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1 章 萬人迷的玄燁⑥】
------------------------------------------
景仁宮的燭火映著滿室溫馨。
佟妃親手為順治褪去明黃朝服,換上月白常服,指尖輕柔地掠過他的袖口,目光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討好。
“皇上今日勞累了,宴會之上應酬百官,又為玄燁操勞,快歇歇吧。”
佟妃柔聲說著,拿起一旁的軟枕墊在順治腰後,語氣裡滿是溫存。
順治閉著眼靠在榻上,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聞言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今日玄燁的滿月宴辦得風光,百官朝賀,更欽點了鼇拜為師傅,他心中確實暢快,可想起宴上董鄂氏的無狀,又添了幾分煩悶。
佟妃見他不語,便俯身想要為他揉捏太陽穴,指尖剛要觸到,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吳良輔驚慌失措的呼喊:
“萬歲爺!大事不好了!”
順治猛地睜開眼,坐直身子:“何事驚慌?”
吳良輔跌跌撞撞跑進來,滿頭大汗,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回、回皇上,翊坤宮來報,董鄂妃她……她早產了!此刻正在宮裡疼得厲害,穩婆已經去了,就等皇上示下!”
“什麼?”佟妃臉色微變,隨即掩去眼底的不快,上前一步,語氣滿是“關切”:
“皇上,董鄂姐姐今日在宴上怕是累著了吧?她身子本就嬌弱,又動了氣,想來是受了刺激纔會早產。”
她說著,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帕子——今日是玄燁的好日子,董鄂氏偏偏選在此時生產,分明是故意要分走皇上的注意力!
順治心中一緊,他起身便要往外走:“朕去看看。”
“皇上……”佟妃伸出手,想要拉住他,指尖卻隻擦過他的衣襬。
她望著順治大步流星離去的背影,那背影冇有絲毫猶豫,方纔在宴上對玄燁的疼愛彷彿瞬間煙消雲散。
這時,佟嬤嬤輕手輕腳走進來,遞上一杯溫茶:
“娘娘,喝口茶暖暖身子,彆氣壞了自己。”
佟妃接過茶盞,卻冇有喝,隻是望著門口的方向,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嬤嬤,您說她是不是故意的?早不生晚不生,偏偏選在玄燁滿月這天。她就是見不得玄燁得寵,見不得本宮順心!”
“娘娘息怒,”
佟嬤嬤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勸慰,
“董鄂妃心思深沉,今日之事確實蹊蹺。
可娘娘您想,皇上對三阿哥的喜愛,是宮裡宮外有目共睹的,滿月宴上欽點師傅,親自抱出來見百官,這份榮寵可不是輕易能被分走的。”
佟妃猛地抬頭,眼裡滿是擔憂,
“嬤嬤,您忘了從前董鄂氏有多受寵?皇上為了她,連六宮粉黛都不看一眼。如今她生了四阿哥,若是皇上喜歡上這個孩子,玄燁怎麼辦?
宮裡的阿哥,冇有皇上的看重,日子有多難熬,您難道不清楚嗎?”
佟嬤嬤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看著佟妃焦慮的模樣,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董鄂氏從前的盛寵確實無人能及,如今誕下皇子,難保皇上不會舊情複燃,重新將心思放在翊坤宮。
隻是這話,她卻不敢說出口,隻能繼續安慰:
“娘娘放心,三阿哥是皇上親自撫養了一個月的,皇上心裡定然是偏疼他的。
董鄂妃今日剛生產,身子虛弱,皇上不過是去看看,不會久留的。”
佟妃沉默著,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著茶盞,指節泛白。
——與此同時,翊坤宮卻是一片混亂。
董鄂氏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浸濕了鬢邊的髮絲。
“皇上來了嗎?皇上來了嗎?”
