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7章 《生萬物》寧蘇蘇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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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風帶著幾分暖意,拂過寧家小院的籬笆,吹得院角的薔薇花簌簌落了一地。
蘇蘇正蹲在廊下,陪著耀祖撿花瓣,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熟悉的馬蹄聲,還有夥計高喝的一聲
“大少爺回來了!”
“哥?”蘇蘇手裡的花瓣“嘩啦”撒了一地,她猛地站起身,朝著門口跑去,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些年寧可金在外奔走,一年到頭也回不來一次,每次來信都說一切安好,可她心裡總揪著放不下。
門簾被掀開,一個男子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仆仆的疲憊,卻依舊是蘇蘇記憶裡那個溫和可靠的兄長。
“哥!你終於回來了!”蘇蘇撲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你怎麼纔回來?我還以為……”
“傻丫頭,哭什麼?哥這不是好好的嗎?”
寧可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溫柔。
他轉頭看向跟過來的繡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繡繡。”
繡繡手裡還拿著剛繡了一半的帕子,見他看向自己,臉頰微紅,笑著上前:
“哥,你可算回來了。”
“看著你們過得安穩,哥就放心了。”寧可金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還知道回來?”
一個略帶調侃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寧學祥揹著手走了出來,臉上故意板著,可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我還以為你把這個家忘了呢!”
寧可金走上前,對著寧學祥作了個揖,彎了彎唇角:
“爹,兒子怎麼敢忘?這次回來,一是想看看您和妹妹們,二是有一件大事,想跟家裡商量。”
寧學祥“哼”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軟了下來: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隻要是爹能辦的,一定給你辦妥了。”
他嘴上說著,心裡卻悄悄提了勁——兒子在外奔波,每次回來談“大事”,多半都不是輕鬆的事。
寧可金卻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為難地看了一眼蘇蘇,又轉頭望向屋裡:
“這件事,我還想和蘇蘇、還有文典一起商量。文典呢?”
“文典馬上過來。”
蘇蘇擦了擦眼淚,剛要轉身,就見費文典掀著門簾走了進來。
他看見寧可金,先是一愣,隨即走上前,笑著拱手:
“可金哥回來了,一路辛苦。”
“辛苦倒是談不上,就是心裡裝著事,總也踏實不下來。”
寧可金歎了口氣,拉著幾人在廊下的石桌旁坐下,繡繡懂事地端來茶水,銀子也扶著腰慢慢走了過來——她懷孕快五個月了,肚子已經很明顯,臉上帶著孕中的柔和。
待眾人坐定,寧可金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起來:
“爹,蘇蘇,文典,如今全國各地都在打仗,前線吃緊。
我們寧家在本地也算有些根基,如今正是國家用人之際,文典有勇有謀,又懂些兵法,我這次回來,是想請文典跟我一起去前線,為國效力。”
他頓了頓,又看向蘇蘇,語氣軟了些:
“蘇蘇,我知道讓文典離開你,你肯定捨不得。
可打仗不光需要人,還需要錢糧。
我知道你手裡攢了些私房,還有文典這些年置下的田產,若是能拿出一部分充作軍餉,也是在為咱們的國家出力啊。
你想一想,隻有國家安穩了,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纔能有安穩日子過,將來耀祖長大了,也能在太平盛世裡安穩生活,不是嗎?”
寧學祥在一旁聽著,也跟著點頭,幫著勸說:
“蘇蘇,你哥說得對,有國纔有家。文典是個有本事的,去前線說不定能闖出一番事業,總比守著這小院強。
至於錢糧,咱們寧家也能出一部分,你彆太擔心。”
“我呸!”不等蘇蘇說話,一旁的銀子突然站起身,一把將蘇蘇摟在懷裡,挺著肚子,怒視著寧可金,
“寧可金,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還是蘇蘇的親哥哥嗎?
現如今蘇蘇和文典兩口子日子過得多好,耀祖也懂事,文典對蘇蘇更是掏心掏肺的好,你卻非要讓文典跟你去前線打仗?
那戰場是什麼地方?刀槍無眼,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蘇蘇和耀祖怎麼辦?”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你說為了國家,可國家安穩了,蘇蘇要是冇了丈夫,耀祖冇了爹,那她的日子還有什麼奔頭?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見不得蘇蘇過得好,故意來拆她的家呢!”
“銀子,你彆激動,坐下說,小心肚子裡的孩子。”
蘇蘇連忙扶著她,心裡又暖又酸。
寧可金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卻依舊堅持:
“銀子,我知道你是為蘇蘇好,可我是蘇蘇的親哥哥,怎麼可能不想她過得好?
正是因為想讓她過得長久安穩,我纔要請文典出山。如今外敵環伺,若是國家亡了,咱們這些人,就算守著再多的糧食和錢財,也不過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到時候,彆說安穩日子,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問題。”
他看向費文典,語氣懇切:“文典,我知道你重情義,捨不得蘇蘇。
可你是個有抱負的人,難道願意一輩子守著這小院,看著國家危難而無動於衷嗎?
前線的士兵們,哪個不是彆人的丈夫、彆人的父親?
他們舍了小家,才換來後方的暫時安穩,我們難道不該為他們做點什麼嗎?”
費文典一直沉默著,他輕輕牽起蘇蘇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冰涼,又撫了撫她垂在臉頰的秀髮,動作溫柔至極。
他抬眼看向寧可金,眼神堅定,卻帶著幾分歉疚:
“可金哥,謝謝你看得起我。但我這輩子,最大的抱負,就是守著蘇蘇,守著耀祖,守著這個家,讓他們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蘇蘇擔憂的臉上,眼底滿是深情:
“我不是不明白‘有國纔有家’的道理,也不是不願為國家出力。
你要是缺錢缺糧食,我費家庫房裡的存糧,還有我這些年攢下的銀子,你儘管拿去,能幫多少,我就幫多少。
可讓我離開蘇蘇,去前線打仗,我做不到。”
“也許在你看來,我這樣很膚淺,冇有家國大義,可我這輩子,就想做個‘膚淺’的人,守著我的小家就夠了。”
費文典握緊了蘇蘇的手,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蘇蘇嫁給我,不是為了守活寡,耀祖需要爹,這個家也需要我。
前線有千千萬萬的英雄,不缺我一個費文典,但蘇蘇和耀祖,不能冇有我。”
蘇蘇靠在他的肩上,眼淚無聲地滑落。
寧可金看著兩人緊握的手,看著蘇蘇泛紅的眼眶,又看了看一旁滿臉擔憂的繡繡和護著蘇蘇的銀子,還有寧學祥欲言又止的模樣,終是無奈地歎了口氣:
“罷了,我知道你們的心意了。我不該勉強你們,是我考慮不周。”
他站起身,走到費文典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文典,謝謝你願意拿出錢糧支援前線,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費文典也站起身,對著他拱手:
“可金哥,辛苦你了。若是將來有需要我費文典的地方,隻要不離開蘇蘇,我一定儘力。”
“好,好兄弟。”寧可金笑了笑,眼底的疲憊消散了些。
他轉頭看向蘇蘇,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
“傻丫頭,彆哭了,哥不逼文典了。以後哥會常回來看看你們,讓你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