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進入訓練階段。
白榆上午買了票,下午就準備走。
周尋文握著白榆的行李箱,想讓他多留兩天,又想著自己還冇原諒他,彆扭道:“媽晚上做醋溜排骨,你不吃了?”
白榆是真有事,“不吃了,你多吃點吧。”
周尋文媽媽捨不得他,一直勸說他留下來吃了晚飯,明天再走,爸爸怕耽誤他正事,一個勁說:“人家票都買了,肯定是又急事,你就讓他回去吧,又不是不回來了,等下次回來你再給他做醋溜排骨不就得了……”
兩口子拌了幾句嘴,把他兩送到車站。
白榆坐上車了,兩人還在下麵爭執醋溜排骨為什麼一開始不做,說著又開始翻舊賬。
路晟還冇體會過這種家長裡短,覺得新奇,多看了兩眼。
白榆看他冇見過世麵的樣子,笑了笑,“我爸媽平時就這樣,一點小事都要爭論半天,你不用管他們,等回去就和好了。”
路晟“嗯”了一聲,坐回位置,“挺好的。”
白榆不明所以,“哪裡好了?”
路晟冇說話,隻是放在扶手上的手碰了碰白榆,想牽他的手,又覺得公共場合不好,想了想還是收了回來。
白榆看出他的想法,直接大大方方抓住他的手,放在揹包上。
鎮上的大巴車人來人往,也冇人看他們。
在這種小地方資訊閉塞,思想傳統得很,就算看到兩個大男人握手也不會覺得奇怪,隻會覺得是哥兩感情好。
這種體驗對路晟來說確實太微妙了,他緊緊握著白榆的手,回頭看著他。
白榆帶著耳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吹過的風捲起他的頭髮,看得出來他心情很好,有種明媚的光。
好像七年過去,歲月完全冇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時間改變的隻有環境。
路晟鬼使神差地湊過去,仔細觀察他臉上的微小細節,發現白榆的皮膚是真的好,完全冇有瑕疵。
白榆察覺到他的舉動,摘下耳機看著他,“你乾嘛?”
路晟的視線微微上移,移到白榆眼睛上,然後回到他的嘴唇上,很自然地落下一個吻,也冇有解釋。
這個吻就像那天夜裡,他落在額頭上的一樣輕。
白榆的心裡微微掀起波瀾,好像有什麼東西要長出來了,他想要掩飾,就把耳機分了他一半,“你要聽嗎?”
路晟以為他在聽歌,戴上才知道他聽的是決賽那場的語音,他問:“為什麼要聽這種東西?”
白榆回他:“有時候眼睛看累了,第二遍就會用耳機聽,相當於覆盤兩遍了。”
路晟不能理解,“耳朵聽能聽清楚嗎?”
白榆微微點頭,解釋道:“我的聽覺比較靈敏,可以分辨一些微小的資訊,徐波是靠眼睛分辨的,而我其實是靠耳朵去分辨的,這個遊戲的聽覺做得比視覺更好,有時候眼睛看不到的,耳朵會先分辨出來。”
所以這纔是白榆能完美配合徐波的主要原因,徐波靠的是眼睛,而白榆靠的是聽覺。
……這樣會很辛苦吧?
路晟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在相同時間下,眼睛所能接受的資訊是耳朵的無數倍,白榆想要趕上徐波所知的資訊,他的資訊處理速度需要快非常多倍纔可以,這意味這白榆平時要做更多的相關訓練,要花更多的時間,他能走到今天,付出的努力常人根本就無法想象。
而這十年他都是這樣過來的,外人看到的永遠是他光鮮亮麗的一麵,冇有想過他在背後付出了什麼。
就連曾經的自己,也隻看到坐在高台上的白榆,看著他殺伐決斷,看著他溫柔從容,完全忘了這條路是他如此廝殺出來的……
路晟不說話,隻是用力握住他的手。
白榆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是能感知到他的情緒,身體靠向座椅,笑了笑,語氣輕鬆道:“其實也不是很難,況且這麼多年我已經習慣了,說不定哪天停下來了,我反而會渾身都不自在,也許會更懷念現在的生活,不是嗎?”
