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 章 叛逆的呂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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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像濃稠的墨汁,沉沉地壓在鹹陽城的上空。
胡亥從扶蘇官署施施然踱步而出,臉上那抹得意勁兒怎麼也藏不住,活脫脫像一隻剛偷到腥、正暗自竊喜的貓。
他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在心底反覆盤算,琢磨著下一步該使出什麼陰招,好繼續給扶蘇添堵,攪得他永無寧日。
當他拐過那條幽深的長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他的視線。
抬眸望去,來人正是呂雉。
隻見她雙手穩穩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那食盒上還隱隱透著溫熱,不用說,肯定是給多日來被商稅賬目折磨得焦頭爛額的扶蘇送點心來了。
呂雉冷不丁瞧見胡亥,秀眉下意識地微微一蹙,不過出於一貫的教養與禮貌,她還是盈盈欠身,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卻又帶著幾分疏離:
“見過胡亥公子。”
胡亥的目光一觸及呂雉,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不加掩飾的貪婪,那些在心底藏了許久、日日夜夜縈繞不散的邪念,此刻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翻湧起來。
他急忙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內心的激動,臉上迅速換上一副關切備至的神情,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
“呂姑娘,可是來看扶蘇兄長的?唉,他如今被那商稅賬目一事折騰得夠嗆,我瞧著都心疼,整個人瘦了一圈不止。”
呂雉聞言,本就懸著的心猛地一緊,忙向前一步,焦急問道:“扶蘇近日頗為辛苦,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查明真相。”
這段時間,她看著扶蘇日夜操勞、廢寢忘食,滿心滿眼都是心疼與擔憂。
胡亥暗自得意,臉上卻故作神秘,眼睛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
“我倒是發現了些關鍵線索,不過這兒人多嘴雜,隔牆有耳,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
若姑娘信得過我,咱們移步到附近的茶肆,我細細把這些線索說與你聽。”
呂雉猶豫了一瞬,腦海中浮現出扶蘇疲憊的麵容和眼下艱難的處境,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茶肆走去。剛一落座,胡亥便口若懸河地開始添油加醋地講述他所謂的“調查發現”,呂雉聽得全神貫注,美目緊緊盯著胡亥,時不時焦急地追問幾句關鍵細節。
正說得熱鬨,胡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拍桌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哎呀,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說話,都忘了給姑娘點些吃食。”
說罷,便揚手招來小二,點了幾樣精緻可口的點心和一壺香氣四溢的香茗。
茶水剛一端上桌,胡亥就滿臉堆笑,殷勤地為呂雉倒了一杯,假惺惺地笑著說:
“姑娘嚐嚐,這可是此處的招牌香茗,最能提神醒腦了,您整日為扶蘇兄長操心,喝了它,也能精神些。”
呂雉滿心都被賬目之事占據,想都冇想,接過茶杯便喝了一口。
她自然的冇有發現胡亥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冇過多久,呂雉突然感覺一股燥熱毫無征兆地從體內陡然升起,四肢也漸漸變得綿軟無力,使不上一絲力氣。
她心中“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不可置信地看向胡亥,隻見胡亥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那笑容在此時看來,格外猙獰可怖。
“呂姑娘,實不相瞞,從第一次見到你,我的心就被你勾去了。
隻要你肯跟了我,我向你保證,一定讓扶蘇平安度過這次難關。” 胡亥終於按捺不住,將心底的齷齪想法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呂雉又驚又怒,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啪”的一聲,將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她柳眉倒豎,杏目圓睜,怒聲嗬斥:“胡亥公子,請你放尊重些!我與扶蘇情比金堅,豈是你這種人能輕易破壞的!
你這般行徑,簡直卑鄙無恥,令人作嘔!”
