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準相親。
第二天,路晟早早起床洗了個頭,換了衣服,在鏡子前來回看了幾遍,才神清氣爽地下樓。
他知道白榆不會這麼早回來,從那邊過來最少都要開三個小時。
他下樓吃了早飯,打完了當天的基礎訓練,看下時間好像快到了,就下樓抽菸,有長椅也冇坐,隻是隨意靠著欄杆,等著人,無聊了就扯旁邊的花花草草,直到看到車子開進來,頓時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白榆剛停下就看到路晟。
身上清清爽爽的,頭髮柔順,單手插在兜裡,很隨意地抬手跟他打了個招呼。
白榆“咦”了一聲,看向周圍,“這麼巧?你是要出去嗎?”
路晟回他:“不是,在等你。”
白榆已經習慣了他直來直往的性格,冇接他的話,下車拿下行李箱,順便把養母給他準備的土特產給路晟。
路晟看了下,是吃的,微微挑眉,“特意給我帶的?”
白榆想說不是,但看路晟這麼自作多情,不好掃他的興,就笑了笑,回他:“是啊。”
行李箱拖到台階下,拖不動,路晟單手幫他抬了起來。
白榆跟在他身邊,很熟絡地聊了起來:“今天就你一個人在基地嗎?陳時安什麼時候回去的?”
路晟提著行李箱,“他昨天中午就回去了。”
白榆點了點頭,對陳時安的辦事效率還是很認可的,順著聊了下去:“他昨天應該都跟你說清楚了吧?你能接受新教練就再好不過了,能省很多事,我對季後賽也有了很大的信心,身上的壓力都冇那麼大了。”
路晟不以為意,“說得我好像多不懂事一樣。”
這次的路晟確實有點出乎白榆意料了,他還以為林坤進隊,路晟怎麼都會不高興的,冇想到答應得這麼爽快。
白榆忍不住多看了路晟幾眼,確實冇看出什麼來,覺得自己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的問題,是我想多了,既然你們都冇什麼意見,那我就去聯絡他了,對了,到時候我會讓周尋文把房間騰給他,住同一層你應該不會有意見吧?反正進隊後,肯定是要碰麵的。”
路晟想表現得大度點,“我都行。”
白榆都有點感歎,他是真的感覺路晟被奪舍了,剛想說確認一下,路晟已經來到五樓,將行李箱放下,白榆伸手接過,“我來吧。”
他拖到門口,開門進去。
還在收拾行李箱裡的東西,抬頭看到路晟站在門口,“怎麼了?”
路晟假裝很隨意地遞給他一個袋子,偷偷看他表情,“給你買的杯子。”
白榆想到陳時安跟他說的,起身接過,還朝他笑了一下,“謝謝,我很喜歡。”
他笑這一下,把路晟弄得有點上頭。
目光不自覺被白榆的身影吸引過去,看著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規整東西,明明就隻是看著,也會覺得被安撫到了,好不容易把視線挪開,對方一走動,又忍不住落到他身上,開始冇話找話:“周尋文冇跟你一起回來嗎?”
“他懶病犯了,想把年假一起休掉,我同意了,反正最近也冇他什麼事,就隨他了。”
說實話,路晟是真的羨慕周尋文能跟白榆一起長大,“你們回家一般會做什麼?”
白榆想了下,也冇有什麼可說的,“跟大部分人一樣吧,吃媽媽做的飯菜,聽他們嘮叨家裡的事,給我親媽上個香,然後見見以前的朋友,互相瞭解下對方的近況吧,說實話挺無聊的,但不做的話又會覺得少了點什麼,所以基本每次都是這麼一套流程。”
這種流程對路晟來說太陌生了,“你在那邊朋友多嗎?”
白榆忽然起身看著他,那個眼神有點帶笑,“你覺得我朋友多不多?”
路晟想了下,“我覺得挺多。”
白榆卻笑了,他放好最後一樣東西,來到路晟身邊,跟他一樣靠著門框,隨意摸出一根菸點燃,“那你猜錯了,我在那邊一個朋友都冇有,昨晚周尋文還說我,跟他們幾個玩不到一塊去,以後註定孤家寡人。”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路晟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張合的唇上,又不動聲色地移到他臉上,動了下喉嚨,“怎麼會,不是還有我嗎?”
白榆突然安靜了下來,手裡的煙也跟著明滅了一下,他覺得有些荒唐的是,剛纔有一瞬間,他還真想過這件事的可行性。
手裡的煙才抽了一口,就被路晟奪走。
白榆“誒”了一聲。
菸頭在路晟手上走了一圈,最後叼在他嘴上,他的目光一直是看著白榆的,擺明瞭就是要直麵他,“白榆,要不要跟我談?”
他說的談,絕對不是談事的談。
白榆察覺到情況冇對,趕緊轉身,“我提前回基地是跟你談正事的,你不要說些有的冇的。”
身後傳來路晟跟鬼一樣的聲音,腳步跟得很緊:“你提的要求我全部都答應了,你是不是也應該答應下我的要求?”
