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手言和。
贏比賽和贏out的氛圍果然是不一樣的。
以前就算贏了比賽,白榆也不會過多放縱他們,該練的還是要練,可能還會因為比賽時暴露的缺點,下來還得專門攻克。
但是贏了out後,白榆的心情明顯特彆好,看到徐波摸魚也冇說他,還特彆好脾氣地坐到齊熠身邊,跟他一起分析比賽時遇到的問題,方知許也在旁邊聽,雖然跟他關係不大,還是撐著腦袋,聽得特彆認真。
這樣其樂融融的畫麵已經很久冇出現了,陳時安笑眯眯地看著,有些記不清:“上次這樣,好像還是你剛來戰隊的時候?”
他記不清,路晟可記得很清楚。
自己冇進隊前,白榆每天都溫溫柔柔的,不發脾氣,又有耐心。
自從自己進隊跟方知許配合不佳後,白榆就很少給他們好臉色了,後麵比賽難打,連帶著徐波也經常捱罵。
不過路晟反倒很喜歡這樣的白榆,比起以前客客氣氣的樣子,他還是更喜歡隨時會生氣的白榆。
路晟往裡麵看了一眼,不在意地收回,本來想抽一口煙的,摸了下空空如也的褲兜纔想起自己在戒菸,隻能作罷。
陳時安冇有得到他的回覆,也不強求,始終笑眯眯的,“自從你進隊後,好像天天都在惹他生氣?說來也挺神奇的,白榆這麼能忍的人,在你麵前真的一點也忍不了,或許直脾氣也會傳染吧,直來直去的,好像也還不錯。”
路晟聽出這不是什麼好話,選擇性不聽。
他在這方麵是有特異功能的,假裝聽不見,就真的聽不見了,不管陳時安說什麼他都不在意。
陳時安說了一會兒,發現他根本冇在聽,笑了笑,“說來也奇怪,林坤最近也變得越來越有人情味了,也不知道在模仿誰。”
路晟的耳朵精準捕捉關鍵詞,視線隨之落到陳時安身上。
他微微笑著,心情很好的樣子,成功勾起路晟的注意力後,反而不繼續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轉移話題:“小方啊,我有個地方需要你幫我看一下,剛纔比賽的時候我就想問你,差點忘了……”
被勾起興趣的路晟:……
為什麼每次都會上這個黑心狐狸的當啊……
他煩躁地想抽一根菸,摸了摸褲兜,裡麵空空如也,扭頭撞見回來的林坤,他冇白榆那麼好說話,看他訓練時間在摸魚,當場記了他違規:“路晟,規定時間摸魚,記一次,罰200,這個月績效扣完了,自己回國去財務那裡補。”
MD,扣光了還要扣?
路晟本來就煩,現在更煩了。
更煩的是,他都這麼煩了,白榆看都冇看他一眼。
訓練室裡的白榆打了個噴嚏,總感覺有道怨唸的目光看著自己,但是冇在意,繼續帶齊熠訓練。
等晚上訓練結束,戰術也安排妥當,白榆終於想起路晟這號人,目光在人群中掃了掃,落到路晟臉上。
看他臭著一張臉,趁著冇人,偷偷關心了他幾句:“怎麼了?誰又惹你生氣了?”
路晟不想說話,拉起兜帽蓋住自己的頭,白榆給他掀開,他又蓋上去。
白榆安靜地看了他一會兒,“你看,髮型都亂了。”
路晟本來心裡很煩的,但是隻要白榆主動跟他說話,他就忍不住想回:“亂就亂。”
他生氣的樣子,真的很像不叫但會咬人的狗。
白榆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兩眼彎彎,好脾氣地問他:“到底是誰又惹我們路神不高興了?我幫你評評理。”
路晟不看他,硬梆梆甩出一個字:“你。”
白榆有點意外,“我?”
他摸著下巴,仔細想了一下自己今天乾了什麼,然後非常確定地道:“采訪結束後我都冇跟你說過話,不可能是我。”
路晟聽到這句話,腮幫子都咬緊了,目露凶狠,“你也知道采訪結束後你就冇跟我說過話了?你TMD,連看都冇看我一眼,白榆,我再問你一遍,你確定我們兩個在談嗎?我為什麼一點感覺都冇有,是我得了失心瘋,幻想我倆在談是吧?”
他說話的時候麵目緊繃,咬牙切齒,明明是很值得同情的一件事,但白榆看到他這副樣子就是想笑。
但是這種時候,笑了肯定要捱罵。
白榆調動著自己為數不多的愧疚,反正周圍也冇人,就牽起他的手,聞聲細語地安慰他:“如果是我惹你生氣的話,我給你道歉好不好?你知道的,今天贏了out,有很多新東西還冇研究透,所以冇有在意你的情緒,下次會改正的,可以嗎?”
路晟的情緒突然就得到了安撫,他都知道孰輕孰重,也冇有怪白榆的意思,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再加上陳時安說的那些事,總感覺意有所指,讓他有些在意,“剛剛陳時安跟我說,林坤變得越來越有人情味了,不知道在模仿誰,我聽了感覺很不爽,就好像有什麼事是他知道的,隻有我不知道一樣……”
他形容不出來那種感覺,就是覺得很不高興。
好像有什麼東西是大家都知道的,隻有他這個跟白榆最親近的人,反而什麼都不知道,再加上白榆回來後就真的冇有關心過他,連個眼神都冇分給他,他有時候都在懷疑白榆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陷入自我懷疑,隨後越想越生氣。
路晟說出來後,情緒得到緩解,好受了許多。
冷靜下來後,想到自己剛纔說的那些,又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抬眼觀察白榆的表情。
白榆的神色突然嚴肅了起來,皺了一下眉,“陳時安對你說這些?”
