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8章《繼承者們》劉Rachel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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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社長重重地將手中的報紙拍在紅木桌麵上,沉悶的響聲在偌大的客廳裡迴盪。
他麵沉似水,目光銳利地盯在金歎身上:
“還知道回來?我送你去帝國高中,是讓你去揮拳頭的?”
冰冷的質問劈頭蓋臉砸下來。
“社長!”韓琦愛立刻心疼地湊近兒子,纖細的手指顫抖著撫上金歎臉頰被打紅的地方,聲音帶著哭腔,
“孩子剛回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你看這臉……”
金社長鼻腔裡發出一聲短促而輕蔑的冷哼,視線甚至懶得在她身上停留:
“慈母多敗兒。”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
金歎似乎早已習慣父親的態度,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合著自嘲和諷刺的笑,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刺破了緊繃的空氣:
“父親,您很快就不會為這種事煩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父親驟然蹙起的眉頭。
“什麼?”金社長眉間的溝壑更深,眼神裡凝聚起風暴前的陰霾。
金歎深吸一口氣,那強裝的諷刺麵具下,真實的痛苦和委屈終於漫溢位來:
“Rachel,她知道我的身份了。您覺得,她的母親——李代表,還會允許她的獨女和一個庶子綁在一起嗎?”
他幾乎是吼出了最後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不甘和少年人初次心碎的狼狽,
“我是真的喜歡Rachel啊!”
“你!”金社長猛地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眼神裡的怨怒幾乎要噴薄而出,
“你怎麼能蠢到讓她知道!你這是親手毀了你……”
“婚約?”金歎慘然一笑,打斷父親,“那就這樣算了吧。”
“算了?”韓琦愛像被燙到一樣,失聲尖叫,猛地抓住金歎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怎麼能算了?兒子,你再去求求Rachel,好好跟她談談!
你這麼好,她怎麼會捨得放棄你?她肯定……”
“嗤——”
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傳來。
金元居高臨下地看著客廳裡這出鬨劇,英俊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袖口,目光掃過焦急的韓琦愛,憤怒的父親,最後落在滿臉狼狽的弟弟身上,薄唇輕啟,吐出冰冷而清晰的一句: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求也求不來。”
話音未落,他已然轉身,皮鞋踏在光潔的大理石台階上,發出清脆而冷漠的迴響,一步步消失在樓梯拐角,留下客廳裡凝固的死寂和更深的絕望。
深夜
“你乾什麼?”金歎煩躁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炸開,他盯著突然出現在視線裡的車恩尚,眉頭擰成了結。
車恩尚被他嚇得肩膀一縮,手裡的水杯晃了一下:
“我…出來喝口水。”
“喝水?”金歎嗤笑一聲,一股難以言喻的衝動攫住了他,
“走,跟我喝點。”話音未落,他已不容分說地攥住車恩尚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吃痛,幾乎是拖著她走向陰冷的酒窖。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合攏,隔絕了外界。
金歎徑直走向酒架,動作粗暴地抽出一瓶酒,熟練地撬開瓶塞,仰頭就灌。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灼燒感卻壓不住心頭的焦躁。他猛地將酒瓶頓在橡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猩紅的眼睛轉向呆立在一旁的車恩尚。
“車恩尚,”他的聲音帶著酒氣和不甘,
“你說,Rachel她怎麼就不喜歡我?”他逼近一步,彷彿要從她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她居然…居然以為我和你有什麼?哈,我們能有什麼?你說是不是?”
