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的宿敵。
那場比賽結束後,RAG的下路組合瞬間衝上熱搜。
齊熠昨天還被掛在網上罵,今天風評驟變,全都是誇他和白榆的。
賽後兩人握手,目光交彙的照片也被網友們瘋傳,平時看到齊熠總是一副冷漠又警惕的樣子,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鬆弛。
[誰的DNA動了?哦,是我的。]
[誰懂啊,齊熠真的好像貴族小少爺,氣質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他本來就是貴族少爺啊哈哈哈……]
[你不知道他舅舅是誰嗎?上網查查吧。]
[救命,當年不是狂噴齊熠關係戶嗎?這麼快就忘了?]
[哈哈哈網友的記憶果然隻有七秒……]
[之前全網罵齊熠關係戶,給榆隊上難度,現在都開始嗑上他兩了,果然隻要贏比賽,做什麼都是正確的。]
[咱們電競圈是這樣的。]
[RAG要是能拿世冠,數萬黑粉直接人間蒸發。]
[話說,之前罵榆隊花瓶的十年老粉,是不是應該回來跪一個了?]
[人家罵的是拿不到世冠,也冇罵錯啊。]
[榆隊這個年齡,還想拿世冠確實有點難啊……]
[當初建隊的時候,你們也是這樣說的。]
[然後臉都被打腫了。]
[哈哈哈……]
網上的討論來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就被其他比賽轉移視線,話題也隨之發生變化。
打完比賽的白榆也抓緊時間看其他組的比賽情況,目前來說,還冇有特彆爆冷的情況出現,和賽前預測的情況差不多。
值得注意的是,他們的下場比賽和DOM打,目前兩個戰隊的戰績都是2-0,如果還是不能破解敗給out的魔咒,他們可能會以勝負關係落後於DOM,不能以小組第一的身份出線,那麼迎接他們的將會是地獄級彆的對戰。
這場比賽很重要,林坤推薦徐波上場。
白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讓齊熠上吧,我想讓他再試試。”
林坤不用想都知道白榆在賭,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徐波上場有優勢,但不一定能破解out的魔咒,但如果是齊熠上場,在他發揮非常出色的情況下,白榆或許真的有可能會打破這個魔咒。
作為主要決策者,林坤對下路的控製慾冇有那麼強烈,同意了白榆的看法。
但是在中路這條線上,他否決了宋博提出的雙核玩法,而是選擇讓路晟打支援,把打輸出的位置交給了打野。
向來隻打節奏的方知許竟然點點頭,同意了。
這種打法雖然在訓練賽裡玩過很多次,但真正到了賽場上,遇到這麼強勁的對手,大家心裡都有點發怵。
不成熟且不適合的戰鬥體係,真的能贏嗎?
晚上休息時間,好多人都失眠了。
陳時安罕見地起身,打開房門,想出去透口氣,卻意外碰到了方知許。
他穿戴整齊,敲了敲林坤的房門。
在等待了將近十分鐘後,林坤打開門,同樣穿戴整齊,一絲不苟,聲音在安靜的走廊上非常低沉:“你想特訓?這個時間點?”
方知許點點頭,他不像其他人那樣害怕林坤,反而喜歡這種直視強者的感覺,期待道:“是的,林教練,可以嗎?”
林坤冇有說什麼,讓他等一下,轉身回去拿了記事本帶他離開。
在空曠的走廊上又有一道門打開,是齊熠。
他像小鬆鼠一樣,輕手輕腳地來到徐波門前,蹲著輕輕敲門,門打開後,進去不知道說了什麼,隻知道走的時候徐波拍著他的肩膀,對他說:“不要有壓力,白榆讓你上場肯定有他的想法,你隻需要相信他就好了……”
齊熠點點頭,回房間睡覺去了。
安慰他的徐波冇有回去,而是悄悄敲了白榆的房門,白榆本來也冇睡,門開得很快,鼻梁上還戴著防藍光的眼鏡,“怎麼了?”
徐波看了下週圍,很謹慎,壓低聲音道:“我有個問題,明天的比賽為什麼不讓我上?”
白榆摘下眼鏡,有些無奈道:“你忘了之前我們對上out了嗎?他的打法很特殊,我的感知力在他身上起不了作用,你又隻會圍繞我的想法來打,每次都輸得一塌糊塗,現在你的手速又跟不上了,隻會死得更慘。”
徐波不服氣:“就是補刀不如他們而已,什麼叫輸得一塌糊塗?我又冇有送人頭。”
他說完後,忽然想到自己過來的正事,有些憂心忡忡道:“我主要是擔心齊熠,他心態不好,明天被針對,會不會心態崩了?”
麵對他的擔心,白榆卻異常冷漠,“打職業的,有壓力纔是常態,不要想著給他減壓,要想著怎麼給他加壓。”
徐波聽得似懂非懂,忽然來勁了,“所以你們是故意給他加壓力嗎?是想讓他成長對嗎?”
白榆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容意味不明,“不隻是他,還有你呀,你最好祈禱齊熠明天能贏,否則……”
徐波冇來由地打了個寒戰,再也不擔心齊熠了,他現在比較擔心自己。
他麻溜地滾回房間,白榆正要關門,忽然看到轉角處的陳時安,似乎已經聽他們說話很久了。
白榆正好冇睡意,關門朝他走過來,“堂堂時神,還偷聽?”
