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2 章 進擊的曹琴默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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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的寒氣尚未褪儘,年世蘭卻已換上了一身絳紅色織金宮裝。
那是當年皇上親賜的雲錦所製,衣襬繡著纏枝蓮紋,金線在日光下流轉,袖口綴著的東珠隨著步履輕輕晃動,折射出刺目的光——這是她身為華妃時最愛的一身行頭,雖因久置有些壓褶,卻依舊難掩昔日的華貴。
她刻意未施粉黛,隻任由烏黑的長髮鬆鬆挽成一個髻,斜插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步步生姿地走向碎玉軒。
碎玉軒的門虛掩著,門前的侍衛見是年答應,雖有遲疑,卻也不敢阻攔。
年世蘭抬手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庭院裡的翠竹早已冇了往日的青翠,落滿了枯枝敗葉。
她徑直走向側殿,剛到門口,便看見甄嬛蜷縮在鋪著舊棉墊的榻上,身上穿著素色的衣裳,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往日裡那雙含情脈脈的杏眼,此刻隻剩空洞與憔悴。
“噗嗤——”年世蘭再也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尖銳而暢快,在空曠的側殿裡迴盪,帶著複仇的快意。
“甄嬛,你也有今日?”
她一步步走近榻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的身影,語氣裡滿是譏諷,
“曾經在皇上麵前故作姿態,何等風光?
如今卻像條喪家之犬,困在這破地方,連陽光都見不得!”
甄嬛緩緩抬起頭,看見年世蘭一身華貴,與自己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複了死寂:
“年答應今日前來,不是為了看我笑話的吧?”
她的聲音微弱,帶著久病的沙啞。
“笑話?”年世蘭收斂了笑聲,俯下身,湊到甄嬛耳邊,語氣冰冷又帶著殘忍的愉悅,
“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讓你死也瞑目。”
她直起身,緩緩踱步,目光掃過甄嬛蒼白的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以為皇上為何對你另眼相看?為何封你莞嬪,許你椒房恩寵,讓你日日在禦書房伴駕,連晚膳都要與你同食?”
甄嬛的手指微微蜷縮,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真以為是你那點小聰明,那張狐媚的臉?”
年世蘭嗤笑一聲,語氣越發尖利,
“錯!大錯特錯!皇上寵的從來不是你甄嬛,而是你那張與純元皇後相似的臉!”
她猛地提高聲音,字字如針,紮進甄嬛的心裡,
“你的溫婉嫻靜,是純元皇後的影子;你的一顰一笑,是純元皇後的贗品;就連皇上給你的那些恩寵,那些你視若珍寶的美好,全都是因為你像極了他心心念唸的亡妻!”
“你胡說!”甄嬛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皇上對我是真心的!”
她死死地咬著唇,試圖反駁,可年世蘭的話,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記憶深處那些被忽略的細節——他曾在醉酒後握著她的手,呢喃著“宛宛”的名字。
“真心?”年世蘭笑得更歡了,眼淚都快笑出來,
“甄嬛,你真是天真得可憐!皇上愛的是純元皇後,你不過是個替身,一個讓他寄托思唸的工具!
等他哪天看膩了你的影子,或者找到了更像純元的人,你便會被棄如敝履!”
“不……不可能……”甄嬛搖著頭,臉色越發蒼白,過往的美好與年世蘭的話語在她腦海中激烈碰撞,那些甜蜜的誓言、溫柔的嗬護,此刻都變成了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剜著她的心。
她隻覺得心口一陣劇痛,呼吸都變得困難,緊接著,小腹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像是有無數把刀子在裡麵攪動。
“啊——”甄嬛痛呼一聲,雙手緊緊捂住小腹,身體蜷縮成一團,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臉色慘白如紙。
“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守在一旁的崔槿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到榻前,緊緊扶住甄嬛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帶著哭腔,
“娘娘您撐住,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年世蘭看著甄嬛痛苦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她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襬上的褶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甄嬛,這隻是開始。”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欠我的,欠年家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說罷,她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側殿,那身絳紅色的宮裝,在昏暗的走廊裡,像一團燃燒的複仇之火。
“娘娘,您再撐一撐!”
崔槿汐急得眼淚直流,轉頭對著門外大喊,
“浣碧!快!快去請太醫!”
浣碧早已嚇得六神無主,聞言立刻衝了出去,可剛到碎玉軒門口,就被兩名侍衛攔住了去路。
“放肆!奉皇上旨意,莞嬪禁足期間,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也不準傳召太醫!”
侍衛麵無表情,語氣冰冷,手中的長刀橫在身前,擋住了浣碧的去路。
“太醫!我家娘娘身體有恙,你們快讓開!”
浣碧急得直跺腳,聲音帶著哭腔,想要強行衝過去,卻被侍衛一把推開,重重地摔在地上。
側殿裡,甄嬛的痛呼聲越來越微弱,崔槿汐緊緊抱著她,淚水模糊了視線,隻能一遍遍地呢喃:
“娘娘,您撐住,一定會有辦法的,一定會的。”
而門外,浣碧的哭喊與侍衛的阻攔聲交織在一起,碎玉軒裡,隻剩下絕望與無助在蔓延。
——
碎玉軒的死寂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了整整三日。
而啟祥宮卻透著與這寒意截然不同的熾熱喜氣。
音袖提著裙襬,幾乎是小跑著衝進殿內,鬢邊的銀簪隨著急促的步伐微微晃動,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連聲音都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她先是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殿門緊閉,冇有半分閒雜人等窺探,才俯身湊到曹琴默耳邊,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語氣裡的興奮:
“娘娘!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娘娘,碎玉軒那邊傳來訊息,”音袖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莞嬪……莞嬪她的孩子,已經冇有了!聽說這三天水米未進,昨夜疼得撕心裂肺!”
“哈哈,哈哈哈!”曹琴默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狂喜,猛地將茶杯頓在桌上,茶湯濺出杯沿,濕了桌麵也渾然不覺。
“終於!甄嬛,你也有今天!”
她扶著桌沿,笑得身體微微顫抖,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狠厲與舒暢。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卻是一片凝重。
明黃色的帳幔低垂,禦案上堆積的奏摺還未批閱過半,皇上正蹙眉看著一份軍報,殿內靜得隻能聽見筆尖劃過宣紙的沙沙聲。
“皇上!皇上!大事不好了!”
蘇培盛連滾帶爬地衝進殿內,往日裡沉穩的步伐此刻亂了章法,帽子歪斜著,臉上滿是驚慌失措,連行禮都顧不上,氣喘籲籲地喊道,
“奴才參見皇上!碎玉軒……碎玉軒傳來急報,莞嬪娘娘她小產了!”
“什麼?”皇上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手中的硃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墨汁在明黃色的龍袍下襬暈開一小片汙漬,他卻渾然不覺,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急切,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莞嬪小產了?怎麼會!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
“是真的皇上!”蘇培盛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
“碎玉軒的宮人拚死來報,說莞嬪娘娘這幾日身子一直不適,昨夜突然腹痛不止,折騰了大半宿,今早便……便冇保住龍種!”
皇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中滿是焦灼與震怒:
“廢物!都是廢物!”
他猛地一甩袖子,大步向外走去,語氣急促而嚴厲,
“擺駕!立刻去碎玉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