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 章《知否》小秦氏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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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昌侯府的鎏金獸首門環上掛著紅綢,臘月的風捲著細雪掠過飛簷,將廊下燈籠吹得左右搖晃。
小秦氏對著菱花鏡描眉,指尖沾著的螺子黛在鬢角畫出一道冷冽的青黑——這是她仿照姐姐生前最愛的眉樣,可鏡中人眼尾的丹鳳眼卻比姐姐多了三分淩厲。
“妹妹,該上轎了。”兄長站在廊下,狐裘領口落著雪花,像極了十年前送姐姐出閣時的模樣。
“兄長可知,京中貴眷都在笑話我?”她忽然放下眉筆,硃砂筆鋒在掌心洇開小團血跡,
“說秦家女善妒、不孝,不侍奉公婆。”
鏡中紅燭明明滅滅,映得她嫁衣上的金線如蛇遊走,
“他們不知道,最該被笑話的.是東昌侯府連個嫡女都護不住。
不,是連吃飯的錢都冇有了。現在已經淪落到賣閨女了。”
“哈哈哈”小秦氏諷刺的大笑起來,眼裡滿是不屑。
兄長的手按在門框上,指節因用力泛白:“衍汐,彆再說了...”
“衍汐?”她冷笑一聲,抓起桌上金步搖插進雲鬢,珠串相撞發出清脆的響,
“姐姐叫衍柔,我叫衍汐,父親倒是好興致,用'柔''汐'二字彰顯手足情深。可他到死都冇說過,她的妹妹會有這麼一天?”
話音未落,窗外傳來喜婆催促聲,她忽然抓起胭脂盒砸向銅鏡,"砰"的一聲,鏡麵裂成蛛網狀。
顧侯府的喜堂燃著十二根盤龍紅燭,卻驅不散滿堂寒氣。
小秦氏隔著蓋頭,聞見空氣中混著的沉水香——這是姐姐生前最愛的香氛,如今卻成了她新婚之夜的背景音。
她想起三個月前,也是這樣的香氣裡,姐姐躺在床上咳出鮮血,拉著她的手說:“汐兒,替我看好廷煜...”
“一拜天地——”
她機械地彎腰,聽見顧偃開的聲音比記憶中沙啞了幾分。蓋頭下的小秦氏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從前,心裡滿是諷刺,都要控製不住的笑出聲來了。
“二拜高堂——”
空著的太師椅前擺著姐姐的靈位,她好像看見了溫婉如玉的姐姐,嘴角含著淡淡的笑。
小秦氏忽然想起,姐姐出閣前曾偷偷對她說:“顧郎腰間懸的玉佩,是我親手雕的。”
如今那枚玉佩正掛在顧偃開腰畔,在紅燭下泛著冷光。
“夫妻對拜——”
她剛彎下腰,蓋頭卻被風掀起一角。抬眼望去,顧偃開立在五步外,眼神複雜得讓她心悸——那是看亡妻的眷戀,還是對新婦的好奇?
雪花從窗縫飄進來,落在她頸間,比姐姐臨終時的指尖還要涼。
喜娘退下時,銅漏剛剛轉過三更。小秦氏坐在拔步床上,聽著窗外風雪呼嘯,忽然想起東昌侯府的臘梅該開了。姐姐生前最愛折梅插瓶,可她總覺得那花太苦,不如牡丹熱烈。
她盯著地上晃動的影子,看那影子一步步靠近,像極了昨夜夢見的黑蛇。
蓋頭還冇掀開,就聽見顧偃開冷漠無情的聲音。
“小秦氏,本侯隻希望你能夠好好照顧廷煜,他身體虛弱,你多照顧著點。”
“侯爺放心,廷煜可是她唯一的孩子。”
小秦氏話音一落,自己伸手把蓋頭掀了下來,那動作是一個迅速。
顧偃開先是一愣,隨後緊緊的盯著她,炙熱的目光好像要把她燙出一個洞。
隻見小秦氏身穿紅色嫁衣,頭上戴著金光閃閃的髮式,可是如今卻被她的容貌遮擋住了光芒。
顧偃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遇到了仙女。
“衍汐”
“侯爺,時間不早了。”小秦氏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顧偃開情不自禁的走到她的身邊,一把握住她的手。
“衍汐叫錯了,我們已經成親,如今我是你的夫君。”
小秦氏緊閉著嘴一言不發,亮晶晶的眼睛射向他的心底,好似在說,你說什麼混賬話?
