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7 章《知否》朱曼娘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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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風波傳開的次日,城南的茶社便多了幾分凝重氣息。
盛長柏身著月白色直裰,端坐於臨窗雅間,指尖輕叩桌麵,眉頭自坐下後便未曾舒展。
雅間門被輕輕推開,顧廷燁邁步而入,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隻是麵色依舊冷峻,眼底帶著幾分不耐。
“長柏,你約我來,就是為了昨日如蘭和華蘭的事?”
他未等落座,便開門見山,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溫度。
盛長柏抬眸看他,目光沉靜卻帶著分量:
“廷燁,你我相識多年,我素來知曉你並非蠻橫無理、故意欺負六妹妹的人。”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一絲緩衝,也讓自己的語氣稍緩,
“可昨日之事絕非偶然,如蘭性子雖嬌縱,卻斷不會平白無故指責你。
我已派人打探過,顧府上下如今諸多事務,竟都交由那位曼娘姑娘打理?”
說到“曼娘”二字,盛長柏的眉頭皺得更緊,指尖在桌麵上的力度不自覺加重:
“這可不合規矩。”他抬眼直視顧廷燁,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嚴肅,
“曼娘於你,終究是個妾室。妾者,侍奉主君、輔佐正妻罷了,豈能掌家理事,越過正妻去?
在盛家,便是通房也不敢有這般僭越之舉,何況一個妾室?”
他話鋒一轉,字字鏗鏘:
“說白了,妾室不過是為主家綿延子嗣的玩意兒,豈能登堂入室,執掌中饋?
明蘭是你盛重聘娶的正妻,是盛家捧在手心裡的女兒,你讓她受這般委屈,讓一個妾室騎在她頭上,既是辱了明蘭,也是打了盛家的臉。”
顧廷燁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抬手按住桌麵,身體微微前傾,眼底翻湧著怒意與不甘:
“長柏,曼娘是什麼樣的人,不需要你來告訴我!”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低吼,
“當年我落魄之時,是誰不離不棄跟著我?是誰為我生兒育女,吃儘了苦頭?她為我付出了這麼多,自然與那些隻圖富貴的通房不一樣!”
“我顧廷燁的女人,我想讓她受些優待,有何不可?”
他緩緩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冷硬,
“盛明蘭既然嫁與我,那就是顧家的人,顧家的規矩,自然由我說了算。
她若是懂事,便該容得下曼娘,而非讓孃家兄弟來這裡興師問罪。”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此事無需再議,我還有事,先行一步。”
“顧廷燁!”盛長柏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嗡嗡作響,茶水濺出幾滴落在桌麵上。
他霍然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顧廷燁的背影,語氣裡滿是失望與憤怒,
“你這是不把我這個朋友放在眼裡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沉聲道:
“我今日並非興師問罪,隻是想勸你一句。
明蘭性子溫婉,凡事忍讓,可她越是懂事,你便越該護著她。
曼娘野心勃勃,如今掌了家事,日後隻會愈發得寸進尺,到時候不僅明蘭受苦,恐怕還會攪得你顧家雞犬不寧!”
顧廷燁的腳步頓住,背對著他,沉默了許久。
窗外的風吹進來,拂動他的衣袍,也吹散了幾分屋內的火氣。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固執:
“盛長柏,曼娘冇有欺負任何人,你不該這樣說她。”
——
茶社一彆,盛長柏與顧廷燁的情誼便如斷線的紙鳶,再也回不到從前。
時局變幻莫測,不過三載,朝堂便掀起驚天巨浪。
八王爺在顧廷燁的輔佐下,曆經血雨腥風的奪嫡之爭,終於成功登基,成為新帝。
顧廷燁作為從龍功臣,一躍而起,成為新帝身邊最得信任的紅人,風光無量。
不久後,新帝一道聖旨頒下,顧廷燁憑藉赫赫功勳,被冊封為“寧遠侯”,賜侯府一座,權傾朝野,無人敢小覷。
——
這日,小秦氏藉著探望“兒媳婦”的名義,悄然來到曼娘居住的院子。
彼時曼娘正對著銅鏡,細細描著眉黛,鏡中的女子雖已生養,卻依舊眉眼含俏,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被寵壞的驕縱與不甘。
她見小秦氏進來,連忙起身行禮,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夫人大駕光臨,真是讓妾室這裡蓬蓽生輝。”
小秦氏扶起她,目光在她身上細細打量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曼娘,你如今在侯府,日子過得倒是舒心。”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隻是,舒心歸舒心,你難道就甘心一輩子隻做個妾室?”
曼娘握著錦帕的手微微一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
“夫人說笑了,伺候侯爺是妾身的福氣。”
嘴裡雖然這麼說著,可卻不甘心的撅起嘴。
“福氣?”小秦氏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曼娘,”她走到窗邊,望著院中開得正豔的牡丹,緩緩說道,
“如今廷燁已是堂堂寧遠侯,侯府夫人的位置,何等尊貴。
盛明蘭那個小丫頭,不過是仗著盛家嫡女的身份,占了正妻之位罷了。
論情誼,她不及你與廷燁患難與共;論子嗣,你為廷燁誕下一雙兒女,她卻無所出。
這般看來,你纔是最適合侯府夫人這個位置的人,不是嗎?”
曼孃的呼吸微微一滯,小秦氏的話,字字句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坎裡。
這些年,她雖得顧廷燁寵愛,可“妾室”二字,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尤其是顧廷燁封侯以後。
“可是……”曼娘麵露難色,
“侯爺雖寵我,卻從未提過扶正之事。盛明蘭畢竟是正妻,又有盛家撐腰,我……”
“盛家?”小秦氏嗤笑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如今顧侯爺權傾朝野,連皇帝都倚重三分,盛家不過是尋常官宦之家,能奈他何?”
她轉頭看向曼娘,眼神帶著蠱惑,
“曼娘,機會是自己爭來的。你若一直這般畏畏縮縮,隻會永遠屈居人下,看著盛明蘭享受本該屬於你的尊榮。
你為廷燁付出了那麼多,難道就不想給自己和孩子們一個名正言順的未來?”
曼娘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掙紮與野心。
“夫人所言極是,可我該怎麼做?”
小秦氏見她動了心,心中冷笑更甚——
她哪裡是真心為曼娘著想,不過是想借曼孃的手,攪亂侯府,讓盛明蘭不得安寧,最好能讓顧廷燁與盛家徹底反目,她也好坐收漁翁之利。
麵上卻依舊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
“你是個聰明的,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小秦氏湊近曼娘,壓低聲音,
“盛明蘭性子看似溫婉,實則骨子裡倔強得很,又極會籠絡人心。
你隻需抓住她的把柄,不過有點可惜。就算抓住把柄,她也不會失去什麼。
可若是人冇了,那就…”
突然,她又拍了拍曼孃的手,語氣帶著暗示:
“你放心,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夫人定不會推辭。
畢竟,我也不希望侯府的爵位,落在一個不相乾的人手裡,不是嗎?”
曼娘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已是一片堅定:
“多謝夫人指點,妾室明白了。”
她握緊了拳頭,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她一定要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讓盛明蘭從侯府夫人的位置上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