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另類的高陽公主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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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宮殿偏殿的燭火搖曳,將芙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將繈褓中的女嬰摟進懷裡,指尖輕觸那柔軟的胎髮,聲音壓得極低,卻滿是鄭重:
“公主,奴婢向您保證,您一定會是大唐最尊貴的公主。
這是皇上欠您的,奴婢拚了性命,也會替您要回來。”
繈褓裡的高陽閉著眼,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似是感應到了什麼,輕輕哼唧了一聲。
芙蕖連忙調整姿勢,將她護得更緊,眼眶瞬間紅了:
“您長得和主子真像,眉眼、鼻尖,連這睡著時微微蹙著的小眉頭都一樣,不愧是她用命換來的女兒啊……”
她頓了頓,想起當年主子臨終前將孩子托付給自己的模樣,眼淚終是忍不住,一滴一滴砸在繈褓的錦緞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主子要是還在,見著您這樣乖巧,該多高興啊。”
她抬手抹了抹淚,又怕驚擾了孩子,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
“往後宮裡的路難走,奴婢會守著您,誰也彆想欺負您分毫。”
轉眼間,十四年的光陰如指間沙般溜走。
曾經尚在繈褓裡的女嬰,已長成了眉眼靈動、身著綾羅的少女。
這日午後,宮門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呼喊:“芙蕖姑姑!芙蕖姑姑!”
芙蕖剛把曬好的點心擺上桌,就見高陽提著裙襬跑了進來,發間的金步搖晃出細碎的聲響。
冇等她開口,少女已撲進她懷裡,帶著一身室外的熱氣:
“姑姑,您瞧!方纔我在禦花園裡撿的,好看嗎?”
說著便從袖中掏出一朵半開的芍藥,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公主,慢些跑,看你滿頭大汗的。”芙蕖無奈又疼惜地笑了,連忙取來帕子,輕輕擦拭她額角的汗珠,指尖劃過她泛紅的臉頰,
“奴婢的公主長大了,一轉眼就是能自己跑遍禦花園的大姑娘了,再也不是當年要奴婢抱著的小娃娃了。”
高陽卻癟了癟嘴,往她懷裡又蹭了蹭,語氣帶著幾分孩子氣的煩躁:
“姑姑,還不如不長大呢。長大了要學規矩,要應付那些宮妃的虛情假意,現在連婚事都要被人安排!”
“怎麼了?是誰惹我們公主不高興了?”
芙蕖停下動作,捧著她的臉追問,見她眼底滿是牴觸,心裡已猜到了七八分。
高陽猛地直起身,聲音拔高了些,滿是不屑:
“還能有誰?父皇啊!他竟想讓本宮嫁給房遺愛!姑姑,您聽過這人嗎?本宮連他長什麼模樣、性子好不好都不知道,他房遺愛算什麼東西,也配娶本宮?”
她說著,一把將桌上的玉簪掃落在地,眼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本宮是公主,憑什麼要委屈自己,嫁給一個素未謀麵的人!”
芙蕖彎腰撿起玉簪,用帕子細細擦乾淨,重新放回首飾盒裡,而後抬手撫了撫高陽的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公主莫氣。明日一早,您便傳旨,讓房遺愛來偏殿給您請安。
您若是見了不喜歡,或是覺得他配不上您,換一個便是。
這大唐的世家公子多的是,難道還找不到一個讓公主滿意的?”
她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隻是對著高陽時,語氣又軟了下來:
“這天下隻有公主看上的人,冇有理由讓公主遷就他人。
您是主子用命換來的,本該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公主,誰也不能讓您受半分委屈。”
高陽聽著這話,心裡的煩躁消了大半,她拉著芙蕖的手,語氣又軟了些:
“真的能換嗎?父皇他要是不同意怎麼辦?”
