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8 章 另類的高陽公主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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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羨!你好大的膽子,是想死嗎?”
高陽公主的聲音尖利如刀,她死死瞪著眼前這位禁軍統領,鳳目圓睜,幾乎要噴出火來。
“公主息怒,息怒啊。”
房遺愛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撫摸高陽的後背。
“有話好好說,何必動這麼大的氣,傷了身子可怎麼辦?”
房遺愛便轉頭看向李羨,語氣瞬間冷了下來,帶著幾分警告:
“李侍衛,這裡是高陽公主府,不是你禁軍衙門。
不管你奉了誰的命令,也該認清自己的身份,對公主放尊重些!”
他雖為駙馬,卻也知道李羨是父皇李世民的心腹,不敢太過強硬,隻能如此旁敲側擊。
李羨身形挺拔,麵沉如水。他對著高陽和房遺愛微微拱手,行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卻毫無溫度:
“末將李羨,參見公主殿下,參見駙馬。”
那態度恭敬,眼神裡卻滿是疏離與冷漠。
“廢話少說!”高陽公主厲聲打斷他,
“你帶著這麼多禁軍闖進來,究竟想乾什麼?”
李羨抬眼,目光越過高陽,落在了她身後的辯機身上,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奉皇上旨意,捉拿妖僧辯機!此人穢亂宮闈,罪大惡極,皇上有令,立刻將其推赴午門,斬首示眾!”
“你敢!”高陽公主猛地尖叫一聲,不顧身體的虛弱,一把將辯機拉到自己身後,張開雙臂,像一隻護崽的母獅,
“誰也彆想帶走他!李羨,你要是敢動辯機一根手指頭,本公主……本公主就死在你麵前!”
“公主殿下,請自重。”李羨麵無表情,一步步向前逼近,
“這是皇上的金口玉言,君無戲言,末將隻是奉旨行事。還請公主行個方便,不要讓末將為難。”
他身後的禁軍士兵也跟著向前一步,甲冑碰撞,發出整齊的鏗鏘聲,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方便?”高陽公主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甚至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紅,
“我父皇他,他怎麼能如此狠心!李羨,你今天隻要敢帶走辯機,就必須先踏過本公主的屍體!”
李羨的眉頭終於緊緊皺了起來。他看著高陽公主搖搖欲墜、痛苦不堪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猶豫。
公主畢竟是皇上的愛女,真要是出了什麼事,他確實擔待不起。
可是,皇命難違,他身為禁軍統領,職責所在,又不能退縮。
“公主,”李羨的聲音低沉了幾分,卻依舊堅定,
“皇上的旨意,末將不敢不從。請公主不要為難臣下。”
“為難你?”高陽公主慘然一笑,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好,好一個不敢不從!李羨,本公主要求你,現在就帶我去見父皇!
我要當麵問問他,為什麼要如此絕情!不然,今日之事,你我都彆想善了!”
她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幾乎站立不穩。
“高陽,你彆激動,彆激動!”
房遺愛嚇壞了,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擔憂,
“我陪你去,我陪你一起去見父皇,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他看向李羨,眼神裡帶著哀求,
“李統領,你看公主都這樣了,能否通融一下,先讓公主去見皇上一麵?”
李羨還未開口,一直沉默的辯機卻輕輕握住了高陽公主的手。
他的手溫暖而穩定,給了高陽一絲力量。
他抬起頭,臉上冇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隻有滿眼的心疼與擔憂,聲音溫和卻清晰:
“公主,莫要為了辯機,傷了自己。皇上既然有旨,辯機坦然受之便是。”
“辯機!”高陽公主轉過頭,看著他平靜的臉龐,淚水流得更凶了,
“我不許你這麼說!你不能死,我們都不能死!”
——
不一會兒的功夫,房遺愛攙扶著高陽來到了李世民麵前。
高陽公主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臉色蒼白得像一張薄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死寂般的絕望氣息。
她就那樣一動不動地跪著,彷彿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對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禦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李世民看著女兒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那股因“穢亂宮闈”而生的怒火,被一種強烈的擔憂與心疼漸漸取代。
他終究是她的父親。
他快步走下龍椅,來到高陽身邊,伸出雙手,想要扶起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高陽……”
然而,他的手還未碰到她,高陽卻像是被毒蛇咬到一般,猛地瑟縮了一下,本能地向後躲開了。
那躲閃的動作,像一根細針,狠狠刺痛了李世民的心。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懇求:
“父皇,你放過辯機,好不好?”
“放肆!”李世民心中剛剛升起的那點溫情,被這聲“辯機”瞬間點燃。
他猛地收回手,積壓在心底的憤怒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冇。
他眉頭擰成一個川字,目光如炬,狠狠掃過一旁同樣垂首而立的房遺愛,厲聲喝道:
“房遺愛!”
房遺愛渾身一顫,連忙應道:“臣在!”
“高陽年幼無知,被妖僧迷惑,你也不懂事嗎?”
李世民的聲音如同驚雷,震得房遺愛耳膜嗡嗡作響,
“妖僧辯機禍亂宮闈,辱冇皇家顏麵,此等罪孽,死不足惜!
你身為駙馬,為何不加以規勸,反而縱容至此?”
房遺愛深深低下頭,不敢與李世民那威嚴的目光對視,但他的聲音卻異常堅定,冇有絲毫退縮:
“父皇息怒。臣以為,公主心中快活,比什麼都重要。隻要公主開心,臣什麼都願意。”
“你!”李世民被房遺愛的“執迷不悟”氣得七竅生煙,他指著房遺愛,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簡直就是胡鬨,無可救藥。
朕告訴你,高陽,辯機非死不可,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你以為這隻是你和他兩個人的私事嗎?你的名聲,皇家的顏麵,天下百姓的悠悠之口,你都不顧了嗎?”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般砸在高陽心上:
“這已經不是你任性撒嬌的時候了!為了大唐的體麵,為了李家的尊嚴,辯機必須死!”
高陽怔怔地聽著,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控製不住地洶湧而出。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
眼前的世界開始旋轉、模糊,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要將她徹底吞噬。
“父皇……”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發出一聲破碎的呼喊,聲音裡充滿了絕望與控訴,
“你是想逼死兒臣嗎?”
話音未落,高陽的身體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般,直直地向後倒了下去。
“高陽!”李世民心中大驚,連忙伸手,想要扶住她。
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高陽已經昏倒在了房遺愛的懷裡。
“傳太醫!快傳太醫!”李世民對著門外厲聲喊道,聲音裡充滿了慌亂。
可當太醫說,隻需安心靜養時,李世民的心裡又滿是冷漠。
“房遺愛,照顧好高陽。時間會沖淡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