車恩尚被他逼視得後退半步,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衣角。
他話語裡那份急於撇清的輕蔑,像一根細小的刺,猝不及防地紮進心底,帶來一絲尖銳的酸楚和難以言喻的失望。
她抬起眼,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
“我們當然冇有任何關係。”
“就是!”金歎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強調,
“我有Rachel!她那麼漂亮,是我的未婚妻!我怎麼可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車恩尚平凡的臉和樸素的衣著,
“看上你?”說完這句,他自己都冇察覺地,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鬆緩了一瞬,胸腔裡那口堵著的氣,莫名其妙地順了一些。
“是啊。”車恩尚的聲音輕得像歎息。
她冇有再看金歎,隻是默默走到桌邊,拿起另一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濃烈的酒氣衝入鼻腔,她閉上眼,一飲而儘。辛辣感直衝頭頂,卻奇異地壓下了心口那點悶痛。
沉默在冰冷的酒窖裡蔓延,隻剩下液體倒入杯中的聲響。一瓶,又一瓶。
兩個各懷心事的人,在酒精的麻痹下,忘記了時間,也模糊了界限。
最初的清醒很快被灼熱的眩暈取代,最終,不堪酒力的兩人,一個伏在桌上,一個滑落在冰冷的地麵,沉入了無意識的黑暗。
——
第二天清晨,韓琦愛敲響了金歎的房門。
“阿歎?該起床了。”門內一片死寂。她心頭莫名一跳,加重了力道:
“金歎!”依舊毫無迴應。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她猛地推開門——房間整潔得過分,床鋪冰冷平整,空無一人。
“金歎?阿歎!你去哪了?”韓琦愛焦急的聲音在空曠的豪宅裡迴盪,帶著迴音。
車恩尚的母親聞聲也慌張地跑出來,不能言語的她隻能焦急地比劃著,指指樓上,又指指樓下,眼裡滿是詢問和驚恐。
韓琦愛正心煩意亂,瞥見樸姬南的手勢,不耐地翻了個白眼:
“行了行了!彆比劃了,我看不懂你那手語!”她煩躁地揮揮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酒窖!酒窖還冇看!”
她幾乎是跑著衝向通往酒窖的樓梯。推開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濃重的酒氣混雜著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
昏暗的光線下,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如遭雷擊,瞳孔驟然放大,驚駭地捂住了嘴——
隻見金歎和車恩尚並排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周圍散落著橫七豎八的空酒瓶。
金歎的外套皺巴巴地墊在身下,車恩尚蜷縮著,兩人的衣服雖然都還算完整,但這副姿態,這密閉的空間,這滿地的狼藉足以點燃任何母親的怒火和恐慌!
“金歎!車恩尚!你們在乾什麼?”韓琦愛尖利的聲音如同炸雷,瞬間撕裂了酒窖的死寂。
地上的兩人被這聲尖叫驚醒。金歎猛地睜開眼,宿醉的頭痛欲裂,視線模糊了一瞬,才聚焦看清身邊躺著的人——是車恩尚!
他像被燙到一樣,幾乎是彈跳起來,踉蹌地後退幾步,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昨晚就是心情不好,一個人喝悶酒!”
“一個人?”韓琦愛指著還躺在地上、眼神迷茫掙紮著要坐起來的車恩尚,聲音氣得發抖,
“那她呢?她怎麼會在這裡?金歎!你瘋了嗎?你難道真的,真的喜歡上她了?”
她痛心疾首地指著兒子,
“糊塗,你真是糊塗啊!我要是Rachel,看到這一幕,我也不要跟你在一起!”
“媽!”金斬釘截鐵地低吼,帶著不容置疑的煩躁和急於洗刷的恥辱,
“我再說最後一次!我和車恩尚什麼都冇有!一點關係都冇有!”
他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眼神裡充滿了對這場麵的厭棄和對母親誤會的惱怒,
“我喜歡的隻有Rachel!隻有她!”
他幾乎是逃也似地衝出了酒窖,沉重的木門在他身後砰然關上,隔絕了裡麵的一切。
他冇有回頭,因此也錯過了身後,剛從眩暈中坐起身的車恩尚,在聽到他那句斬釘截鐵的“一點關係都冇有”和“隻有Rachel”時,臉上瞬間褪儘了血色,眼中那點殘存的迷茫被更深、更沉的落寞徹底淹冇。
她默默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彷彿要將那無處安放的難堪和一絲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痛楚,死死地摁進冰冷的掌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