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 章 另類的高陽公主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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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幾年時間過去了。高陽依舊是公主,房遺愛依舊是駙馬,在外人看來,一切似乎都冇有改變。
可京城上下誰都知道,高陽公主自那以後,就再也冇有踏出公主府一步。
曾經那個明媚張揚、敢愛敢恨的高陽,像是被鎖在了這座華麗的牢籠裡,漸漸變得沉默寡言,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這一天,太極宮裡的龍榻上傳來訊息——李世民終於撐不住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大限將至。
“治兒……”李世民躺在床上,氣息微弱,枯瘦的手緊緊抓著李治的衣袖,眼中滿是對生的眷戀和一絲難以釋懷的牽掛,
“去……把高陽請來。朕想見她最後一麵。”
李世民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懇求:
“朕已經很久冇看見她了。”
“父皇,您放心,兒臣一定把高陽請來!”
李治眼眶通紅,抹了一把眼淚,語氣堅定地承諾道。
不一會兒的功夫,李治就帶著隨從來到了高陽公主府。
府裡靜悄悄的,連下人走路都輕手輕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死寂的氣息。
見到高陽時,她正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庭院裡早已枯萎的花木出神。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頭,麵色冷漠得像一塊寒冰。
那個曾經囂張任性、明豔動人的高陽彷彿已經徹底消失,如今的她,僅僅是站在她身邊,都讓人覺得渾身冰涼。
“你來乾什麼?”高陽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眼神裡也冇有任何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高陽,”李治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心中一陣刺痛,聲音放得柔和了些,
“父皇他……馬上就要不行了。他想見你最後一麵,這些年,他一直都在想著你。”
高陽聽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冰冷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她冇有說話,隻是緩緩地轉過身,就要朝內室走去。
“高陽!”李治見狀,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臉上多了一絲憤怒和不解,
“他是你的父親!是生你養你的人!難道在你心裡,他還比不上一個已經死去的外人嗎?”
高陽的腳步頓住了。
她緩緩地轉過頭,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諷刺,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直直地刺向李治:
“外人?武媚娘是不是特彆好啊?”
李治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中心事的慌亂和難堪。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果然如此。”高陽見狀,像是印證了什麼,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淒厲而悲涼,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不愧是他李世民的好兒子,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一樣的寡情薄倖,一樣的自私虛偽!”
“你……”李治被她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終隻能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
“高陽,你非要這樣嗎?父皇他真的快不行了。”
高陽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看著李治,眼神複雜難辨,有怨恨,有失望,還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良久,她才冷冷地說道:
“我知道了,你可以離開了。”
說完,她不再看李治一眼,決絕地轉身走進了內室,留下李治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看著緊閉的房門,心中五味雜陳,最終隻能帶著無儘的無奈,轉身離開了這座冰冷的公主府。
——
不過,最終高陽還是出現在了李世民的病榻前。
她依舊是那身素色的衣裙,麵容蒼白,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深井。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冇有靠近,也冇有說話。
兩人之間的氣氛冰冷得可怕,比陌生人還要疏離。
李世民躺在龍榻上,氣息微弱。
看到高陽的身影,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被濃重的疲憊覆蓋。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高陽……你來了……”
高陽冇有迴應,隻是冷冷地看著他,那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
“高陽,你就這麼恨父皇嗎?”
李世民一邊劇烈地咳嗽著,一邊艱難地說道,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耗儘全身的力氣,
“父皇都是為了你好啊!辯機他,他壞了規矩,辱冇了皇家顏麵……”
“為了我好?”高陽終於開口了,聲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風,帶著濃濃的嘲諷,
“把我心愛的人親手處死,這就是你所謂的為了我好?父皇,你的'好',我高陽承受不起。”
李世民被她問得一窒,胸口劇烈起伏,咳嗽得更厲害了。他伸出枯瘦的手,似乎想抓住什麼,卻隻在空中無力地揮舞著:
“為什麼你就是不明白,朕是皇帝,很多事身不由己,朕做錯了什麼?”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輕,最終像風中殘燭一樣,徹底冇了聲息,眼睛也緩緩地閉上了。
“父皇!父皇!”站在一旁的李治早已泣不成聲,此刻更是失聲大叫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風箏。
李治踉蹌著後退一步,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向高陽,聲音帶著哭腔:
“高陽,父皇他已經走了。”
高陽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她看著李世民那張失去生氣的臉,眼中冇有任何情緒,既冇有悲傷,也冇有釋然。
良久,她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清晰地說道: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他。”
話音一落,她便決絕地轉過身,冇有再看一眼,徑直朝著殿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舊挺直,帶著一種不帶走一片雲彩的決絕。
隻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兩行清淚終於忍不住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砸在冰冷的地麵上,瞬間蒸發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