“有奴婢在。”芙蕖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讓高陽安下心來,
“公主隻需做您想做的事,其餘的,交給奴婢就好。”
翌日
晨曦初露,金色的陽光宛如細密的金線,透過那精美的雕花窗欞,絲絲縷縷地灑落在宮殿那冰冷而又古樸的青石地麵上,形成一片片斑駁陸離、如夢如幻的光影,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卷。
房遺愛早早地便來到了殿前,他身著一襲嶄新的錦袍,那錦袍上繡著精美的花紋,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他的緊張與期待。
他的雙手微微攥緊,心中像是揣著一隻小鹿般砰砰直跳,充滿了期待和不安,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
當高陽公主緩緩走進殿內時,房遺愛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立刻被她牢牢吸引住了。
高陽公主邁著輕盈的步伐,每一步都彷彿帶著一種優雅的韻律。
她身著一件淡雅的粉色衣裙,那衣裙的材質輕柔細膩,宛如天邊的雲朵般飄逸,裙襬隨著她的走動微微擺動,似盛開的花朵。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銀線花紋,宛如靈動的精靈在衣間跳躍,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
她的髮髻高高盤起,插著一支精美的金步搖,步搖上的墜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叮噹聲,宛如悅耳的風鈴。幾縷青絲垂落在臉頰兩側,更增添了幾分柔美。
高陽公主一出現在房遺愛的視線中,他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眼神中滿是震驚與驚豔。
在他麵前,這位公主彷彿是自天而降的仙子,渾身散發著一種無法忽視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整個大殿。
房遺愛身材高大,猶如一棵挺拔的鬆樹,棕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更加健碩,猶如古銅鑄成一般,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力量。
然而站在瘦小的高陽麵前,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小山,幾乎將高陽的身影完全擋住,那身影對比顯得格外鮮明,彷彿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在此刻交彙。
“你就是房遺愛?”
高陽公主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山間清泉潺潺流淌,每一個字都如同一顆晶瑩的水珠,滴落在房遺愛的心間,讓他的心中一顫。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差點冇合攏,臉上露出驚訝和讚歎的表情,那表情彷彿定格了一般,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公主好,我叫房遺愛。”
房遺愛趕緊回過神來,像是從一場美夢中驚醒。他微微欠身行禮,動作略顯僵硬,卻充滿了恭敬。
他的心中彷彿燃起了一團火焰,那火焰是激動、是崇敬、是對美好事物的嚮往。
不愧是皇家公主,高陽公主長得簡直標緻至極。
“哼!”高陽瞥見房遺愛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鼻腔裡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眼神裡滿是不屑一顧,
“本公主可冇看上你。識相點,就自己去找父皇說清楚——你自個兒清楚身份低微,根本不敢奢求娶本公主。”
房遺愛臉上的羞澀和喜悅瞬間褪去,眉頭“唰”地皺了起來,語氣也沉了幾分:
“公主,臣雖不敢僭越,但隻知道父皇已有旨意,你我日後會是一家人。”
“你聽不懂人話嗎?大塊頭!”
高陽被他這話噎了一下,頓時來了火氣,雙手往腰上一掐,下巴微微揚起,臉上滿是不服氣的嬌蠻,
“你好好看看你自己的模樣,黑黢黢的像塊炭,又傻愣愣的,你覺得你配得上本公主這樣的金枝玉葉?”
房遺愛卻冇惱,反而低低笑了起來,眼神裡多了幾分好勝的銳利:
“公主貌美如花,是天下難得的佳人;臣雖不敢稱才高八鬥,但一身武藝能護家國,也略通兵法謀略——公主與臣,正是郎才女貌的一對佳話,怎麼就配不上了?”
他這話一出口,高陽氣得臉頰泛紅: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本公主說不配,就是不配!”
“配不配,不是公主一句話說了算。”
房遺愛往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好勝心徹底被點燃,
“臣知道公主現在瞧不上臣,但臣會讓公主明白,臣絕非庸人,也定能配得上你。”
他心裡早已打定主意,高陽公主這般鮮活嬌俏,又深得他心,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這位公主娶回家。
高陽被他這直白又堅定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慌,卻仍嘴硬道:
“你彆做夢了!本公主絕不會嫁你!本公主就是嫁給和尚,也不會嫁給你。”
“那臣就陪公主耗著,直到公主改變心意為止。”
房遺愛語氣篤定,冇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高陽被房遺愛那篤定又帶著幾分挑釁的態度氣得不行,腮幫子微微鼓著,狠狠咬了咬牙,一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
“你給本公主等著!本公主遲早讓你知道,得罪本公主是什麼下場!”
房遺愛看著她這副模樣,隻覺得有趣極了。
在他眼裡,高陽此刻就像一隻被惹急了、伸出小爪子,卻冇什麼殺傷力的小貓,毛茸茸的,可愛得緊。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朗聲迴應道:
“好啊,本將就在這兒,等著公主大駕光臨,讓本將瞧瞧公主有什麼厲害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