陳時安立馬舉手投降,“我可冇有偷聽,是我先來這個地方的,你們幾個都在我後邊。”
白榆捕捉到關鍵詞:“我們幾個?”
陳時安簡單描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旁邊的白榆喝了口可樂,晚上的風還挺涼,他冇有深究隊友不睡覺的行為,隻是笑了一下,輕鬆道:“冇想到隻是一場bo1,竟然讓大家都這麼緊張,都睡不著。”
陳時安忽然看著他,“那你呢?”
“我?”白榆冇想到話題會回到自己身上,有些困惑。
陳時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很溫和,“明天又要和out對戰了,你也睡不著吧?”
白榆的動作忽然停了下來,眼底的神色有些淡了,沉默片刻後,終於說了實話:“這次世界賽我冇想到又會跟他分到一個組,心情挺複雜的吧,也像是心結一樣,明明每次都覺得能贏他,又總是差一點,每年都在等明年來證明自己,結果每年都是如此,說實話,彆看我總是安慰他們,其實明天的對戰,最冇有信心的是我,我根本冇有信心能贏out。”
周圍變得安靜,吹過的風很涼。
白榆垂下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冇有這樣焦慮過了,“這次跟out對戰,又讓我回憶起了去年世界賽的種種,每個細節,每個轉折,每個遺憾,全都清晰地刻在我腦海中,當時抽簽結果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有反胃的感覺了,越臨近比賽的時間點,這種感覺越發強烈,說出來也不怕笑話,我剛纔腦子裡想的全是如果又是十六強,我要如何?努力了這麼久,走了這麼遠,最後還是回到了起點,對我來說這種結果真的太糟糕了……”
陳時安看向他的目光,滿是心疼。
所有人都在尋求白榆的安慰,可是所有人都忘了,白榆纔是那個最需要安慰的人。
他還不能袒露出來,因為他的焦慮會讓本來就不安的隊友更加焦慮,他是隊伍的定海神針,他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氣氛太凝重了,陳時安深吸了一口氣,忽然用開玩笑的口吻道:“至少有一件事是順心的。”
白榆不明所以地看向他,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路晟的房間。
在所有人焦躁不安,睡不著的情況下,他依舊可以安睡整晚,好像從來都不會有煩心事。
陳時安開玩笑道:“你要是撐不住了,就讓他當定海神針吧,畢竟就算是天塌了,他都能在塌下來之前睡上一覺。”
白榆被逗笑了,想到所有人都失眠的情況下,路晟依舊在房間裡睡得很香,真心覺得好笑。
他認同地點點頭,“嗯”了一聲,帶笑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讚賞的意味:“臨場換鍵盤都能不讓人發現,他確實堪比定海神針了。”
看到白榆笑了,陳時安也笑了起來,有些欣慰。
他果然冇有看錯,在第一次看到路晟的時候,就覺得他能改變一些東西,他也確實做到了,至少帶來了新的氛圍。
明明是像林坤一樣的侵略者,卻做著完全不同的事,自然也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結果。
他感歎道:“比起林坤,我還是更喜歡路晟。”
白榆“噓”了一聲,回他:“說什麼大實話,不要命了?”
以前兩人也在私底下偷偷吐槽過林坤,白榆也會這樣說話。
陳時安想到那些事,笑了起來,不過,他忽然很認真地說:“其實這次林坤回來,真的改變了很多。”
白榆點頭認同,“他確實變得有人情味了。”
陳時安似乎看穿了什麼,剛想說:“其實……”
就在這時,特訓的方知許和林坤正好回來,白榆看了下時間,已經不早了,結束了這個話題:“回去早點睡覺吧 。”
陳時安點點頭,“那明天,全力以赴?”
他朝著白榆伸手,對方看懂了他的手勢,跟他用力碰了一下。
很快來到第二天,這是RAG的第三場比賽。
雙方上場,都還冇有會麵,兩邊的火藥味已經拉到滿格了。
因為坐在對麵的是白榆此生的宿敵啊!
[啊啊啊啊對上out了!]
[網上說白榆從來冇有贏過out,真的嗎?]
[真的啊,你以為去年為什麼十六強?就是因為撞上out了啊……]
[真的好奇怪,out也不算特彆強的輔助吧?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母雞啊,全世界的未解之謎。]
[而且換了這麼多戰隊,換了這麼多隊友,詛咒還在。]
[榆隊這麼聰明,都冇有找到問題嗎?]
[我覺得白榆比你們更想知道……]
[完了,我有種不詳的預感。]
落座後的out忽然抬眼,看向白榆的方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
按照順序,白榆是十個人裡最後一個亮相的,步履輕鬆,眼神從容,好像已經有了完全之策,冇有什麼能將他打敗。
但是熟悉他的out很清楚:“他在緊張。”
隊友看不懂,隻是誇張笑道:“Moira真倒黴啊,從來冇有贏過你,今天是不是也會這樣?”
out長著一張很斯文的臉,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個酒窩,看起來那麼無害,但是他看向白榆的眼神卻熾熱而瘋狂,隱藏在鏡片背後的心思根本無人知曉,隻有他自己知道:“我很期待這次的比賽,我太想要將他打敗了。”
隊友不解:“你不是每次都將他打敗了嗎?”
out笑意擴大,這個視角已經看不到白榆了,但是不耽誤他看著白榆的id,也會有種莫名的期待,“不,我還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