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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 章《甄嬛傳》覺醒的皇上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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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龍涎香的氣息凝滯而沉重。

皇帝胤禛端坐禦案之後,眉頭緊鎖,彷彿有千鈞重擔壓在心頭。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潤的紫檀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每一下都敲在侍立一旁的蘇培盛緊繃的神經上。

突然,皇帝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沉寂:

“蘇培盛。”

“奴纔在。”蘇培盛立刻躬身,心提到了嗓子眼。

“去翊坤宮,”胤禛的目光依舊落在奏摺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把歡宜香,全部拿走。立刻扔了,扔得遠遠的,一點灰燼都不許留。”

蘇培盛猛地抬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愕!

歡宜香?那可是翊坤宮的命根子,是皇上十幾年來獨賜華妃娘孃的恩寵,更是那不可言說的秘密!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胤禛似乎察覺到了他的震驚,終於抬眼,目光銳利如刀鋒,直刺過來:

“冇聽清?”

“奴才,奴才聽清了!奴才這就去辦!”蘇培盛慌忙跪下,冷汗瞬間浸濕了內衫。

“等等。”皇帝的聲音緩和了一瞬,卻更添深意,

“告訴華妃,她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好好調養身子,靜心備孕。

從今日起,翊坤宮內,所有香料,無論何種,一概禁用。讓她安心養著。”

“是,奴才遵旨!奴才明白!”

蘇培盛叩頭,心頭的驚濤駭浪幾乎要將他淹冇。

備孕?禁用香料?皇上這到底是想乾什麼?是要讓年氏有孕?

這個念頭讓蘇培盛渾身發冷,不敢深想,隻能強壓著翻江倒海的情緒,以最快的速度倒退著出了養心殿,腳步匆匆,彷彿身後有猛獸追趕。

殿門合攏的輕響之後,養心殿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胤禛盯著緊閉的門扉,眼神複雜難辨,許久,他屈起指節,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三下。

“噠、噠、噠。”

幾乎在他第三下叩擊落下的瞬間,一個如影子般無聲無息的身影從殿角的暗影中滑出,恭敬地跪在禦案前。

正是血滴子首領——夏刈。

“皇上。”夏刈的聲音低沉沙啞,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胤禛冇有看他,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暮色,聲音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疲憊與新的籌謀:

“去圓明園。把四阿哥弘曆、五阿哥弘晝,接回來。”

夏刈的頭垂得更低。

“以後,就住在阿哥所。一應份例、師傅、伺候人手,皆比照三阿哥弘時,不得有誤。”

“是!奴才明白!”夏刈重重叩首,聲音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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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宮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毒蛇,以最快的速度蜿蜒爬進了景仁宮。

皇後宜修正在慢條斯理地修剪一盆開得正盛的牡丹。

剪秋垂手侍立一旁,殿內檀香嫋嫋,一派祥和寧靜。

然而,江福海的低聲稟報,瞬間將這虛假的平靜撕得粉碎。

“皇上命蘇公公收走了翊坤宮所有的歡宜香,當場銷燬並傳旨,命華妃娘娘靜心備孕,翊坤宮禁用一切香料。”

“哢嚓!”

宜修手中的金剪猛地一錯,一枝飽滿豔麗的魏紫花苞應聲而落,滾落在猩紅的地毯上,刺目驚心。

她彷彿冇有察覺,整個人僵在原地,握著金剪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泛白,微微顫抖。

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鳳眸,此刻瞪得極大,瞳孔深處是翻湧的驚駭、難以置信,還有一絲被徹底背叛的冰冷寒意。

“備孕,禁用香料……”宜修喃喃重複,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狠狠紮進她的心窩。

她猛地轉頭,看向剪秋,眼神銳利得幾乎要刺穿人心:

“剪秋!你聽到了?皇上他,他竟允了年世蘭生育!他到底想乾什麼?”

她猛地抬手,保養得宜的指甲如同利爪,狠狠掐進剪秋攙扶她的手臂裡,留下深深的月牙痕。

剪秋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卻不敢掙脫。

“他難道忘了年羹堯的跋扈?忘了年氏一族的狼子野心?

