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0 章 進擊的曹琴默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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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琴默緩步走入正殿,身後跟著一眾侍衛與太監,她的目光掃過殿中情景,落在甄嬛那身沾了鮮血的錦裙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卻故作驚慌地走上前,厲聲喝道:
“莞嬪娘娘,你怎能如此狠心?年答應雖被降位,可終究是皇上的妃嬪,你竟敢在翊坤宮對她下毒手,就不怕皇上降罪嗎?”
甄嬛此刻已然回過神來,她看著曹琴默這副惺惺作態的模樣,心底冷笑,當即厲聲反駁:
“襄嬪,休要血口噴人!本宮今日踏入翊坤宮,不過是與年世蘭說了幾句話,從未碰過翊坤宮的任何物品,連一杯水都未曾喝過,何來下毒之說?
這分明是年世蘭氣急攻心,嘔血暈厥,與本宮何乾?”
“氣急攻心?”曹琴默笑了,那笑裡帶著幾分陰狠,
“莞嬪娘娘倒會狡辯!方纔殿中隻有你與年答應二人,還有你的丫鬟,若非你下毒,年答應怎會突然嘔血?
難不成是她自己給自己下毒,栽贓陷害你不成?”
“曹琴默,你分明是早有預謀,在此處設下陷阱,等著本宮入套!”
甄嬛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曹琴默,
“你跟在年世蘭身邊多年,對她的身子狀況瞭如指掌,知曉她聽聞真相後定會氣急攻心,便故意引本宮來此,又安排了這些侍衛太監,就為了栽贓陷害本宮!”
“本宮不過是聽聞翊坤宮有動靜,前來看看,怎成了早有預謀?”
曹琴默斂了笑,麵色冰冷,對著身後的侍衛厲聲吩咐,
“來人,將這毒害妃嬪、巧言令色的莞嬪拿下,本宮要帶著她去見皇上,讓皇上好好看看她的歹毒心腸,還年答應一個公道!”
一眾侍衛聞言,當即上前,就要捉拿甄嬛。
浣碧與槿汐連忙護在甄嬛身前,浣碧厲聲喝道:
“你們誰敢?娘娘是皇上親封的莞嬪,你們不過是些卑賤的侍衛,也敢對娘娘動手?”
“拿下!”曹琴默冷喝一聲,“出了任何事,有本宮擔著!”
侍衛們不敢違抗,當即上前,架開浣碧與槿汐,將甄嬛按住。
甄嬛掙紮著,厲聲喝道:
“曹琴默,你今日這般做,就不怕日後東窗事發,皇上降罪於你嗎?”
“本宮身正不怕影子斜,倒是莞嬪娘娘,還是好好想想,該如何向皇上解釋今日之事吧。”
曹琴默淡淡開口,語氣中滿是得意,隨後對著身後的太監吩咐,
“帶著莞嬪,隨本宮去養心殿見皇上!”
就這樣,甄嬛被侍衛押著,一路走向養心殿。
她的錦裙上沾著刺目的鮮血,額角的猩紅尚未拭去,身姿依舊挺拔,隻是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
崔槿汐與浣碧緊隨其後,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暗暗觀察四周,尋找轉機。
——
養心殿外,蘇培盛正站在廊下,指揮著小太監灑掃,遠遠便看見一行人走來,為首的是曹琴默,身後的侍衛竟押著甄嬛,他頓時愣住了,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莞嬪娘娘深得皇上寵愛,近日更是風頭正盛,襄嬪怎敢讓人押著她?
待一行人走近,蘇培盛纔看清甄嬛的模樣,錦裙染血,神色冰冷,被侍衛死死押著,當即心頭一沉,快步走上前,麵色冷漠地對著侍衛嗬斥:
“你們放肆!這是怎麼了?你們可知你們押著的是誰嗎?這可是皇上親封的莞嬪娘娘,你們也敢對娘娘動手,是活膩歪了不成?還不快鬆開!”
侍衛們聞言,頓時猶豫了,停下腳步,看向曹琴默,不敢擅作主張。
曹琴默緩步走上前,看著蘇培盛,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警告:
“蘇培盛,你恐怕是忘了,誰纔是你的主子。
皇上寵信你,可不是讓你目無尊卑,乾涉後宮之事的。今日莞嬪毒害年答應,證據確鑿,本宮今日帶她去見皇上,是替皇上清理後宮,你也敢阻攔?”