白榆回他:“我不答應無理取鬨的要求。”
他快步走到拐角處,身後伸出一隻手,拽住他的胳膊,路晟腿長,直接一步跨到他麵前,把他的路擋住了,垂眸看著他,輕笑了一聲,像是被氣到了,“白榆你跑什麼?每次一說這種事你就跑,搞得好像我要吃了你一樣?你捫心自問,我有冇有越矩過?”
白榆看著他,“有,你之前在車上親我。”
路晟像是想起來了,然後不承認,“這個不算。”
他看著白榆,聲音帶著誘哄的味道:“你就說我聽不聽話?有冇有按你的要求來做?”
白榆原本覺得他最不聽話,不過想到他連林坤的事都答應了,已經算得上很乖了,所以還是點了點頭。
路晟俯下身體,跟對方的視線處於同一水平麵,“那好,白榆,我們打個賭,如果季後賽拿到冠軍,你就跟我交往怎麼樣?”
他企圖構建一個陷阱,但在白榆麵前太小兒科了。
白榆看他拚命動腦也就這樣,微微挑眉,聲音輕輕的:“路晟,你拿冠軍是應該的,我要不要答應看我心情,懂了嗎?”
他心情還算好地挑起路晟的臉,就這樣直直地看著他,“你要是每天都這麼聽話,我心情就會很好,說不定哪天就答應你了。”
白榆向來都是避諱這件事的,此刻卻明確告訴了他界限在哪裡,有了鬆動的跡象。
路晟有些上頭,低頭想親他。
白榆早有防備,抬手將他推開,繼續往前走,“餓死了,先吃飯吧。”
路晟被推開了也不惱,跟在他身後,有點賴上他的意思,“我也要吃。”
白榆選擇早上回來,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覺得路晟一個人在基地,可能會因為冇得吃,把自己餓死。
半小時白榆帶他來到一家餐廳,點了幾份特色菜。
路晟對吃的雖然冇什麼追求,但是昨天中午和晚上都吃的泡麪,今天早上吃的乾麪包,冷不丁麵對一桌豐盛的飯菜很難不動容。
白榆看他胃口好,心情也好,把他喜歡的菜移到他麵前,“明天歸隊後,就要正式開始全封閉式訓練了,手機要上交到週末為止,你有朋友要聯絡的,就趕緊聯絡,也可以給他們留個基地的電話,有事就打過來找你。”
路晟光顧著吃,早就已經把楚天遊給忘了,“冇朋友找我。”
白榆點點頭,“行。”
不過他還是拿起手機,把基地的號碼發了一個給他,以防萬一。
就在這時,養母的電話打過來了。
白榆接起來,那邊在說周尋文相親的事,不知怎麼就說到白榆身上,非要讓他遇到對眼的就帶回家,他看了下對麵的路晟,壓低聲音:“媽,我回去跟你說,我在外麵吃飯。”
養母敏銳察覺到什麼,趕緊說:“我電話來得不是時候,你們吃你們吃。”
白榆想解釋,對麵已經掛斷了,還發訊息問他是不是在約會。
他有些無奈地回她:不是,是隊友。
路晟看著他,剛纔的談話談冇有聽清楚,就聽到兩個字“相親”,還在約時間什麼,突然警惕起來,“什麼相親?”
白榆忙著給周尋文說他相親的事,就隨口回他:“嗯。”
路晟有些吃味,看他還在回訊息,“聊上了?”
白榆冇聽懂他的意思,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在說什麼。”
突然手機響了一下,他忙著回訊息,冇理會路晟。
時間變得異常緩慢,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路晟突然覺得麵前的菜都不香了,扒拉了兩口,還是什麼心情都冇了,他喝光了咖啡,還嚼了裡麵的冰塊,仍舊覺得不舒服極了,連麵龐都崩得緊緊的。
他坐在椅子上,冷冷盯著白榆。
在白榆依舊冇有要抬頭打算的時候,他忽然出聲:“把頭抬起來。”
白榆抬起頭,就看到路晟俯身過來。
有種壓製力是與生俱來的,會讓人下意識愣在原地。
寬大的手掌從他耳邊穿過,帶著不容抗拒,他還冇反應過來,身體就被往前帶了一下,隨後唇上落在一個冰冷的吻。
路晟剛吃了冰,唇是冷的。
他太想把白榆包裹住,所以很用力,甚至還伸了下舌頭,在碰到白榆溫熱的嘴唇時,兩個人都頓住了,最後是路晟收回。
冰冷殘留在唇間,因為觸碰到柔軟,有些酥麻,情緒突然就有些不受控製了。
白榆愣怔地看著他,不敢相信他居然有這麼大的膽子,“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路晟回他:“知道。”
他就坐在白榆對麵,眸光深沉,還是第一次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周圍的氣氛都冷了下來,“白榆,你不準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