顧偃開的喉結滾動,伸手想碰她臉頰,卻在觸到肌膚時猛地縮回——她的眼神太鋒利,像把淬了毒的刀,讓他想起書房裡那柄姐姐生前最愛撫弄的龍泉劍。
“廷煜睡了嗎?”她忽然起身,嫁衣下襬掃過滿地紅燭淚,經過妝台時,她瞥見碎裂的銅鏡裡映著兩人身影:一個穿著新郎官服,眼底儘是複雜;一個身著嫁衣,眉梢挑著譏誚。這畫麵滑稽極了,像出唱了許多年的荒唐戲。
“衍汐...”顧偃開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哀求,“彆這樣。”
她在門口頓住,回頭時,發間珠串輕晃,映得眸光流轉:
“侯爺想我哪樣?我不溫良賢淑嗎?”
她輕輕撫過嫁衣上的並蒂蓮刺繡,指尖在"蓮"字花蕊處停頓——那裡有線頭露出,分明是趕工的瑕疵,
“可侯爺忘了,我是秦家女,生來就該像這嫁衣一樣,紅得刺目,豔得驚心。”
風雪突然大作,吹滅了三根紅燭。小秦氏望著黑暗中顧偃開模糊的輪廓,忽然想起姐姐棺槨下葬時,也是這樣的風雪天。
她摸了摸鬢角的金步搖,那是用姐姐的陪嫁金釵熔了重打的,上麵刻著"永結同心"四個字,此刻在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侯爺早些歇息吧。”她轉身時,嫁衣上的金線刮過屏風,發出細微的"刺啦"聲,
“明日還要去給姐姐上香,可彆誤了時辰。”
可是顧偃開再也受不了了,一把將她扯進懷裡。
“衍汐忘了,今天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況且你姐姐也希望我們幸福的生活下去。”
小秦氏的身體瞬間被束縛進一個有力的懷抱,未儘的語聲淹冇在滿是情意的吻裡麵。
微冷的舌滑入口中,貪婪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探索過每一個角落。
他們的身體貼合在一起,臉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臉上細緻的絨毛,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呼吸變得灼熱,語言已是多餘的東西,唇瓣慢慢貼合在一起,他情不自禁地顫了一下,看到她的眼裡霧濛濛水潤潤的,臉上泛了紅潮,鼻尖滲出細小的汗珠,嘴唇微微張著,露出鮮嫩水潤的舌尖,清純夾雜著嫵媚,那惹人憐愛的樣子讓他情難自禁地低頭含住她的唇瓣,繼而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
“衍汐,記住,我現在是你名正言順的夫君。”
顧偃開的臉上滿是滿足,渾身上下透露著喜悅的氣息。
可下一秒顧偃開隻覺得心累。
隻聽小秦氏脫口而出,“侯爺,午夜夢迴,你就不怕她來找你嗎?
夫妻?侯爺見過哪個夫妻,同床異夢還各懷鬼胎?
不如我們做筆交易——你給我侯府主母的體麵,我替你演好賢妻的戲碼。至於情分,就當是給姐姐的祭禮吧。”
小秦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可是卻讓顧偃開心疼不已。
“衍汐,說到不如做到。我會向你證明我對你的用心。”
顧偃開一臉嚴肅的說道。
“切”小秦氏更加不屑了。
“侯爺不困我都困了。”小秦氏自顧自的摘下頭飾。
“衍汐,明日我讓人把庫房鑰匙交給你。”
顧偃開站在床畔,望著鏡中她卸去華妝的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褪去鉛華的小秦氏眉梢更顯淩厲,眼尾那顆淡青色淚痣在燭光下若隱若現,竟比白日裡多了三分勾魂攝魄的韻味。
她將最後一支金鳳簪子擱在妝奩裡,聲音漫不經心:“庫房?”
她的指尖劃過琉璃胭脂盒,盒蓋上“永結同心”的鏨刻刺得她眼眶發酸,“侯爺打算讓我對著這些舊物管家?”
顧偃開的手懸在半空,僵了僵才落在她肩頭:“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他望著鏡中兩人交疊的身影,情不自禁的彎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