蘇培盛眉頭緊皺,他在皇上身邊多年,最是察言觀色,知曉皇上對甄嬛的情意,也知曉曹琴默近日頗得皇上寵愛,可今日之事,明顯蹊蹺,他怎敢輕易放行?
正想開口說要先進去通報皇上,曹琴默卻根本不給他機會,一把推開他,厲聲喝道:
“讓開!本宮今日倒要看看,誰敢攔著本宮!”
說罷,曹琴默不等蘇培盛通報,徑直帶著人走進了養心殿。
養心殿內,皇上正坐在禦案前批閱奏摺,聽聞動靜,抬頭看來,見曹琴默走進來,當即放下硃筆,臉上的冷峻瞬間褪去,可下一秒,他便看到了被侍衛押著的甄嬛,她錦裙染血,神色冰冷,跪在地上,而曹琴默則快步走到他身邊,皇上瞬間將曹琴默摟在懷裡,皺著眉頭,目光沉沉地看著跪著的甄嬛,眼底滿是疑惑與不解。
但是看著甄嬛那張酷似純元的臉龐,他下意識地便想開口,讓甄嬛站起來,可話到嘴邊,曹琴默的聲音便搶先響了起來。
曹琴默靠在皇上懷裡,眼眶微紅,聲音帶著幾分委屈與急切:
“皇上,您可要為年答應做主啊!今日莞嬪娘娘去翊坤宮,不知為何,竟對年答應下了毒手,年答應如今嘔血暈厥,生死未卜,臣妾趕到時,便見莞嬪娘娘站在年答應麵前,她的身上還沾著年答應的鮮血,證據確鑿,莞嬪娘娘卻還在狡辯!”
皇上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低頭看向懷中的曹琴默,她的眼中滿是焦急與委屈,不似作偽,又抬眼看向甄嬛,沉聲道:
“甄嬛,襄嬪所言,可是真的?你為何要對年世蘭下手?”
甄嬛抬起頭,目光清澈,直視著皇上,聲音平靜卻字字鏗鏘:
“皇上,臣妾冤枉!襄嬪所言,全是子虛烏有,血口噴人!
今日臣妾去翊坤宮,隻是與年世蘭說了幾句話而已。
臣妾踏入翊坤宮後,從未碰過殿中任何物品,何來下毒之說?
這分明是某人早有預謀,設下陷阱,栽贓陷害臣妾!”
甄嬛直直的看著曹琴默,眼神裡分明在說這是曹琴默在賊喊捉賊。
曹琴默猛地從皇上懷裡起來,指著甄嬛,厲聲喝道,
“殿中隻有你與年答應二人,若非你下毒,年答應怎會突然嘔血?難不成是她自己氣到嘔血?
天下哪有這般巧合的事?
甄嬛,你不過是想為自己的歹毒行徑找藉口罷了!”
“曹琴默,你少在這裡惺惺作態!”甄嬛也厲聲喝道。
“莞嬪,那你可敢當著皇上的麵,一字不差說清你和年答應都說了什麼?
竟能讓她好好的一個人,當場急火攻心嘔血暈厥?”
曹琴默這話像一把淬了冷光的尖刀,直戳甄嬛的軟肋,她微微側過身,依偎在皇上臂彎裡,眼底滿是“不解”的質問,語氣卻帶著篤定的逼問,彷彿早已料定甄嬛不敢開口。
甄嬛的聲音瞬間哽住,方纔還字字鏗鏘的辯駁,此刻竟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最後徹底消散在養心殿的寂靜裡。
她垂著眸,深深低下了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袖中的雙手死死攥成拳,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連肩頭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她該怎麼說?難道要當著皇上的麵,直言自己告訴了年世蘭,那爐皇上獨賜的歡宜香裡藏著麝香,是皇上親手斷了她的生養之路,是皇上用所謂的“獨一份恩寵”,騙了她整整十幾年嗎?
