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4 章 《黑暗榮耀》樸妍珍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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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關的感應燈在樸妍珍身後緩緩熄滅,將她困在客廳驟然降臨的黑暗裡。
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響格外刺耳,像在倒數某種即將崩塌的東西。
她幾乎是逃進臥室的,跌坐在床沿時,絲綢睡裙的裙襬被壓出褶皺,如同她此刻揉成一團的心緒。
她猛地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膝間,鼻腔裡湧入的全是自己身上昂貴香水與細微汗味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媽媽?”
稚嫩的聲音像羽毛般輕輕掃過耳畔,河藝率的小手正扒拉著她的胳膊,掌心的溫度帶著孩子特有的柔軟。
樸妍珍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再抬眼時,已經強迫自己將眼底的慌亂壓下去,擠出一絲僵硬的笑。
“藝率,怎麼還冇睡?”
她伸手想去摸女兒的頭髮,手指卻在半空中頓了頓,又收了回來——她怕自己此刻冰涼的指尖會嚇到孩子。
河藝率卻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安,小手直接環住了她的脖子,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她。
“媽媽,你彆不開心,”
孩子的聲音軟乎乎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藝率陪著你。”
說完,她仰起臉,給了樸妍珍一個毫無雜質的燦爛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樸妍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收緊手臂抱住藝率,下巴抵在女兒柔軟的發頂,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勾起,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哽咽:
“謝謝我的藝率,媽媽冇事。”
——
翌日清晨的幼兒園門口,陽光刺眼得讓人心煩。
樸妍珍剛把藝率送進教室,轉身就撞進了一道熟悉的目光裡——
文東恩就站在不遠處的梧桐樹下,穿著簡單的白襯衫,臉上卻掛著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幾乎要溢位來的笑容。
“樸妍珍,”
文東恩先開了口,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針一樣紮進樸妍珍的耳朵,
“你和全在俊昨天在紅綠燈路口的表現可真精彩。”
樸妍珍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眼裡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狠厲取代。
“文東恩,你跟蹤我?”
她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十足的威脅,
“你想乾什麼?想把這些事捅出去,讓我身敗名裂?”
“身敗名裂?”
文東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朵根,眼神裡卻滿是冰冷的嘲諷,
“我可冇那麼閒。是你自己非要把把柄送到我手裡。”
她向前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清晰地砸在樸妍珍心上,
“你說,如果河道英知道,他疼了這麼多年的寶貝女兒藝率,其實是全在俊的孩子,他會怎麼對你?
會像現在這樣,把你當成寶貝一樣寵著,還是會直接跟你離婚,讓你淨身出戶?”
“你閉嘴!”
樸妍珍猛地攥住文東恩的手腕,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的肉裡,力道大得讓文東恩皺了皺眉。
“文東恩,我警告你,你敢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我讓你在首爾待不下去!”
她眼神凶狠,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你今天就給我從幼兒園滾蛋,彆再出現在我和藝率麵前!”
說完,她狠狠甩開文東恩的手,轉身就想走,腳步卻有些慌亂。
“樸妍珍,你害怕了。”
文東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冇有絲毫起伏,卻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刺中了樸妍珍的軟肋,
“你怕河道英知道真相,怕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怕你苦心經營的完美人生,一夜之間化為泡影。”
樸妍珍的腳步頓住,後背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不敢回頭,因為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臉色一定難看到了極點,而文東恩,正站在她身後,欣賞著她的狼狽。
——
全在俊的高爾夫俱樂部包廂裡,水晶燈的光芒冷得像冰。
樸妍珍推開門時,帶起的風捲著室外的寒氣,瞬間攪亂了室內昂貴香氛營造的平靜。
全在俊正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見她進來,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委屈。
“不是說這輩子都不願再跟我單獨見麵嗎?怎麼,今天倒是主動找上門了?”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身上的古龍水味混著菸草氣息,讓樸妍珍生理性地皺緊了眉。
“少廢話!”
樸妍珍冇心思跟他周旋,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焦躁,她抬手狠狠拍了下旁邊的大理石檯麵,杯盞碰撞的脆響讓空氣都顫了顫,
“文東恩知道了!她知道藝率是你的女兒,她還威脅我,說要把這件事告訴河道英!”
全在俊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眼神沉了沉,但轉瞬又染上一絲興奮,他上前一把攥住樸妍珍的胳膊,力道大得讓她疼得想掙開。
“知道了正好!”他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偏執,
“這樣我們就能各回各位了——我、你、藝率,我們一家三口,像以前說的那樣,過幸福的生活,不好嗎?”
“幸福的生活?”
樸妍珍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用力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全在俊踉蹌了一下。
她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字字像淬了冰,
“全在俊,你到底有冇有腦子?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樣子,也配跟河道英比?”
她向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
“河道英能給我頂級的生活,能讓藝率在最好的環境裡長大,能讓我在首爾的貴婦圈裡站穩腳跟。
你呢?你除了會打高爾夫,除了會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你還能給我什麼?”
全在俊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拳頭緊緊攥著,指節泛白。
“藝率也是我的女兒!”他低吼道,
“我也能給她好的生活!”
“給她好的生活?”
樸妍珍冷笑一聲,眼神更冷了,
“藝率從出生起就認河道英當爸爸,她喜歡河道英,依賴河道英,她根本不需要你這個‘親生父親’!”
她語氣驟然變得狠厲,
“我告訴你,現在你唯一該做的,就是把文東恩徹底按到穀底,讓她永遠閉嘴,再也不敢提藝率的事!”
她盯著全在俊,眼神裡滿是威脅:
“要是做不到,你就永遠彆出現在我和藝率麵前!
我樸妍珍的人生,絕不能因為你和文東恩,毀在這種爛事上!”
說完,她不再看全在俊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門口,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在宣告這場對話的徹底結束。
門被重重關上的瞬間,全在俊再也抑製不住怒火,猛地抬手掃向桌上的杯盞。
清脆的碎裂聲在包廂裡迴盪,紅酒灑在昂貴的地毯上,像一灘刺眼的血。
他喘著粗氣,眼神裡滿是狠厲與不甘,拳頭狠狠砸在沙發扶手上,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偏執:
“樸妍珍,你這個人,我要定了!
藝率這個女兒,我也認定了!
誰都彆想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