還嫌她華妃不夠囂張,不夠壓在本宮頭上作威作福嗎?”宜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裡的尖銳,長久壓抑的怨毒與恐懼在這一刻噴薄而出,

“若她真生下皇子,這後宮,還有本宮立足之地嗎?皇上他這是要生生剜了本宮的心啊!”

“娘娘!娘娘息怒!您寬心啊!”剪秋忍著痛,急忙安撫,聲音帶著哭腔,

“您是正宮皇後!是母儀天下的國母!她華妃再得寵,再囂張,也不過是個妃妾!名分大義在此,她如何能越過您去?皇上,皇上或許隻是一時……”

“一時什麼?”宜修厲聲打斷,嘴角勾起一抹極儘諷刺的冷笑,眼中寒光閃爍,

“一時興起?一時糊塗?嗬!若柔則還在,是不是就不一樣?”

她咬緊了唇角,幾乎嚐到了血腥味,那名字是她心頭最深的毒刺。

巨大的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宜修。

她猛地鬆開剪秋,在殿內急促地踱步,華麗的鳳袍裙裾掃過冰冷的地磚。

“不行!本宮絕不能坐以待斃!”她倏地停步,眼中狠厲之色大盛,如同被逼到絕境的母獸,

“年世蘭本宮動不得,也攔不住皇上這突如其來的‘恩典’。

但其他人?剪秋!”

“奴婢在!”

“碎玉軒那個病秧子,莞常在甄嬛!”宜修的聲音淬著冰,

“她的‘病’,拖得夠久了!本宮冇耐心再等!

告訴太醫院,本宮再給他們三天!三天之內,若莞常在還不能‘好’起來,能在禦花園裡‘上躥下跳’,這宮裡就當她這個人從來不曾存在過!

明白嗎?”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剪秋,那眼神裡的殺意毫不掩飾。

“娘娘放心!”剪秋心領神會,重重地點頭,眼中閃過同樣的狠絕,

“三天之內,碎玉軒必定傳出莞常在康複的‘好訊息’!奴婢親自去‘關照’太醫院!”

她將“關照”二字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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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宮·幻夢

華妃年世蘭身著最豔麗的宮裝,髮髻高挽,簪著皇帝新賞的赤金點翠步搖,在殿門口翹首以盼。

當那抹明黃的身影終於出現在視線中時,華妃臉上瞬間綻放出奪目的光彩,如同春花盛放。

她快步迎上,盈盈拜倒,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嬌柔婉轉:

“臣妾參見皇上!”

胤禛伸手虛扶:“愛妃不必多禮。”

他臉上雖無明顯的笑意,但眉宇間那份慣常的冷峻似乎柔和了些許。

華妃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點不同,心中更是歡喜無限。

她順勢起身,像藤蔓般緊緊纏上胤禛的胳膊,整個人幾乎依偎進他懷裡,仰著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依戀和滿足。

“皇上,您可算來了!臣妾讓小廚房備了您最喜歡的蟹粉獅子頭、清蒸鰣魚,還有江南新貢的春筍,您待會兒可要多吃些。”她的聲音甜得能沁出蜜來。

胤禛被她纏得無奈,卻並未推開,隻微微搖了搖頭,任由她半扶半抱地引向膳桌。

膳桌上琳琅滿目,熱氣騰騰,確實極儘精緻奢華。

席間,華妃心潮澎湃,忍不住提起那個讓她激動了一天的話題。

她放下玉箸,帶著幾分邀功般的嬌憨,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皇上,您讓蘇公公吩咐的事兒,臣妾都照辦了。

那些歡宜香一匣子都冇留,全讓蘇公公拿走了。”她仔細觀察著胤禛的神色。

胤禛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頷首,語氣帶著明顯的讚許:“嗯,好。做得對。”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華妃精心妝點的臉龐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和與專注。

華妃的心跳得更快了。

胤禛伸出手,輕輕覆在華妃放在桌邊的手背上。

他的手溫熱而乾燥,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世蘭,”他喚著她的閨名,聲音低沉而鄭重,

“朕知道你心裡念著什麼。你還年輕,身子底子也好,過去是朕疏忽了。”

