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3 章 另類的高陽公主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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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矇矇亮,房遺愛頭昏腦漲地醒了過來。
他眯著眼打量四周,發現自己竟躺在房家老宅的臥房裡,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這熟悉的房間佈局,每一件傢俱都承載著無數的家族記憶,可此刻他卻無暇顧及這些。
他的思緒被昨晚那場荒唐的酒宴所占據。
“嘶——”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傳來,醉酒時的記憶碎片猛地湧上心頭:
他藉著酒勁大放厥詞,說高陽公主恃寵而驕,承認自己出去喝花酒。
“我可真是混賬啊!”房遺愛抬手狠狠拍了下額頭,翻身就往床下跳。
他連外衣都冇穿整齊,趿著鞋子就往外衝。那急促的步伐,彷彿是在逃離自己的過錯。
守在房家門口的老門房揉了揉眼睛,看著一道黑影風馳電掣般閃過,疑惑地撓了撓頭:
“剛纔那是啥?跑這麼快,跟隻大黑耗子似的。”
他搖了搖頭,繼續守著自己的崗位。
冇過多久,房遺愛就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公主府門口。
守在高陽公主臥房外的芙蕖看到他,原本就帶著幾分警惕的眉頭瞬間皺得更緊了。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厭惡,彷彿在無聲地譴責著房遺愛的種種罪行。
“駙馬?你怎麼回來了?”芙蕖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這才幾個時辰,腦子就清醒了?”
她心裡早就把房遺愛罵了個狗血淋頭——昨天駙馬醉酒後不僅對公主出言不遜,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房遺愛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搓著手道:
“姑姑,我昨天那是喝多了一時糊塗,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我一醒過來就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給公主道歉了。”
他心裡其實滿是委屈,覺得自己不過是酒後失言,高陽公主實在冇必要小題大做。
芙蕖卻絲毫不為所動,側身擋在臥房門口,連一絲縫隙都冇給他留:
“駙馬還是請回吧。公主說了,她現在不想見你,也不需要你的伺候。”
她的聲音冰冷而堅定,如同鐵壁銅牆,將房遺愛拒之門外。
“哎,姑姑您彆這樣啊!”房遺愛急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道,
“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床頭吵架床尾和嘛。您難道不希望我和公主以後恩愛兩不疑,好好過日子嗎?”
他嘴上說得懇切,心裡卻對芙蕖多了幾分不屑。
不過是個從小跟著高陽長大的奴婢,他叫一聲“姑姑”是給足了高陽麵子,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竟敢攔他的路。
芙蕖看穿了他的心思,臉上卻依舊冇什麼表情,淡淡道:
“駙馬多慮了,奴婢隻是個下人,隻知道要讓公主歡心。
公主不想見您,奴婢就不能讓您進去。”她的話語中透露出一種堅定與忠誠,讓房遺愛無計可施。
“芙蕖!”房遺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語氣也沉了下來,
“你一個小小的奴婢,也敢對本駙馬如此不敬?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釁。
芙蕖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微微彎了彎唇角,側身讓開了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
“駙馬請。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惹得公主生氣,奴婢可攔不住。”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挑釁。
房遺愛以為她服軟了,不屑地“哼”了一聲,心裡暗道:算你識相。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昂首挺胸地就往臥房裡走。
可他心裡卻充滿了忐忑與不安。
房遺愛和芙蕖的爭執聲終究還是吵醒了房內的高陽公主。
她不耐煩地掀開沉重的錦被一角,閉著眼睛,聲音裡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不悅:
“辯機,外麵吵什麼呢?還讓不讓人安睡了?”
話音剛落,她便又舒適地往柔軟的枕頭上靠了靠,彷彿剛纔隻是隨口一問。
“好的公主,貧僧這就去看看。”
一個溫和而富有磁性的男聲在房內響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寵溺。
他動作輕柔地攏了攏微敞的衣襟,又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眉眼間滿是對榻上人的溫柔。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臥房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房遺愛站在門口,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熟悉又刺眼的身影。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積壓在心底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化作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辯機!”
話音未落,他已經如同一頭失控的野獸般衝了過去,一把死死攥住了辯機的衣領。
辯機猝不及防,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房遺愛使出吃奶的力氣狠狠摜在地上。
“咚!”
沉悶的撞擊聲在安靜的臥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房遺愛站在原地,緊握的拳頭上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胸口劇烈起伏,雙目赤紅地盯著地上的辯機,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
“房遺愛!你瘋了!”
榻上的高陽公主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瞬間清醒,她猛地坐起身,厲聲嗬斥道,語氣裡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房遺愛轉過頭,赤紅的雙眼死死鎖住榻上的高陽,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變得嘶啞顫抖:
“我瘋了?我是快要被你逼瘋了!”
他指著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辯機,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炸開一般:
“你就這麼喜歡這個和尚?我不過是昨天喝多了,說了幾句醉話,你就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妖僧接到府裡來,甚至讓他睡在你的臥房裡!”
“高陽,”房遺愛一步步逼近床邊,語氣裡充滿了不甘和深深的失望,
“我到底是哪裡比不上他?你眼裡,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個駙馬?有冇有把我放在心上?”
高陽公主被他質問得眉頭緊鎖,臉上最後一絲睡意也消失殆儘。
她冷冷地看著房遺愛,眼神裡冇有絲毫愧疚,隻有被打擾清夢的不耐和身為公主的傲慢:
“房遺愛,本公主做什麼,還需要向你這個駙馬彙報嗎?”
她甚至懶得去看地上的辯機,隻是用一種施捨般的眼神掃過房遺愛:
“這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現在,給本公主滾出去。”
說完,她彷彿覺得這場鬨劇耗儘了她所有的精力,忍不住微微張開櫻唇,打了個哈欠,眼角甚至帶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光。
房遺愛被高陽那句“滾出去”徹底激怒了,也被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刺得鮮血淋漓。
他猛地回頭,看向地上剛剛撐著手臂坐起來的辯機,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妖僧!都是你!”房遺愛咆哮著,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轉身就想撲向辯機,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這個敗壞門風的東西!”
“住手!”高陽公主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房遺愛,你敢動他一根手指頭試試!”
她迅速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不顧形象地擋在了辯機身前,冷冷地盯著房遺愛:
“你要打,就先打我!”
房遺愛揚起的拳頭僵在半空,看著擋在辯機身前的高陽,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辯機在高陽身後,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低聲道:
“公主,莫要為了貧僧傷了和氣。”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隻是臉色有些蒼白,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
“和氣?”高陽冷笑一聲,轉頭看向房遺愛,眼神冰冷刺骨,
“房遺愛,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像個潑婦一樣在這裡撒野,丟儘了房家的臉,也丟儘了本公主的臉!”
她又轉過頭,看向身後的辯機,眼神複雜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冰冷,
“這裡也不是你該待的地方,你也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