼嗣齡呃
“姑姑不必這樣著急,把事情好好掰扯清楚,朕自會分辨。”
“我和你提前說過,我想讓他畫的是我同那些個少年在榻上的場景。嗬,你是不知道,這姬無衡,自顧自在那畫,一眼都冇往上看,他畫什麼?畫空氣嗎?!不過就是說他幾句叫他抬起頭來,我怕他羞澀,還將其他人都給揮退了,他倒好,趁著冇人,居然敢直接掐上我的脖子!”
宜陽說了一長串話,口有些乾,向蘇瑾討了茶水喝後,又繼續告狀,“你說說,謀害一朝公主,是什麼罪名?!”
“按律,當斬。”
宜陽發現,自己最近總能被蘇瑾給驚到,瞧她剛剛疼惜姬無衡那樣,還以為自己告狀要失敗了呢,冇想到......
“隻是姑姑,他終究還是西涼國的皇子,縱使不得寵被送來為質,但好歹也是兩國建交的一個象征。再者,他並冇有謀害成功,不是嗎?”
“所以陛下想怎麼做?”
“給他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吧。”
“嗯?”
將茶盞合上,蘇瑾對上宜陽的眼,緩頰輕笑,“就讓他,帶兵去攻打東玄周邊的小國,把這些疆土,都收歸我東玄。”
宜陽不解,“他能打戰?”
蘇瑾微微擺頭,“姑姑怎麼就看不明白呢?不管他會不會打戰,戰場上刀劍無眼,若他戰死,豈不光明正大地為姑姑泄了心頭之恨嗎?可若他僥倖成功收攏那些小國,那便算是將功贖罪了。總而言之,我們並不虧,不是嗎?”
宜陽聽完蘇瑾的話,心裡越發吃驚,她這個侄女,現下是越來越像她那個兄長了,冷酷無情起來,真叫人心裡發涼。
“姑姑緣何這樣看朕?”
“宜陽隻是在想,陛下該以什麼理由讓他出征呢?”
“理由?理由不是現成的嗎?他意圖謀害姑姑,本該將他押入大牢,隻不過因著他這身份難辦,遂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話說到這兒,蘇瑾又笑,“朝臣們會同意他出征的,這樣一個光明正大的懲戒手段,成與不成,於東玄,都無害。”
“若真要出征,隻怕兵馬不會很多。陛下該知道,東玄這些年來,並冇把心思放在操練兵馬上。”
“朕突然懷疑起姑姑先前的話是真是假了。”
“什、什麼?”
“姑姑似是對無衡並冇有十足的恨意,他欺辱姑姑,不聽指令,還意圖謀害姑姑的性命,可怎麼姑姑,好像對他......”蘇瑾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宜陽,“出征兵馬不多,不正好可以磋磨他嗎?若是這樣也能勝,倒叫咱們見識了一個將才。”
宜陽感覺自己差點被蘇瑾套出話來了,她啞然失笑,“姑姑隻是老毛病犯了,要讓姑姑眼睜睜看著一個美少年......”宜陽驀地閉上了嘴,多說多錯,她還是直接聽從蘇瑾的安排罷了。
“都聽你的。”
“那好,明日上朝,朕便向朝臣們公佈這件事。”
宜陽點點頭,不好再留在宮裡,遂朝蘇瑾行禮後便出了宮城。
宜陽走後,蘇瑾前去看姬無衡。少年端坐在蒲草墊上,他垂著頭靜靜地看書,如玉的側顏在燭火照映下愈發迷人。
“玉郎。”蘇瑾輕輕地喚。
姬無衡抬眸,放下書本迎向蘇瑾,“陛下談好了?”
蘇瑾伸手握住姬無衡的手腕,她翻來覆去地看,眉越蹙越緊,“你告訴我,姑姑都對你做了什麼?她一定做了很壞很壞的事,所以才把玉郎逼成那樣,是嗎?”
姬無衡反握住蘇瑾,“冇事,陛下信我,就好。”
蘇瑾抬手撫上姬無衡的臉,她忽而抱住他,抱得很緊,腦袋埋在他胸膛發出悶悶的聲音,“玉郎還記得書房那夜我帶你看過的地圖嗎?”
“記得。”
“我冇有用,無衡。”
蘇瑾的聲音越發嬌憐,姬無衡聽著,心裡隻感覺某處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陛下怎麼這麼說?”
“姑姑是長公主,是我的長輩,你將她脖子掐成那般,若不給她個說法......”
“所以陛下要如何懲戒我?”
蘇瑾倏地從姬無衡懷中仰起臉,她笑起來,帶著些小算計,靈動又可愛,“算不得懲戒,我派玉郎去打戰,屆時便同朝臣們說,這是讓你將功贖罪。”
“玉郎的本領,我是知曉的。等你戰勝返朝,所有人定能都對你刮目相看。”
“陛下要無衡打哪?是東玄周邊的小國嗎?”
蘇瑾複又將腦袋埋進姬無衡胸膛,“嗯,你知道我的抱負的。我倒是也想禦駕親征,隻是,這放在現在的我身上,還太遙遠。所以,隻好先麻煩玉郎為我打先鋒了。”
姬無衡摟住蘇瑾的腰,他緩緩低下頭,將埋在他胸前的蘇瑾臉抬出,隨後覆上她的唇。
少年吻得極儘柔情繾綣,吻到中途,他將蘇瑾打橫抱起帶到了床上。
身子甫一陷進被褥,蘇瑾便主動環上姬無衡的脖頸,她親昵地貼上他的側臉,調侃他,“戰還冇打贏呢,玉郎這便要在朕身上討獎賞了嗎?”
姬無衡含吮起蘇瑾的唇瓣,於親吻的間隙中同她告白,“蘇瑾,我喜歡你.....一日比一日喜歡你......你要做什麼,我替你做,可是......你以後,彆再讓我陪彆人了好不好?”
正廝磨著,蘇瑾突然翻身壓上姬無衡,她偎在他頸側,安撫他,“再冇有下次了,無衡......”
姬無衡聽了這話,又纏上蘇瑾去吻她。蘇瑾被親得漸失神智,不知不覺中,複又被姬無衡掌控,被他壓在身下,任由他施為。
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殿內床板的吱呀聲也不斷作響,除了這種響聲,倒似還有另一種響,像肉體的碰撞,聽在人耳裡,倍感燥熱。
殿外的王德,在聽到這動靜後,悄然候在了外頭,隻囑咐宮人,先行備好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