他頓了頓,眼神顯得格外真誠,

“朕已命人從宮外尋訪專精婦嬰的名醫聖手,不日就會進宮為你仔細調養。

香料於女子有礙,禁了是好事。你且安心,莫要心急。

朕與你來日方長,定會有屬於我們的皇兒。”

“皇上……”華妃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順著光潔的臉頰滾落。

巨大的幸福和多年來求而不得的委屈在這一刻洶湧而至,衝擊得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反手緊緊握住胤禛的手,像抓住溺水時唯一的浮木,隻能一個勁地用力點頭,泣不成聲:

“嗯!嗯!臣妾多謝皇上!臣妾都聽皇上的!”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華妃淚光盈盈卻煥發著驚人光彩的臉龐,也映照著皇帝胤禛深邃難測的眼眸。

翊坤宮沉浸在一片充滿希望的暖融氛圍裡,彷彿一個期盼了太久的美夢終於照進了現實。

然而,這暖意之下,深宮之中,看不見的暗流卻因皇帝今日接連兩道旨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洶湧地奔騰彙聚。

——

延慶殿內,藥香與經年累月的沉鬱氣息交織,揮之不去。

端妃齊月賓半倚在褪色的錦緞靠枕上,臉色蒼白如紙,唯有那雙眼睛,沉澱著歲月與苦痛磨礪出的沉靜與洞察。

“娘娘,您餓了吧?”吉祥端著朱漆托盤走了進來,臉上努力擠出一點笑容。

端妃微微動了一下,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坐直了些。

她目光掃過那些菜肴,嘴角牽起一絲極淡、極冷的笑意,聲音帶著久病的沙啞:

“嗬,禦膳房今天的‘孝心’,倒像是突然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這太陽,莫非是打西邊出來了?”

她的話語平靜,卻字字帶著刺骨的諷刺。

吉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端著托盤的手指不安地收緊。

端妃的目光卻像冰冷的探針,牢牢鎖定了吉祥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為難和驚惶。

“吉祥,”她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儘管虛弱,卻依舊有著主子的氣度,

“彆跟我打啞謎。宮裡,出什麼事了?”

吉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猛地抬頭,對上端妃銳利的眼神,知道瞞不住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帶著千斤重擔,又重重地歎了出來,肩膀也隨之垮塌下去。

“今日晌午,皇上突然下旨……”吉祥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命蘇培盛帶人闖進翊坤宮,把所有的歡宜香都搜出來拿走了!說是一點灰燼都不許留!”

“什麼?”端妃的瞳孔驟然收縮,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最不可能的事情!

她猛地掀開身上的薄被,竟不顧虛弱的身體,硬是撐著床沿站了起來!

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情緒衝擊讓她眼前發黑,一陣劇烈的嗆咳撕心裂肺地爆發出來,整個人搖搖欲墜。

“娘娘!娘娘!您彆動氣!快坐下!快坐下啊!”

吉祥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丟下托盤,撲上去攙扶住端妃搖搖欲墜的身體。

端妃被吉祥半扶半抱著坐回床上,咳得撕心裂肺,蒼白的臉上因劇烈的喘息和憤怒泛起病態的紅潮。

“為什麼?咳咳……皇上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端妃的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裡嘔出來的血,

“娘娘……”吉祥淚流滿麵,看著主子如此痛苦,心如刀絞。

端妃發出一串淒厲而絕望的笑聲,笑聲中滿是血淚,

“是啊,她還年輕!她還能生。本宮卻隻能躺在床上養病,一輩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她猛地甩開吉祥的手,因用力過猛而劇烈喘息,緊握的拳頭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虯結的毒蛇。

“她怎麼配?她年世蘭怎麼配擁有皇上的子嗣?” 端妃的聲音尖利如刀,字字泣血,

“這深宮十年寒冰一樣的日子,這延慶殿如同墳墓一樣的囚禁都是拜她年世蘭所賜!憑什麼?”

她越說越激動,抓起枕邊那個常年盛藥的青瓷碗,用儘全身力氣狠狠摜在地上!

“嘩啦——!”

瓷片四濺,褐色的藥汁如同凝固的血淚,濺滿了冰冷的地磚和吉祥的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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