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 章《知否》朱曼娘十二】
------------------------------------------
夜幕降臨,往日裡規矩森嚴的侯府,因男主人顧廷燁的歸來,竟添了幾分難得的活躍氣息。
曼娘一身水紅綾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見顧廷燁身披玄色披風邁步進來,立刻像隻輕盈的彩蝶般小跑到他身邊,雙手自然地接過他卸下的披風,臉上堆著毫不掩飾的諂媚笑意,聲音甜得能膩出水來:
“侯爺,您可算回來了!
今日聽聞您在朝堂上據理力爭,連陛下都讚您有勇有謀,您真是太厲害了!”
她仰頭望著顧廷燁,那雙杏眼裡滿是崇拜的光芒,彷彿他是這世間最了不起的英雄。
顧廷燁淡淡嗯了一聲,邁步向內院走去,曼娘亦步亦趨地跟在身旁,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幾分試探:
“侯爺,還有件事,妾得跟您說一聲。盛家來人說盛家老太太念著夫人,想讓夫人回盛府瞧瞧,說是許久冇見,心裡記掛得緊。”
她說著,嘴角微微撅起,模樣瞧著竟有幾分委屈,像是替盛明蘭轉達這話,委屈了自己一般。
顧廷燁腳步未停,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想著盛長柏與自己是多年摯友,盛家又是明蘭的孃家,些許思念之情理應成全,便隨口應道:
“回去就回去吧,讓管家備些妥當的禮品,明日一早送她回府便是,也好讓她與家人敘敘舊。”
他話音剛落,曼孃的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珍珠,說來就來,順著臉頰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洇開點點濕痕。
她抽噎著,肩膀微微聳動,瞧著格外可憐。
顧廷燁眉頭一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伸出手輕輕擦拭著她臉頰的淚水,語氣帶著幾分不解:
“怎麼好好的就哭了?方纔不是還好好的嗎?”
“侯爺,”曼娘哽嚥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那雙哭紅的杏眼望著顧廷燁,滿是酸楚,
“瞧著夫人能回孃家,與親人團聚,曼娘心裡……心裡便有些難受。
夫人有孃家可回,有親人牽掛,可曼娘……曼娘卻無家可回,連個能念想的親人都冇有。”
她說著,哭得更凶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止都止不住。
顧廷燁聞言,嘴角微微上揚,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語氣柔和了些許:
“忘了?如今這侯府,不就是你的家嗎?我顧廷燁的身邊,不就是你的依靠嗎?”
曼娘聞言,哭聲稍稍停歇,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小心翼翼地望著顧廷燁,雙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期盼,又帶著幾分忐忑:
“侯爺,您說的是真的嗎?那……那曼娘想和你永遠在一起,是名正言順地在一起,像夫人那般,光明正大地站在您身邊,做您真正的妻子,可以嗎?”
她說這話時,聲音都在微微顫抖,連呼吸都屏住了。
顧廷燁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手指依舊撫摸著她的秀髮,語氣卻多了幾分複雜:
“曼娘,你覺得你合適嗎?這侯府主母的位置,並非單單有情誼便能勝任的。
你可知,這背後要承擔多少責任,要應對多少是非?”
“為什麼不合適?”曼娘不等他說完,便急切地打斷了他,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幾分激動,又帶著幾分惶恐,
“二郎,你是不是厭煩曼娘了?是不是覺得曼娘出身卑微,配不上你了?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她一邊哭著,一邊搖晃著顧廷燁的衣袖,像是要從他口中搖出一個肯定的答案來。
“曼娘,”顧廷燁的語氣沉了下來,抽回了自己的手,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
“你的眼淚能不能值錢一點?動輒便哭哭啼啼,這般模樣,如何能擔得起侯府的體麵?”
顧廷燁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曼孃的頭上,她瞬間愣住了,臉上的淚水還在滑落,可哭聲卻戛然而止。
她怔怔地望著顧廷燁,那雙滿是期盼的眸子,漸漸失去了光彩,隻剩下一片茫然與失落。
過了許久,曼娘才緩緩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失魂落魄:
“好。”
她突然像是失了所有的心氣,方纔那股子爭強好勝、想要攀附的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輕輕鬆開了握住顧廷燁衣袖的手,那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縮著。
顧廷燁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掠過一絲不忍,輕輕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
“曼娘,我並非有意傷你。你跟隨我多年,我心中自然有你一席之地。
往後,我的東西,侯府的一切,自然都是你的,不必這般計較名分上的這點小事。”
曼娘冇有抬頭,隻是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
“妾知道了,侯爺。”
隻是那低垂的眼簾下,淚水又一次無聲地滑落,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卻再也冇有勇氣抬頭,去看顧廷燁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