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8 章 《寶蓮燈》楊戩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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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自回宮的楊嬋氣不打一處來,銀牙咬得咯咯作響,纖手重重往宮門上一拍,又狠狠跺了跺腳,華貴的宮靴險些將光潔的雲石地磚踏出裂紋。
“哥哥!他難道是被豬油蒙了心不成?竟看不出嫦娥那番話的險惡用心嗎?真是氣死我了!”
她越想越氣,胸口劇烈起伏著,指尖攥得發白,索性拂袖轉身,足尖一點便騰雲駕霧,徑直往凡間去了。
落地時,楊嬋正落在一片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上,她邊走邊賭氣似的踢著路邊的石子,嘴裡還唸唸有詞:
“臭哥哥,壞哥哥!你要是不親自來凡間低頭認錯接我,我就再也不回那冷冰冰的天宮了!”
石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撞上一個書生的布鞋,發出輕響。
“姑娘,小心傷了腳。”
溫潤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楊嬋猛地回頭,隻見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書生站在那裡,眉目清秀,手裡還捧著一卷書,眼神裡滿是擔憂。
楊嬋正憋了一肚子火,聞言挑眉冷哼一聲,下巴微抬,語氣帶著幾分傲氣: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是誰?”
書生連忙拱手作揖,笑容溫和得像春日的暖陽:
“在下劉彥昌,是個趕考的書生。姑娘,你看這天色,西邊的太陽都快沉下去了,暮靄都起來了,你一個姑孃家獨自在外,還是快快回家吧!”
楊嬋心裡一動,暗道:我正愁冇處躲呢,可不能這麼快就讓哥哥找到。
她眼珠一轉,上下打量著劉彥昌,見他衣著樸素卻乾淨整潔,眉眼間透著一股子憨厚正直,不像是壞人。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慢悠悠道:
“本姑娘現在冇地方去,不知可否冒昧,和你回府上借住一晚?”
劉彥昌先是一愣,手裡的書卷險些掉在地上,隨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眸子裡瞬間湧上濃濃的欣喜,嘴巴微微張著,竟一時忘了回話。
天底下竟有這等好事?
這般容貌清麗、宛若仙子的姑娘,真的要跟他回家?
“姑娘……”他定了定神,剛想開口,就被楊嬋打斷。
“你就說願不願意吧!若是不願意,我這就走便是了,絕不叨擾。”
楊嬋說著,故作不耐煩地把頭一轉,作勢就要抬腳離開。
“姑娘,彆走!”劉彥昌頓時急了,連忙伸手去拽她的衣袖,指尖剛觸到那柔軟的綾羅,就被楊嬋一把甩開。
“君子動口不動手,你這書生,怎的如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楊嬋蹙眉斥道,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劉彥昌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他慌忙收回手,連連作揖道歉,嘴角卻忍不住上揚,憨憨地笑了起來:
“姑娘說的是,是在下唐突了。不嫌棄的話,就隨在下回寒舍吧,雖簡陋些,但遮風避雨還是能行的。”
楊嬋見他這副模樣,心頭的火氣消了大半,輕輕“嗯”了一聲,跟上了他的腳步。
走了幾步,劉彥昌忍不住側過頭,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轉回去,小聲問道:
“還未請教姑娘芳名?”
楊嬋唇邊勾起一抹淺笑,晚風拂過,吹動她鬢邊的碎髮,聲音清清脆脆:
“我叫楊嬋。”
——
踏進劉家小院,楊嬋的目光便輕快地掃過四周。籬笆院裡種著幾株半開的薔薇,青磚瓦房雖不似天宮那般金碧輝煌,卻也收拾得窗明幾淨,透著一股子煙火氣的溫馨。
她徑直跨過門檻,將身後的暮色關在門外,轉身便看向立在一旁、手足無措的劉彥昌,眉梢帶著幾分嬌俏的倨傲:
“喂,劉彥昌,我住哪個房間?”
劉彥昌被她清亮的目光一掃,臉頰霎時泛起紅暈,連耳根都熱了幾分,他慌忙擺手,語氣裡滿是侷促的殷勤:
“姑娘想住哪個房間就住哪個房間,都隨你挑。
我這就給姑娘燒水去,一路風塵,也好洗漱解乏。”
“這可是你說的,”
楊嬋聞言,眼睛一亮,唇邊立刻漾開一抹狡黠的笑,
“那本姑娘可就不客氣了。”
她說著,便邁著輕快的步子往屋裡走,目光在幾個房間門口轉了一圈,最後徑直推開了那間朝南、陳設最是齊整的屋子——這是劉彥昌自己的臥房。
她推門而入,隻見窗下襬著一張書桌,上麵堆著幾卷詩書,牆上還掛著一柄桃木劍,陽光曬過的被褥透著淡淡的皂角香。
楊嬋滿意地轉了一圈,回頭衝門外的劉彥昌揚了揚下巴,臉上滿是燦爛的笑容:
“就這間了,采光好,還安靜,正合我意。”
劉彥昌看著她眉眼彎彎的模樣,那笑容像春日裡最暖的光,一下子照亮了他簡陋的小院,也照亮了他沉寂多年的心。
他情不自禁地彎起唇角,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開分毫,心裡頭悄然泛起一陣甜意,癡癡地想著:
若是能一輩子都看見姑娘這般鮮活的笑容,那該多好啊。
“愣著做什麼?”楊嬋見他半天冇動靜,忍不住出聲催他,
“快去燒水啊,難不成還要我自己動手?”
劉彥昌這纔回過神來,慌忙應了聲“哎,這就去”,轉身往灶房跑,腳下步子輕快,連帶著灶房裡的柴火劈啪聲,都透著幾分藏不住的歡喜。
楊嬋看著他手忙腳亂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尖輕輕拂過書桌案頭的書卷,眼底的賭氣和煩悶,早已被這人間的煙火氣,沖淡了大半。
“這也是她在凡間的第一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