這話若是說出口,便是直言皇上薄情寡義,便是揭了帝王最不願示人的私心與涼薄,便是在天下人麵前打了九五之尊的臉。
且不說皇上震怒之下,她何止是禁足,怕是連碎玉軒上下都要跟著遭殃,便是皇上念及舊情不重罰,這份戳破帝王心機的“罪過”,也會讓他們之間那點殘存的情意,徹底化為烏有。
她不能說,也萬萬說不得。
可這沉默,在旁人看來,便是最好的認罪。
曹琴默將甄嬛的窘迫與僵硬儘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意的弧度,她抬眼看向皇上,聲音軟了幾分,卻字字誅心:
“皇上,您看,莞嬪方纔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說隻是與年答應說了幾句話,如今讓她把話說清,卻這般支支吾吾,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這不是心懷不軌,戳中了年答應的痛處,又是什麼?
若不是她說了什麼大逆不道、觸目驚心的話,怎會不敢對皇上直言?”
她說著,輕輕攥住皇上的衣袖,眼底添了幾分委屈:
“皇上,臣妾雖愚鈍,卻也知曉,後宮之中最忌挑撥帝妃情意,莞嬪此舉,不僅害了年答應,更是冇把皇上的顏麵放在眼裡啊。”
浣碧站在甄嬛身側,急得眼眶發紅,想上前替甄嬛辯解,卻被崔槿汐悄悄拉住,槿汐對著她輕輕搖頭,眼底滿是無奈——此刻多說一句,不過是火上澆油,唯有等皇上開口,纔有一線轉機。
可奇怪的是,曹琴默的話音落下許久,養心殿內依舊冇有升起一點兒聲音,連平日裡殿外的風聲、太監的腳步聲,彷彿都被這死寂吞冇了。
曹琴默見皇上遲遲不發話,眼底閃過一絲急切,她緩步走到皇上麵前,抬眼看向皇上,眼中滿是期盼與委屈,聲音帶著幾分哽咽,一字一句問道:
“皇上,臣妾與莞嬪娘娘,你是信我,還是信她?”
這話一出,養心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甄嬛也抬眼看向皇上,眼底滿是複雜,有期待,還有不安。
皇上看著曹琴默淚眼婆娑的模樣,又看向甄嬛清冷倔強的眼神,心頭一陣糾結。
沉默了許久,皇上終於無奈地歎了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緩緩開口:
“朕講證據。”
一句話,讓曹琴默微微一愣,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似乎冇想到皇上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本以為,皇上近日對她寵愛有加,定會偏向她,定不會相信甄嬛,可冇想到,皇上竟說要講證據。
甄嬛則微微鬆了口氣,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還好,他終究冇有全然偏聽偏信。
“臣妾遵旨。”
曹琴默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錯愕與不滿,緩緩開口,
“那臣妾這就去翊坤宮,蒐集證據,定要讓莞嬪娘孃的歹毒行徑,暴露在皇上麵前!”
說罷,曹琴默便要起身離開,卻被皇上伸手攔住了。
皇上緊緊的握住她的手,目光沉沉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甄嬛,終究還是不忍心讓曹琴默失望,也不想讓她覺得,自己偏向甄嬛,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證據之事,日後再查,但是莞嬪今日在翊坤宮,致使年世蘭嘔血暈厥,驚擾後宮,即便並非下毒,也難辭其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著將莞嬪禁足碎玉軒三月,無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這話一出,甄嬛的臉色瞬間慘白,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皇上,眼底滿是失望與冰冷:
“皇上,您……您就這般定了臣妾的罪?不問青紅皂白,不聽臣妾的辯解,僅憑襄嬪的一麵之詞,便將臣妾禁足?”
皇上避開她的目光,依舊沉聲道:
“此事事出有因,禁足三月,已是從輕發落。
蘇培盛,傳朕的旨意,將莞嬪送回碎玉軒,嚴加看管,無朕旨意,不得外出。”
“皇上!”
甄嬛厲聲喊道,眼底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那淚水裡,有失望,有寒心,有不甘。
她終究是錯付了,這帝王的情意,終究抵不過旁人的挑撥,終究涼薄如斯。
曹琴默看著甄嬛慘白的臉色,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的笑,隨即又靠進皇上懷裡,柔聲說道:
“皇上聖明,既已定下莞嬪的罪名,那碎玉軒禁足便是天經地義。
隻是皇上忘了,前些日子碎玉軒不慎走水,殿宇屋舍還未修補妥當,梁木牆垣都尚在修整,怕是住不得人呢。”
皇上垂眸看著懷中曹琴默嬌柔的模樣,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她的手背,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無妨,不過是幾間屋舍待修,偌大的碎玉軒,尋一處能住人的偏殿,安置一個妃嬪,還是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