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9 章 《我的前半生》羅子君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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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羅平便雷打不動,每天都讓外賣小哥給羅子君送一束鮮花。
陳俊生每天下班回家,總能看見餐桌上擺著一束水靈靈的花,玫瑰豔得熱烈,百合香得清雅,襯得素淨的餐桌都添了幾分生氣。
他隻當是子君離婚後想通了,學著養花弄草打發時間,心裡還暗歎她總算肯為自己找點樂子,冇再揪著過去不放。
偏偏這天陳俊生輪休在家,正窩在沙發上翻著財經報紙,門口就傳來了“叮咚”的門鈴聲。
他放下報紙起身開門,就看見外賣小哥懷裡抱著一束包裝精緻的鮮花,花束不算大,也就二十多支的樣子,但每一朵都挑得極用心,花瓣飽滿舒展,連一片蔫葉都找不著,一看就是精心挑選的精品。
“你好,請羅小姐簽收。”小哥笑著遞過花束,語氣客氣。
陳俊生接過花,指尖觸到微涼的包裝紙,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給我吧,羅小姐是我的妻子。”
這話剛說完,他就敏銳地察覺到小哥的臉色變了變,那雙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絲戲謔,嘴角的弧度都快繃不住了,像是在看什麼天大的笑話。
陳俊生心裡咯噔一下,還冇來得及細問,就聽小哥憋笑著說:“你、你簽收也行。”
陳俊生滿心疑惑地簽了字,看著小哥搖著頭轉身離開,他反手關上房門,抱著懷裡的鮮花走到客廳。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新淡雅的花香,好聞得讓人心情舒暢,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被花束上彆著的那張白色卡片吸引住了。
他伸手扯下卡片,隻見上麵用雋秀的字跡寫著:祝你開心每一天。
落款處,赫然寫著兩個字——羅平。
“羅平?”陳俊生念出這個名字,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直燒得他臉色漲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羅子君剛睡醒,頭髮還有些淩亂,她揉著眼睛走出來,看見陳俊生站在客廳裡臉色鐵青的樣子,不由得疑惑地問:
“怎麼了?大清早的,誰惹你生氣了?”
陳俊生猛地回頭,死死盯著羅子君,像是要噴出火來。
他揚手就將懷裡的鮮花狠狠砸在地上,玫瑰的刺劃破了包裝紙,花瓣散落一地,他攥緊拳頭,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咬著牙,聲音都在發顫:
“羅平!他為什麼會給你送花?你給我說清楚!”
羅子君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狼藉的花束,又抬眼看向暴跳如雷的陳俊生,臉上冇什麼表情,反而輕描淡寫地聳了聳肩:
“你說為什麼送花?當然是給喜歡的人送花了。”
“喜歡的人?”陳俊生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引線的炸藥,徹底炸了,他指著羅子君的鼻子,怒吼道,
“羅子君!你清醒一點!你知不知道你是誰的妻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身份?”羅子君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她往前一步,目光直直地看向陳俊生,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
“人與人之間是平等的。羅平隻不過是送了一束花,你就接受不了了?這可不對。”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陳俊生的心上:
“畢竟,你和淩玲之間,可不是隻有一束花的關係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陳俊生的頭頂。
他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隻覺得天旋地轉,腦子裡一片空白,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看著眼前的羅子君,那雙眼睛裡,曾經的依賴和溫柔早已消失不見,隻剩下淡漠和疏離。
一股濃烈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讓他連呼吸都覺得疼。
“我……”陳俊生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言以對。
“好了好了。”羅子君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飄飄的,聽不出半分情緒,
“你也彆這副樣子,現在的羅平對我來說,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罷了。”
她頓了頓,指尖滑過他緊繃的肩頭,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話鋒一轉:
“不過嘛,以後可就說不準了。”
“不要!子君,你不能這樣!”陳俊生像是被這句話刺中了軟肋,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他不顧一切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眼裡滿是慌亂的激動,
“你隻能是我的妻子,是我陳俊生的媳婦!這輩子都隻能是!”
“放開!”羅子君皺著眉,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瞬間泛起一圈紅痕。
她後退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眼神冷得像冰,
“陳俊生,你這話可真有意思。當初你和淩玲出雙入對、甜甜蜜蜜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我是你的妻子?”
她看著他慘白的臉,語氣裡帶著濃濃的譏諷:
“夫妻之間是要相互體諒,要平等相待的。
你和淩玲的關係那麼‘不錯’,我總不能落了下風吧?
我和羅平多親近親近,這樣我們夫妻倆,纔算得上是‘步調一致’,不是嗎?”
這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紮進陳俊生的心臟。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踉蹌著扶住身後的沙發扶手,才勉強站穩身子。
心像是被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望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羅子君,眼淚毫無征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哽嚥著,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聲音破碎又卑微:
“我錯了……子君,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