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知否》小秦氏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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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當真非去不可嗎?您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啊。”
向媽媽眼眶泛紅,指尖攥著的絹帕被指甲掐出細密褶皺,臉上滿是擔憂。
小秦氏淡青色裙襬掃過廊下青磚,青苔在磚縫裡泛著濕意,像極了她晨起時咳出的血沫。
她頓住腳步,頸間羊脂玉墜子晃出細碎光影,映得眼角淚痣愈發暗沉。
轉過臉時,病態的潮紅從顴骨漫到耳後,卻仍彎起唇角,露出比佛堂供果還要甜膩的笑:
“不妨事的,不過是去寺裡燒柱香——你瞧,連菩薩都知道我這月該去一趟。”
她抬手撫過向媽媽顫抖的手背。
屏風後傳來靴底蹭過青磚的聲響。
顧偃開撩起玄色氅衣跨進門檻,腰間的玉佩撞在屏風上,發出清越的脆響。
他眼底凝著熬夜批文的血絲,卻在看到她時驟然亮起。
“衍汐,”他伸手將她披帛又緊了緊,指腹擦過她鎖骨處的肌膚。
“山路濕滑,一會兒讓轎伕走慢些——昨兒張太醫說,你這月的補藥……”
她垂眸避開他掌心溫度,任披帛邊緣掃過繡著並蒂蓮的鞋麵。
“好。”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浸了水的宣紙,輕輕一戳就要破了。
佛殿簷角銅鈴在山風中輕響,驚起幾隻灰鴿。
鎏金佛像在燭火中垂目,眼角鎏金剝落處露出暗銅色。
小秦氏剛要跨進門檻,顧偃開忽然按住她手腕,指腹按在她脈搏上——那裡跳得比案頭漏壺還急。
“衍汐,方纔衙門送來急報......”他喉結滾動,眼裡滿是糾結與愧疚。
她抬眼望進他眼底浮動的歉意,心裡滿是諷刺。
“你去便是。”
她抽出衣袖,指尖觸到香爐邊緣的溫熱,可心裡卻隻剩下了冰冷。
看吧,一個未曾謀麵的孩子怎麼抵得過他突如其來的政務?
小秦氏跪在佛像前,臉上冇有一絲表情,心裡更是冇有一絲尊重。
若是求神拜佛有用,這個世界上哪還有什麼淒苦之人?
她要離開了。可就在她轉身時,裙角勾住香案桌腳,整個人踉蹌著向後仰去。
預期的疼痛冇有傳來,反而落入一雙帶著鬆木香的臂彎。
來人著月白錦袍,袖口露出的纏枝銀鐲在燭火下泛著柔光,紋路竟與她壓在箱底的陪嫁銀鐲分毫不差。
“夫人當心,”那人聲音像浸了蜜的茯苓糕,
“您的婢女在偏殿喝安神茶,是我讓她去的——她瞧著太憂心了,倒讓夫人跟著受累。”
“你是......”她後退半步,後腰抵在香案上,聞到對方袖中飄來的沉水香——比顧偃開身上的淡了三分,卻多了絲若有若無的龍腦香。
廊下值守的侍衛竟都垂首退到三丈外,脊背挺得比樞密院的儀門還要直。
“在下趙禎。”他伸手虛扶她手肘,指尖懸在離她肌膚三寸處,像極了宮裡教習姑姑教的“持禮”姿勢。
這個名字砸在她耳膜上,驚得她指尖掐進香案木紋裡。
居然是官家!
“臣婦”她喉嚨發緊,想要福身卻膝頭痠軟。
趙禎見狀輕輕搖頭,小心翼翼的將她扶了起來。
“夫人不必多禮,”他目光掃過她發間白蝶髮簪,
“這佛堂濕氣重,夫人瞧著比上個月畫像裡瘦了些——畫師說您最愛穿淡青色,果然襯得肌膚勝雪。”
趙禎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眼裡的情意彷彿要將人溺死在情海之中。
“我還記得上一次見到夫人的時候,你正在和孩子們挑選首飾。
不知道我有冇有這個榮幸,和夫人一起呢?”
趙禎的指尖輕輕發顫,掌心卻將她的手攥得發燙。那雙向來端著帝王威儀的鳳眼裡,此刻竟浮著一層水光,像雪夜琉璃盞裡晃碎的燭火。
小秦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心裡滿是不可置信,但是一股喜悅突然湧上心頭。
一個男人未免太孤單了些。
但是自古以來,越好得到的東西越不值得珍惜。
“官家說笑了,臣婦還有急事,就不打擾官家了。”小秦氏話音一落,就要抽出手離開。
趙禎長臂一伸,將她猛地拽進懷裡。
錦緞下的胸膛傳來滾燙的溫度,混著龍腦香的氣息將她整個人籠罩。
小秦氏驚得手中佛珠散落一地,玉珠在青磚上滾出清越的脆響。
“衍汐!”他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孤勇,下巴抵著她發頂輕輕摩挲,
“我相信你肯定知道我的情意。
我會好好照顧你的,顧偃開算個什麼東西?
我們還會有可愛的孩子。衍汐,你說呢?”
她渾身僵硬,指尖觸到他腰間明黃色繫帶,這才驚覺自己竟這般貼近帝王之身。
“官家請自重!”她推著他胸膛的手卻使不上力,趙禎反而將她攥得更緊。
他忽然低頭,鼻尖幾乎觸到她顫抖的睫毛:
“顧偃開有什麼好?他讓你小產,讓你在顧府日日喝著苦藥,卻連你最怕喝的蔘湯都記不得。
可我知道,你喜歡在蔘湯裡加三顆蜜棗,喜歡喝完藥後含一片橙皮。”
這話如重錘砸在她心口。
她冇有想到這等私密之事,官家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來侯府的奴婢真是好本事啊!侯府真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
“陛下萬金之軀,何苦與臣婦......”她話音未落,趙禎忽然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與自己對視。
那雙鳳眼裡翻湧的情意幾乎要將她溺斃,卻在眼角凝著一絲痛楚:“我不是‘陛下’,我叫趙禎。”
“放開我”她聲音發顫,卻在趙禎鬆開手的瞬間,被他用指節輕輕釦住手腕。
他從袖中取出個錦盒,打開時,一對東珠耳墜在燭光下流轉瑩潤,中間綴著的紅寶石很是耀眼。
“這是我親手打造的,你戴上一定好看極了。衍汐,和我在一起吧!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彆說了!”她猛地推開他,耳墜上的東珠磕在香案上,發出清脆的響。
殿外傳來向媽媽的呼喚,她這才驚覺自己的鬢髮散亂,發間還沾著趙禎的龍腦香。
“臣婦......告退。”她福身時險些跌倒,趙禎伸手要扶,卻被她避開。
跑出佛殿的瞬間,山風捲著落葉撲在她臉上。
向媽媽舉著傘追上來,嘴裡唸叨著“夫人慢些”,她卻隻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轉過迴廊時,她忽然在照壁上瞥見自己的倒影——鬢邊東珠搖曳,唇角竟翹得老高。
她慌忙按住嘴角,卻發現心跳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