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 章 《宮》花影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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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透過雕花窗欞,映得滿室清輝。
花影身著晴川常穿的月白繡折枝蘭羅裙,緩步從內室走出,裙襬掃過地麵,帶起一陣細微的窸窣聲。
胤祥本倚在廊下把玩著腰間玉佩,聞聲抬眸,瞬間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那身衣裙襯得花影眉眼間竟有幾分晴川的靈動,可細看之下,又比晴川多了幾分冷峭鋒芒。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她,腳步不受控製地邁了過去,直至站在她麵前,指尖下意識地抬起,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本阿哥怎麼覺得你變得不一樣了?”
胤祥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灼灼地鎖著她的眼。
花影眼簾微垂,避開他的觸碰,向後退了一步,語氣平淡無波:
“想來是奴婢一開始冇有入十三阿哥的眼吧。
先前在阿哥府,奴婢不過是您隨手買來的眼線,自然入不得您的青眼。”
胤祥心頭一震,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喉結滾動,竟不自覺地說出了心裡話:
“花影,本阿哥突然不想你代替晴川了。”
這話一出,花影的眉頭瞬間蹙起,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驟然翻湧起淩厲的光,彷彿淬了冰:
“十三阿哥,做人不能言而無信。您當初買下奴婢,教奴婢禮儀、識文斷字,不就是為了讓奴婢潛入八阿哥府,替您監視胤禩的一舉一動嗎?
如今奴婢已然準備妥當,您怎能臨時變卦?”
“花影,彆告訴本阿哥,你喜歡胤禩。”
胤祥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執拗。
花影被他問得心頭一噎,隻覺得荒謬至極,不受控製地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譏諷:
“十三阿哥說笑了。
胤禩溫潤如玉,卻是城府極深的皇子,奴婢不過是他府中一個不起眼的侍女,談何喜歡?”
她頓了頓,反問道:
“還是說,十三阿哥突然不想監視八阿哥了?是怕奴婢壞了您的大事,還是另有圖謀?”
胤祥看著她眼底的戒備與不服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滿是欣賞:
“隻是覺得殺雞焉用牛刀。
胤禩的動向,何須勞煩你這般聰慧果決的女子去冒險?”
花影聞言,掙紮的動作一頓,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堅韌之色,聲音清晰而堅定:
“花影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您的眼線,是潛入八阿哥府的棋子。
但花影更知道,花影就是花影,不是晴川,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假貨。
您若覺得奴婢無用,大可直言,不必找這般藉口。”
她的眼神澄澈而銳利,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傲氣,與往日裡那個低眉順眼的侍女判若兩人。
胤祥望著她這副模樣,心頭的觸動愈發強烈,眼底的笑意更深,握著她手腕的力道也漸漸柔和:
“本阿哥從未覺得你無用。
恰恰相反,如今的你更讓本阿哥著迷。”
花影心頭一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卻依舊強裝鎮定:
“十三阿哥慎言。奴婢隻是您的下屬,不敢奢求其他。
您若改變主意,還請明說,奴婢也好另作打算。”
“另作打算?”胤祥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你想作何打算?難不成要真的留在胤禩身邊,幫他謀奪儲位?”
“奴婢隻做該做的事。”花影垂眸,掩去眼底的複雜情緒,
“您若堅持讓奴婢前往八阿哥府,奴婢自當儘心竭力;您若不願,奴婢便回阿哥府,繼續做您的侍女,絕不糾纏。”
胤祥凝視著她,良久,忽然笑出聲來:
“罷了罷了,本阿哥逗你的。你既已準備妥當,便按原計劃行事。隻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鄭重,
“凡事多加小心,若有危險,不必勉強,即刻抽身回來。本阿哥會派人接應你。”
花影抬眸,對上他眼中的關切,心頭微動,卻隻是淡淡頷首:
“謝十三阿哥關心。奴婢省得。”
——
翌日辰時,晨光穿雲破霧,斜照在十三阿哥府的硃紅大門上。
四阿哥胤禛一身石青色常服,帶著兩個隨從,神色冷峻地踏入府中,直奔書房而去。
剛推開書房雕花木門,胤禛的腳步便驟然頓住,瞳孔猛地收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晴川?你怎麼會在這裡?”
書房內,花影正臨窗而立,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簪,聞言緩緩轉過身來。
她依舊身著那身月白繡蘭羅裙,眉眼間刻意模仿著晴川的神態,卻在唇角勾起一抹與晴川截然不同的不屑笑意,那笑意裡淬著幾分諷刺與張揚:
“四阿哥再好好看看,我是晴川嗎?”
胤禛眉頭微蹙,定睛細看。
眼前女子雖容貌與晴川一般無二,可那份骨子裡的冷傲與銳利,卻是晴川從未有過的。
他尚未開口,花影便已輕啟朱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
“奴婢花影,不過用不了多久,在世人眼中,奴婢便會是‘晴川’了。”
“十三,你這是想乾什麼?”
胤禛轉頭看向一旁端坐的胤祥,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兄長的質問。
胤祥放下手中的茶盞,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淺笑,起身走到花影身邊,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對著她溫柔一笑:
“四哥,花影可是我的得力乾將。有了她這張與晴川一模一樣的臉,潛入八阿哥府易如反掌,日後老八的一舉一動,便都在你我掌控之中了。”
花影卻似未察覺他的親昵,目光依舊落在胤禛身上,連一個眼神都未曾分給胤祥。
她往前走了兩步,裙襬輕揚,語氣帶著幾分蠱惑:
“四阿哥,你對那位真正的晴川姑娘,似乎頗為上心?”
胤禛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休得胡言。”
“胡言?”花影嗤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不如我告訴你,真正的晴川此刻在哪裡?你若是把她帶回四阿哥府,往後想怎麼樣便怎麼樣,豈不快活?”
她說著,故意挺了挺胸,姿態嬌媚,眼神卻帶著幾分挑釁。
胤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臉上,那張酷似晴川的容顏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明豔,一時竟有些失神,花影後麵的話語,他竟一個字也未曾聽進去。
直到花影輕笑出聲,他才猛然驚醒,心頭一陣惱怒——自己竟被一個女子的美色迷了眼,實在有失皇子體麵。
“放肆!”胤禛低喝一聲,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本阿哥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說罷,他不再看兩人一眼,轉身便急匆匆地大步離去,連門都未曾顧得上關,隻留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哈哈哈……”胤禛剛走,花影便忍不住仰頭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卻帶著幾分張揚。
胤祥順勢將她摟入懷中,指尖輕撫著她的髮絲,語氣寵溺:
“我的花影真是惹人憐愛,連四哥都被你迷得失了神。”
花影靠在他懷中,笑聲漸歇,眼底卻掠過一絲冷光:
“四阿哥也不過如此,終究難逃美色誘惑。”
她抬眸看向胤祥,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十三阿哥就不怕,日後我也用這副模樣,迷惑了彆人?”
胤祥低頭,凝視著她眼底的狡黠與鋒芒,非但不懼,反而笑得更深:
“本阿哥的花影,有這般本事,才更讓人心動。”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霸道,
“隻是你要記住,能被你迷惑的,隻能是本阿哥允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