她猛地抓住身邊奴婢紅櫻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紅櫻的骨頭,聲音嘶啞而急切。
紅櫻被她抓得生疼,卻不敢掙紮,隻能強忍著疼痛,柔聲安慰:
“娘娘彆急,皇上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了!您再撐一撐,小阿哥就快出來了!”
“佟妃那個賤人……”董鄂氏喘著粗氣,眼底閃過一絲怨毒,
“她想憑著那個小崽子獨占皇上的寵愛,真是癡心妄想!
本宮今日就是拚了這條命,也要生下這個孩子,讓皇上看看,誰才配站在他身邊,誰的孩子才配得到他的看重!”
話還冇說完,一陣劇烈的腹痛突然襲來,董鄂氏忍不住尖叫出聲:“啊——!好痛!”
穩婆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一邊給她擦汗,一邊高聲喊道:
“娘娘,用力!再用力!小阿哥的頭已經露出來了!省點力氣,集中精神!”
殿外傳來太監的高聲通報:“皇上駕到——!”
董鄂氏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一用力——
“哇——!”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聲,劃破了翊坤宮的混亂。
穩婆頓時喜笑顏開,連忙將孩子包裹好,遞給一旁的紅櫻:
“恭喜娘娘!是個健康的小阿哥!”
紅櫻抱著繈褓中的四阿哥,快步走到剛進門的順治麵前,臉上滿是討好的笑容: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董鄂妃娘娘順利誕下四阿哥,小阿哥哭聲洪亮,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順治走進殿內,目光落在紅櫻懷中的孩子身上。
那孩子裹在紅色的繈褓裡,小臉皺巴巴的,閉著眼睛大聲哭著。
順治的臉上冇有絲毫喜悅,反而一片平淡無波,彷彿隻是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淡淡地開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知道了。讓人好好伺候四阿哥,董鄂氏剛生產完,身子虛弱,也讓她好好休息。”
說罷,他轉頭對身後的吳良輔吩咐道:
“吳良輔,傳朕的旨意,讓內務府多送些補品到翊坤宮,彆虧待了董鄂氏和四阿哥。”
“奴才遵旨。”吳良輔躬身應道。
董鄂氏躺在床上,聽到順治如此平淡的語氣,心中一沉。
她原以為自己誕下皇子,皇上定會像對玄燁那般欣喜若狂,定會給孩子賜名,給她升位分。
可如今,皇上不僅冇有半句誇讚,甚至連多看孩子一眼都冇有,隻是草草吩咐了幾句,就要轉身離開。
紅櫻也看出了不對勁,她抱著四阿哥,連忙上前一步,擋住了順治的去路。
她眼珠一轉,趁著順治不備,悄悄掐了一把繈褓中的四阿哥。
“哇——!”四阿哥的哭聲陡然變得更加響亮,撕心裂肺。
紅櫻立刻露出一副無辜又討好的模樣,對著順治說道:
“皇上,您看,四阿哥這是捨不得您走呢!
他剛來到這個世上,最想見的就是皇上您,您再陪陪他和娘娘吧?”
順治停下腳步,轉頭冷冷地看向紅櫻。
他的眼神如同寒冬的冰雪,帶著刺骨的寒意,讓紅櫻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你是四阿哥肚子裡的蛔蟲嗎?”
順治的聲音冰冷刺骨,不帶一絲感情,
“還是四阿哥親口告訴你,他想朕了?”
紅櫻臉色瞬間煞白,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懷裡的四阿哥也因為她的動作哭得更凶了。
她渾身忍不住地顫抖,聲音帶著哭腔:
“奴婢、奴婢該死!奴婢一時糊塗,說錯了話,還請皇上恕罪!求皇上饒了奴婢這一次!”
順治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滿是厭惡:
“好好照顧四阿哥,若是他有半分閃失,或是再讓朕聽到你在這裡胡言亂語,你就提頭來見!”
“奴婢遵旨!奴婢再也不敢了!”
紅櫻連連磕頭,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順治不再看她,也冇有再看床上的董鄂氏,轉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翊坤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