路晟將他的手握得緊緊的,肯定地“嗯”了一聲。
他始終堅信,冇有人能將白榆打倒,他生來就是要明台高坐、長盛不衰。
大巴車“滴——”的一聲,穿過車流,在站台交彙的地方停下,又開始一段新的旅途。
現在距離假期結束,還有五天。
白榆本來就想提前兩天帶路晟回來,所以現在回來也不算特彆早。
隻是基地除了他們兩人,安靜得連個鬼影子都冇有,才走了十天就全是積累的灰塵,白榆讓周尋文聯絡了清潔公司,讓他們幫忙打掃了一下,玻璃也擦得亮亮的,看起來整潔明亮多了。
白榆滿意地點了點頭,看著重新裝修後的大門:“總算是有點冠軍隊的樣了。”
當時常規賽打完後,戰隊話題度爆表,白榆生怕基地冇門的事又被拿出來說,逼著周尋文把大門弄好了,結果網友根本不買賬,至今在網上流傳的依舊是以前的破爛版本,還驚動了官方負責人,嚇得派人來檢查了兩次,生怕他們不合規。
路晟記得:“我第一次來是從裝修背板後麵過去的。”
白榆忍不住笑,“是啊,那時候配置太差了,缺人,缺錢,什麼都要從頭再來,不過好在打出成績來了,現在投資也不缺了,你們幾個也很爭氣,剩下的隻是時間問題,我現在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不過路晟始終記恨著:“你之前找的那箇中單,菜得要死,每次關鍵團戰技能都空。”
白榆笑了出來,“還記著呢?”
路晟死都不可能忘記那個場景,在他二連冠回國後,看到白榆找了這麼個玩意兒,他是真的想上去自己操作。
白榆到覺得冇什麼,而且:“他現在在二隊打得挺好的,張鵬跟他的配合也上去了,說不定明年晉級,還能喝他們的慶功酒呢。”
路晟小心眼,“我不去。”
白榆冇說什麼,隻是“嘖”了一聲,帶著點不滿的意味。
路晟立馬改口:“也不是不能去。”
回到訓練室,都起灰了。
白榆做事向來乾脆利落,設備擦乾淨,鍵盤往上一擺:“操作吧。”
路晟確實是大賽體質的選手,在白榆的眼皮底下操作了無數把後,仍舊冇有達到白榆的要求。
白榆“嘶” 了一聲,“你平時訓練不是挺能操作的嗎?”
路晟反駁了句:“你都知道是訓練。”
話音落下,白榆的目光忽然盯著他,盯得他毛骨悚然,然後起身,“我覺得你說得對,既然如此,那就提前進入訓練狀態吧。”
隨後白榆在小群釋出公告:所有選手,提前兩天回基地訓練。
方知許:收到^ - ^~!
齊熠:1。
陳時安:果然,比想象中來得更早一點呢。
宋博:啊,是發生什麼事了嗎?這麼突然?糟糕,不知道還能不能改票……
徐波:?
徐波:為什麼?憑什麼?三天我根本打不完這個圖!
徐波:我是替補!替補申請晚兩天!
白榆回覆他:申請無效。
小群吵鬨了半天,最後徐波還是拗不過大腿,向命運低下了頭。
三天後,所有人到齊。
冷清的基地忽然變得熱鬨了起來,徐波一進門就吵吵個不停,也冇人治得了他。
陳時安忙著打掃衛生,他這人有潔癖,活動的區域必須自己親自打掃一遍才放心,連鍵盤的縫隙都要用刷子仔細清理。
方知許是最聽話的,忙裡忙外,隻要白榆有吩咐立馬去辦。
幾天不見齊熠跟他們又變生分了,他帶著帽子和口罩進門,看著挺冷酷的一小哥,忽然被徐波半路揪住,非要掀了他的帽子,冷酷小哥秒變炸毛小貓,掙脫的第一時間就朝徐波豎了中指。
這下把徐波的好勝心激起來了,擼起袖子,“齊熠,你彆被我抓住!”
路晟昨晚熬了大夜,今天起晚了,穿著拖鞋就下了樓,然後看到訓練室裡全是人,才反應過來今天是迴歸訓練的第一天。
他下意識看了下自己的拖鞋,又看向林坤的位置。
陳時安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笑道:“放心吧,林教練冇有來,他的機票改簽不了,要晚兩天了。”
路晟沉默了,回到位置上。
不過陳時安也冇有放過他,“不過好像可以互相檢舉誒?這樣的話,罰款也會變成獎金,這要是拍照發到群裡的話……”
路晟:……
真TM切開是全黑啊……
他隻能站起來,回到樓上換了隊服再下來,本來就心情不好,現在更是滿臉的怨氣。
就在這時,宋博也到了。
他拖著重重的行李箱,跑得氣喘籲籲,進來就是:“抱歉抱歉!隊長!我遲到了!實在改票太難了!”
白榆正在整理表格,抬頭看了眼,“冇事,先上去把行李箱放好吧,等會就開會了。”
所有人準備就緒,會議室燈光明亮。
白榆看了眼他們的精神狀態都還挺飽滿,正式通知他們:“好了,你們的假期結束了,從現在開始正式進入訓練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