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 章 觀影體③】
------------------------------------------
太極宮的暮色被晚霞染成血紅色,年逾花甲的長孫無忌扶著蟠龍柱劇烈喘息,指節在鎏金紋飾上掐出青白。
他腰間那把陪了自己半生的玄鐵弓已經彎成滿月,箭卻遲遲未發——眼前天幕突然泛起詭異的漣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在震耳欲聾的嗡鳴中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字跡。
“要說和楊皇後有關的第二個男人,那必須就是長孫無忌大人啊!”
虛幻的聲音在空蕩的宮殿裡迴盪,驚起簷角沉睡的銅鈴。老臣佈滿血絲的雙眼猛地瞪大,白髮下青筋突突跳動,他踉蹌著後退半步,手中的長弓"噹啷"墜地。
那些文字如同活物般扭動,化作一幅幅畫麵:自家庫房裡堆積如山的珍寶,竟真的被妹妹長孫皇後悉數送入楊妃宮中;更駭人聽聞的是,畫麵中赫然出現自己珍藏的百年人蔘被熬成湯藥,由自己親自端給榻上虛弱的楊貴妃。
“荒謬!簡直荒謬!”長孫無忌嘶啞著怒吼,袍袖掃落廊下的青瓷燈盞。
然而天幕上的文字卻愈發清晰刺目:【長孫皇後和楊皇後纔是親密無間啊!隻要是你想要的,親兒的皇位又如何?都要為我們的感情讓路。】
長孫無忌感覺喉嚨發腥,彷彿有把鈍刀正在剜著心臟——他一生為大唐鞠躬儘瘁,輔佐李世民登基,扶持外甥上位,卻從未想過自己最敬重的妹妹,最信任的後宮,竟會有如此隱秘的情感糾葛。
“她們兩個不是李世民的女人,不會爭風吃醋,她們是彼此最親最近之人,血緣關係都無法替代。”
暮色徹底吞冇了太極宮,唯有天幕上的文字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將老臣佝僂的身影拖得很長,很長。
“這是什麼意思?母後和楊皇後之間……”李承乾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此刻的他已經忘記了自己剛纔的落寞。
“閉嘴。”李世民強忍住內心的憤怒,暗暗的握緊拳頭。
“她們不過是感情好罷了。”
李世民的這句話不知道是在安慰彆人,還是在安慰自己。
——
洛陽宮沉香亭畔,鎏金宮燈將暮色燒得通紅。
李隆基斜倚在蟠龍榻上,指尖摩挲著羊脂玉扳指,眸光如鷹隼般將階下的楊玉環上下打量。
亭外晚風掠過一池殘荷,驚起簷角銅鈴叮咚作響,卻掩不住帝王喉間溢位的冷笑:
“愛妃,你說你和長孫皇後真的是姐妹情深嗎?朕聽說長孫皇後重病難治而亡,你說這裡麵有冇有你的影子?”
楊玉環垂眸望著青磚上的暗影,雲鬢間九鳳銜珠釵微微顫動。
殿內沉香縈繞,卻壓不住她話語裡滲出的寒意:
“皇上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話音未落,鎏金蟠龍榻突然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李隆基三步跨至她麵前,龍袍掃落案上的鎏金香爐。
“楊玉環!”帝王鐵鉗般的手扣住她皓腕,溫熱的吐息噴在她頸側,
“你看著朕!你除了這張臉有什麼?你不好好伺候朕,居然還敢給朕使臉色,朕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他話音未落,懷中嬌軀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玉環唇角勾起妖異的弧度,繡著並蒂蓮的裙裾翻卷如浪。
李隆基隻覺胸口一悶,整個人已被掀翻在地。漢白玉地磚硌得他脊背生疼,眼前卻浮現出此生難忘的景象——那個往日柔若無骨的寵妃,此刻正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鳳目含霜,嘴角扯出張狂至極的笑:
“自己什麼身子冇數嗎?傷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來人——”李隆基掙紮著要起身,卻見玉環廣袖翻飛,不知何時竟抽出一條烏沉沉的牛皮鞭。鞭梢劃破空氣的銳響中,劇痛如毒蛇般順著脊梁蔓延。
“我讓你不知道禮義廉恥!”
鞭聲裹挾著冷笑重重落下,李隆基龍袍下頓時滲出斑斑血跡,
“我讓你不為人父!”想起他強奪兒媳的醜事,玉環眼中恨意更盛,
“我讓你不為人君!”
沉香亭外傳來淩亂的腳步聲,卻被一道淩厲的眼神震懾在原地。
楊玉環踩著滿地碎瓷,將鞭子狠狠纏上李隆基咽喉:
“皇上,你都不知道吧。安祿山自封為大燕皇帝了。”她俯下身,鬢間珠翠幾乎擦過帝王驚恐的麵容,
“現在大明宮、羽林衛,連你身邊的高力士......可都是我楊家的人。”
暮色徹底吞噬了最後一縷天光,殿內隻剩李隆基粗重的喘息。
楊玉環鬆開鞭子,任由帝王癱倒在地,指尖撫過鬢邊被扯亂的珠花,忽然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遠處傳來隱隱的戰鼓聲,她望著殿外翻湧的烏雲,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太真觀初遇時,那個說要為她傾儘天下的男人。如今,這天下,也該換換主人了。
——
暮色中的沉香亭內,楊玉環仰頭望著天幕上流轉的畫麵。
長孫皇後與楊皇後執手淺笑的模樣,讓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那些畫麵裡的歲月靜好,宮闈間的真摯情誼,還有被丈夫捧在手心的嬌柔姿態,都像一根根銀針,深深紮進她的心間。
曾經,她也幻想過與李隆基舉案齊眉的日子,可如今才明白,自己不過是楊家用來固寵的工具,是帝王寂寞時的玩物。
——原來,這世間真有這樣純粹的情誼......“她喃喃自語,眼底泛起一層水霧。
遠處傳來的戰鼓聲,彷彿是命運的召喚,將她從短暫的感傷中喚醒。
低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李隆基,這個曾經讓她又愛又恨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般蜷縮著,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來人!”楊玉環突然高聲喊道。很快,楊家的侍衛們魚貫而入,將李隆基團團圍住。
她踩著滿地狼藉,走到帝王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陛下,您現在身體不適,您說,這監國大任該有誰來呢?"
“你......你這個賤人!”李隆基掙紮著要起身,卻被侍衛一腳踹倒在地。
楊玉環蹲下身子,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臉頰:“陛下,您老了,也累了。不如就好好休息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雲鬢,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從今日起,本宮就代替皇上執掌朝政。畢竟本貴妃可是皇上最信賴的人。
皇上,你說是不是啊?”
楊玉環的手狠狠地拍在李隆基滿是皺紋的臉蛋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李隆基的臉就腫了起來。
夜色漸深,洛陽宮的燈火次第亮起。楊玉環站在高高的宮牆上,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心中湧起無限豪情。
她想起武則天,那個同樣以女子之身登上皇位的傳奇人物。
“既然她能做到,我為何不能?
既然人人為棋子,她也要當一顆最有用的棋子。”她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次日清晨,大明宮的早朝被楊家的勢力完全控製。楊玉環以李隆基病重為由,垂簾聽政。
朝堂之上,那些曾經對她指指點點的大臣們,此刻都戰戰兢兢地低頭行禮。
她坐在龍椅旁,看著下方匍匐的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真不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