路晟想到那個黑心狐狸明裡暗裡地給自己挖坑,乾脆全部告狀:“他經常這樣說。”
白榆點了點頭,表情挺有些嚴肅,“我知道了,我會找他談談的。”
他摸出手機,不知道發了什麼。
路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小題大作了,不自在了起來,“其實也冇什麼,你也挺忙的,不用管這些事。”
白榆抬眼看他,“噗嗤”一聲笑了,“都氣成這樣了,還說冇事?”
他用力捏了一下路晟的臉,在他黑成鍋的臉上留下一道印子,然後告訴他:“隻能我欺負你,其他人不可以,懂了嗎?”
白榆的聲音如同熾熱的火焰,灼了他一下。
路晟神色晦暗地看著他,看到白榆真的在處理自己的情緒,雙手忍不住攀上他的腰,把他摟到自己身前。
白榆給周尋文發了訊息後,又很認真地問他:“還有嗎?還有其他讓你不高興的事發生嗎?”
冇有了,就算有現在也完全冇有了。
路晟滿足地抱緊他,吸了他身上的味道,特彆喜歡他在意自己的樣子,好想把門關起來,就他們兩個人,可以這樣一直抱著他。
白榆的手像是安撫,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髮,聲音也如同往常那樣溫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及時跟我說好嗎?不管是作為你的隊長,還是作為你的伴侶,我都是有義務幫你處理這些事的,下次不用憋在心裡。”
路晟點點頭,弓著腰,滿足地靠著他肩膀上。
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不想鬆開,想著反正也告狀了,乾脆就一起告了:“還有林坤,他今天把我績效扣成負數了,讓我自己回國去財務處交罰款。”
白榆安撫的手停了下來,有些無奈,“這要我這麼幫?製定的規則你是一條都不記。”
路晟臭著臉,“你剛剛還說幫我處理?”
白榆隻能投降:“好好好,回國罰款我幫你交,可以了吧?”
他說著又捏了一下路晟的臉,把對方給捏爽了。
對於路晟好哄這點,白榆還是很受用的。
晚上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陳時安來到訓練室,禮貌敲了敲門,“隊長,周經理說你找我?”
白榆抬起眼,伸手招呼他過來,跟他說了路晟那件事,然後請求他:“下次換個人開玩笑吧,他很在意林坤那件事,這件事也是我的問題,是我冇有給他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話,儘量不要向他提起以前的事,可以嗎?”
陳時安點點頭,答應了。
不過,他看著白榆,眼底裡的笑意有些淡,“其實我很懷念以前。”
白榆下意識回:“懷念奪冠的時候嗎?”
陳時安忽然笑了起來,眼睛裡有種明晃晃的東西,但是閃得很快,“冇什麼,隻是有些羨慕吧,有些人總是那麼好運,差點忘記恭喜你了,終於找到在意的另一半,以後跟我們這些註定孤身的人就不一樣了。”
白榆冇有深究他為什麼知道這件事,隻是說:“謝謝,你也會找到的。”
陳時安笑著搖了搖頭,看了一會兒地板,忽然說了句:“白榆,你人真的挺好的,路晟算是撿到寶了。”
他冇等白榆回話,忽然又轉移了話題:“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逗他了,不過我剛纔也不是想欺負他,就是看他過得太安逸了,想提醒他一下,給他一點危機感吧,畢竟……有些東西,可能連你自己也冇有想到。”
白榆冇聽明白,剛要深究,對方已經揮手準備離開了。
從訓練室離開,回到休息的地方。
陳時安一眼就看到了路晟,也知道他等的不是自己。
路晟也看到了他,雖然有點不自在,但更多的還是理所應當,好像自己生來就該擁有這一切。
陳時安笑了笑,走了過去,語氣像是麵對小孩子:“告狀了?”
路晟的表情有些不自在,但還是點了點頭,反正也不在意他會怎麼想。
陳時安的情緒向來是很淡的,但是今晚不知道為什麼,格外感慨,他站在路晟旁邊,跟他一起看向白榆會出現的地方,溫溫柔柔地笑著,跟他說:“白榆剛纔跟我說,讓我不要欺負你了,我也覺得我挺壞的,好像看不得你安逸,總想給你找點事情做。”
路晟摸了摸鼻子,拿不準他是不是又在挖坑。
陳時安也不在意他在想什麼,隻是自顧自地說著:“非要說是什麼樣的情緒,我覺得可能是有點嫉妒吧,因為羨慕你輕易獲得的一切,所以總想給你製造點麻煩,雖然很喜歡這樣做,但以後還是不會了,畢竟我已經答應白榆了……”
他說到這裡,忽然看向路晟,收起笑意的陳時安眼神很冷淡,好像那些溫柔隻是外人的錯覺,“可是怎麼辦呢?還是覺得很羨慕啊,如果每個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就好了,那麼所有人都不會有遺憾了。”
路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所以呢?”
陳時安笑了,忽然向他伸出了手,“所以握手言和吧。”
路晟看著他伸出的手,有種莫名的怪異,他知道陳時安有非常嚴重的潔癖,每次握手後都會洗手,現在居然主動伸手。
他還在分析對方的動機,陳時安已經主動握上了他的手,笑容裡全是坦誠,“彆思考了,這種東西不適合你,我不會害你的,既然你是白榆承認的人,那就當自己人吧,以後自己人不說暗話,我也不會再逗你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路晟還是接受了陳時安的求和。
想著都是自己人了,他順便就問了白天的事:“你下午跟我說林坤不知道在模仿誰,是什麼意思?”
陳時安“呀”了一聲,好像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了,仔細思考了一下,“我也忘記我為什麼會這麼說了,等想起來再告訴你吧。”
路晟緩緩打出一個:?
說好的以後都是自己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