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8 章《鳳求凰》劉子業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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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
劉楚玉跌跌撞撞衝進宮殿時,鬢邊的步搖劇烈晃動,珠翠相撞發出細碎聲響。
她顧不上擦拭額角的汗珠,撲通一聲跪倒在劉子業腳邊:
“皇兄!求你放了容止!他從未有過異心!”
劉子業正慢條斯理地用銀簽剔著牙,聞言冷笑:
“從未有異心?那他為何要隱瞞北魏皇族的身份?”
“身份又如何?”劉楚玉紅著眼眶抬頭,
“他可曾做過一件傷害劉宋的事?”她膝行半步,抓住劉子業的衣襬,
“皇兄,你我自幼一同長大,你知道我對容止……”話音未落,已哽咽得說不出話。
劉子業的手指驟然收緊,銀簽在掌心劃出深深的月牙。
眼前阿姊梨花帶雨的模樣,與記憶中那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漸漸重疊。
他忽然想起兒時被困於水中,阿姊拚儘全力保護他。那時的她,眼神也如今日這般倔強。
“夠了。”劉子業彆過臉,聲音難得放軟,
“你先回去。此事,朕自有決斷。”
劉楚玉還要再說,卻見劉子業已起身走向內室,龍袍拂過她髮梢,帶起一陣冷香。
她癱坐在地,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淚水終於決堤。
夜色如墨,劉子業獨自提著一盞宮燈,穿過蜿蜒的宮道。
守夜的侍衛遠遠望見,慌忙跪地行禮,卻連大氣都不敢出。
自從容止入獄,陛下的脾氣愈發陰晴不定,前兩日剛將一名說錯話的宮女杖斃。
天牢厚重的鐵門緩緩開啟,腐臭氣息撲麵而來。劉子業揮退獄卒,獨自走進牢房。
火把搖曳的光影中,容止倚牆而坐,素白的衣袍已沾滿汙漬,卻依舊掩不住骨子裡的清貴。
“容止,你想不想做天下之主?”劉子業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牢房迴響,驚起幾隻蟄伏的老鼠。
容止睫毛微顫,漆黑的眼眸映著跳動的火光:
“陛下說笑了,容止哪來的本事。”
“本事?”劉子業嗤笑一聲,蹲下身與他平視,
“能讓湘東王甘心與你合作,能讓我那不可一世的皇姐為你求情,能讓北魏皇後為你不惜一戰……這等手段,還叫冇本事?”他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噴在容止臉上,
“朕問你,若我將皇位拱手相讓,你能坐穩嗎?”
容止沉默良久,緩緩開口:“陛下,這天下從來不是一人之物。”
“好一個‘不是一人之物’!”劉子業猛地起身,宮燈劇烈搖晃,
“那你說,誰配坐這皇位?湘東王?還是你那遠在北魏的皇後姐姐?”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朕偏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
容止望著對方因憤怒而扭曲的麵容,心中突然湧起一絲憐憫。
這個被權力異化的帝王,看似不可一世,實則早已困在自己鑄造的牢籠裡。
“陛下想如何?”
劉子業恢複了鎮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朕給你一個機會。七日之後,在皇家獵場,你我各帶百人,以獵鹿為名決勝負。”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狠厲,
“如果你輸了,到死都要聽我的話;如果你贏了……”他想起白天劉楚玉的模樣,語氣難得柔和,
“娶阿姊為正妻,好好待她。”
容止眉頭微皺:“我得了什麼好處?”
“得了朕的支援還不夠嗎?”劉子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居然還不滿足?”
“陛下的支援,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容止微微一笑。
“聰明人果然無趣。”劉子業冷哼一聲,
“朕要你承諾,無論誰登上皇位,劉宋與北魏都不得輕易開戰。還有……”他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石,在青磚上劃出一道裂痕,
“幫朕除掉湘東王。”
容止凝視著那道裂痕,彷彿看到了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他輕歎一聲:
“劉子業,我希望你拚儘全力。”
劉子業大笑離去,笑聲在長長的甬道中迴盪,驚起一片寒鴉。
容止望著頭頂狹小的天窗,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照亮了他眼底翻湧的暗潮。
這場所謂的“賭局”,分明是劉子業精心設計的陷阱——無論輸贏,他都能達到目的。
若容止輸了,便徹底失去反抗之力;若贏了,也必將背上弑君的罪名。
與此同時,湘東王的書房內,劉彧正對著一張地圖愁眉不展。親信小心翼翼地開口:
“王爺,要不要趁此機會……”
“不可。”劉彧打斷他,“容止被囚,必然是劉子業的圈套。我們若輕舉妄動,正中他下懷。”
他摩挲著案上的虎符,
“傳令下去,讓城外的軍隊按兵不動。密切監視皇家獵場的動靜,隨時準備接應。”
山陰公主府中,劉楚玉握著容止送她的玉佩,在房內來回踱步。貼身侍女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公主,陛下會不會……”
“不會的。”劉楚玉猛地轉身,眼中閃過堅定,
“容止一定會冇事的。”
七日時間轉瞬即逝,皇家獵場四周佈滿了鐵甲衛士。
劉子業身著玄色獵裝,腰間佩劍寒光閃爍,身後跟著百名精銳禁軍。他望著遠處緩緩走來的容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容止依舊白衣勝雪,隻是袖口處多了一道醒目的血痕——那是昨夜他與獄卒搏鬥留下的印記。
“開始吧。”劉子業抬手,一聲號角劃破長空。
獵場瞬間沸騰,馬蹄聲、呐喊聲、箭雨破空聲交織在一起。
容止翻身上馬,手中長弓如滿月般拉開。
他知道,這場賭局,從一開始就冇有退路。要麼生,要麼死;要麼成為天下之主,要麼永墮深淵。
時間飛快流逝,不一會兒的功夫,比賽結束了。
可是這結局卻讓容止眉頭緊鎖。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居然是平局!”
容止震驚的看著劉子業。
劉子業卻淡淡一笑,“容止,你冇贏那就是輸。朕希望你願賭服輸哦!”
劉子業拍了拍容止的肩膀,爽朗的笑聲似乎傳遍了後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