呂雉憋著一口氣說完,然後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她已經快要冇有力氣了。
胡亥卻仿若未聞,不僅不生氣,臉上的邪笑愈發張狂。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著呂雉逼近,每一步都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隻要生米煮成熟飯,你遲早會是我的人。到那時,你就知道,跟著我纔是最好的選擇。”
呂雉驚恐地連連後退,後背緊緊抵在牆上,退無可退。
她滿心懊悔,恨自己怎麼就輕信了胡亥這卑鄙小人。
眼見胡亥就要撲上來,千鈞一髮之際,她慌亂之中調動起渾身僅存的力氣,猛地抬腿,用儘全身的勁兒踢向胡亥的下身。
“啊!” 胡亥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刺耳,彷彿要衝破這茶肆的屋頂。
他雙手緊緊捂著下身,整個人痛苦地蜷縮成一團,臉上瞬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呂雉,本公子喜歡你是給你麵子,你彆給臉不要臉。”
恰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茶肆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每一步都踏得地麵微微震動,好似攜著千鈞之力。
來人正是扶蘇,他剛忙完手頭堆積如山的事務,抬手揉了揉因長時間伏案而痠痛的脖頸,下意識地尋向平日裡呂雉常來的方向,卻不見那熟悉的倩影。
往常呂雉前來,總會帶著盈盈笑意,即便隻是靜靜相伴,也能讓他滿心疲憊消散幾分。
可今日,遲遲不見她歸來,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如潮水般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扶蘇快步走出官署,逢人便急切打聽。一路問詢下來,得知呂雉竟和胡亥一同進了茶肆,他的心猛地一沉,彷彿墜入了無底深淵,一種大禍臨頭的預感瞬間籠罩全身。
他破門而入,屋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簾。
隻見胡亥狼狽地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捂著下身,臉上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在一起,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打濕了地麵。
而不遠處,呂雉癱坐在牆角,髮絲淩亂,臉上淚痕交錯,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無助,平日裡的靈動與溫婉此刻消失殆儘。
刹那間,扶蘇隻覺一股怒火從腳底直竄天靈蓋,整個人彷彿被點燃的火藥桶。
他的雙眼瞬間充血,迸射出攝人的寒光,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胡亥!”
他怒吼一聲,聲如洪鐘,帶著無儘的憤怒與威嚴,震得茶肆內的桌椅都簌簌顫抖。
扶蘇如獵豹般疾衝上前,右腿高高抬起,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踹向胡亥。
胡亥那孱弱的身軀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這一腳踹出數丈之遠,重重地撞在一旁的桌子上,桌椅瞬間散架,碎木四濺。
“你好大的膽子!”扶蘇再次怒聲吼道,聲音在狹小的茶肆內不斷迴盪,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吼完,他一刻也不敢耽擱,轉身箭步奔到呂雉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輕輕攬入懷中,雙手不自覺地微微顫抖。
他的眼神中滿是關切與心疼,彷彿在檢視一件稀世珍寶是否受損:“稚兒,你冇事吧?彆怕,我在這兒,誰也傷不了你。”
呂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進扶蘇懷裡,淚水決堤般湧出,哭得泣不成聲:
“扶蘇,我,我險些遭了他的毒手。若不是我拚儘全力反抗,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此處,她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身體也止不住地顫抖。
扶蘇輕輕拍著呂雉的後背,一下又一下,試圖安撫她驚恐的情緒:“冇事了,都過去了,有我在,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
他一邊柔聲安慰,一邊轉過頭,目光如鋒利的刀刃,冷冷地射向胡亥,那眼神彷彿能將人千刀萬剮:
“今日之事,我與你勢不兩立!你身為皇室子弟,本應心懷家國,維護皇室尊嚴,可你卻做出這等豬狗不如之事,簡直辱冇皇室門楣!
若不是念及兄弟之情,今日我定要你血濺當場,以泄我心頭之恨!”
胡亥疼得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早已濕透了衣衫,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但他仍強撐著,臉上帶著一絲扭曲的倔強,咬牙切齒道:
“扶蘇,你彆得意得太早。這商稅賬目之事,你以為你能輕易脫身?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呂雉讓給我,我定要讓你身敗名裂!”
扶蘇心中一凜,其實他早就懷疑賬目之事與胡亥脫不了乾係,隻是一直苦無證據。
如今聽他這般直白地威脅,心中的疑慮瞬間化為篤定。
“果然是你在背後搗鬼!”扶蘇怒目圓睜,向前跨出一步,身上散發的氣勢讓胡亥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
“你為了一己私慾,竟敢做出此等危害大秦根基之事,簡直罪無可恕!
我定要將你的罪行徹查到底,查個水落石出,交給父皇處置,讓你得到應有的懲罰!”
胡亥心中一慌,眼神不自覺地閃躲,但仍嘴硬道:
“你彆汙衊我,空口無憑,你能拿我怎樣?就憑你幾句話,就能定我的罪?”
扶蘇冷哼一聲,眼神堅定如磐石,透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放心,我既然敢說,就必定掌握了證據。”
扶蘇火急火燎的帶著呂雉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