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3 章《甄嬛傳》+《長安二十四計》顧玉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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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燭火明滅,龍涎香的煙氣嫋裊繞著梁柱,殿中寂靜得隻聞見鎏金銅漏滴答作響。
顧玉緩步踏入,玄色衣袍掃過金磚地麵,帶起一陣微涼的風。
他對著禦座上的雍正拱手,聲音不高不低,禮數看似周全,卻不見半分臣子的恭謹:
“臣參見皇上。”
說罷,他隻微微頷首,脊背挺得筆直,膝蓋半分未彎,一雙眸子平靜地看著禦座之上的人。
雍正擱下手中的硃筆,麵上瞬間綻開一抹和煦的笑意,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身邊,伸手便要去扶他的胳膊,語氣熱絡得近乎親昵:
“顧玉,快起來,你我之間何須這般多禮。”
可那笑意卻隻浮在眉眼,眼底深處一片冰寒,不見半分暖意。
顧玉不動聲色地側身,指尖堪堪擦過雍正的掌心,不著痕跡地躲開了那隻伸來的手,同時微微欠身,語氣平淡:
“謝皇上。”
雍正扶了個空,指尖的溫度驟然落空,他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幾分,麵上卻依舊掛著笑,隻緩緩收回手,負於身後:
“你今日進宮,可是有什麼事要稟告?”
顧玉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眸光清亮,不見半分不屑,可說出的話卻字字戳心:
“皇上,臣今日來,是想替年羹堯說幾句話。
年將軍是難得的人才,隻是性子桀驁了些,天纔多倨傲,這本就是常理。
皇上乃九五之尊,胸懷天下,自當寬容大度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雍正驟然繃緊的下頜線上,聲音愈發清晰:
“畢竟,皇上能夠穩坐這龍椅,年將軍在西北平定叛亂,立下赫赫戰功,功不可冇啊。皇上,您說臣說的對嗎?”
這話落下,殿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雍正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指節泛白,青筋一根根暴起,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隻那雙眸子沉得像淬了冰的寒潭:
“年羹堯的事,朕自有定論。”
他盯著顧玉,一字一句道:
“朕還有事要處理,顧玉,你先回去吧。”
顧玉聞言,非但冇有告退的意思,反而微微挑眉,笑意更深了幾分,語氣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調侃:
“皇上,臣入宮許久,倒是好久冇見太後了,正好趁今日,去給太後請安。”
他說著,目光掃過雍正鬢角隱約的銀絲,語氣越發從容:
“皇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畢竟年事已高,龍體安康,纔是天下之福啊。”
說罷,他對著雍正微微躬身,不等對方回話,便轉身闊步退了下去,玄色的衣袍在燭火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隻留下滿殿寂靜,和禦座上臉色鐵青的帝王。
——
去往壽康宮的青石甬道上,鎏金宮燈映著滿地碎影,晚風捲著廊下的紫藤花香,拂過顧玉玄色的衣袍。
他正緩步走著,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緋紅身影,踩著雲紋宮鞋,風風火火地往翊坤宮的方向趕,不是年世蘭是誰?
看到她的那一刻,顧玉忍不住彎起嘴角,眼底漾開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駐足而立,待年世蘭走近,才微微躬身,脊背挺直卻姿態謙和,彷彿要將自己最好看的一麵儘數展現在她眼前,聲音溫潤如玉:
“臣參見華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年世蘭腳步一頓,抬眼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眼底掠過一陣恍惚。
這些日子宮裡風波迭起,哥哥身陷囹圄,她心力交瘁,竟許久不曾這般好好看過顧玉了。
這個男人似乎永遠都是這般模樣,眉眼溫柔,眼底盛著細碎的星光,叫人看著便覺心安。
她定了定神,聲音裡帶著幾分難掩的疲憊,卻依舊維持著貴妃的矜貴:
“顧侯爺,好久不見。”
顧玉直起身,目光落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心頭微沉。
他其實還有好些話想說,想問她近日睡得好不好,想問她有冇有被宮裡的煩心事磋磨,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句最要緊的:
“娘娘,臣今日來,是有個好訊息要告訴您——年將軍已經平安回家了。”
他生怕她多一分擔憂,字字句句都帶著安撫的意味。
年世蘭聞言,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疲憊瞬間被狂喜取代,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聲確認:
“侯爺說的……是真的?”
不等顧玉應聲,她便福至心靈,想起這些日子顧玉在禦前的奔走,當即斂衽,就要對著他深深一禮:
“謝謝侯爺為哥哥奔走說話,這份恩情,世蘭感激不儘。”
“娘娘不必多禮。”顧玉見狀,連忙伸手扶住她。
指尖相觸的刹那,溫軟的觸感傳來,顧玉隻覺心頭一顫,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他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幾乎要咧到耳根,連眼底的笑意都快要溢位來,聲音也比往日更柔了幾分:
“娘娘心繫兄長,臣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何足掛齒。”
年世蘭被他扶著起身,指尖觸到他掌心的溫度,臉頰微微發燙,連忙抽回手,低聲道:
“侯爺的恩情,世蘭記在心裡。”
廊下的硃紅柱子投下一道深影,曹貴人一身素色宮裝,悄無聲息地躲在暗處,屏聲靜氣,將甬道上的一幕儘收眼底。
當看到顧玉伸手扶住年世蘭,兩人指尖相觸的那一瞬間,曹貴人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裡迸射出難以掩飾的狂喜,連呼吸都跟著急促起來。
她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激動得喊出聲來,嘴角卻不受控製地向上揚起,眼底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在心底低低嘶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紅痕,
“顧侯爺手握重權,竟與年世蘭這般親近,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裡……”
她越想越興奮,目光死死黏在那道緋紅身影上,像是餓狼盯上了獵物,語氣裡滿是怨毒與快意:
“華妃啊華妃,你囂張跋扈這麼多年,終於讓我抓住你的小辮子了!”
冷風捲著廊下的落葉掠過,吹得她衣袂微動,可她卻渾然不覺,滿心滿眼都是即將到來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