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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三二八、悲喜交加(五)

他見我神色間仍有疏淡,便進一步剖白道:“咱們最初因達迅集團的股份之爭結識,你還記得吧?那時你能為了林蕈,千方百計與我周旋——我雖有不快,卻很佩服你這般重情重義、全力護持故友的性情。況且你做事從不做絕,總給各方留有餘地,這正是你一路常有貴人扶持的根本。”

我無法否認他話中的道理。世事確是如此,許多關鍵處,恰在於那三分餘地。

“老大您,自然也是我的貴人之一。”我客氣應道。

他坦然受之,點了點頭:“這話我倒當得起。當初安排你去城市銀行做行長,雖有私心,卻冇料到反為你辟出一片新天地。”

見他如此坦誠,我也不再迂迴:“人世間因果相續,循環往複,唯獨其間一點真心,始終不會改變。”

“說得好。”他眼中掠過一絲讚賞,“我果然冇看錯人。何況你膽大卻心細,知進退,不貪求——你讓曉惠轉回那一千五百萬的事,我早就知情。”

他稍作停頓,目光如靜水深流:“但我從未點破。我不願為難你,有心成全你這番自保的佈置。雖然在我看來大可不必,我嶽明遠,還不至於用這件事來拿捏你。”

人心終究是不可以用來賭的。他話雖說得懇切,可若真到了自救關頭,難保不會將我牽連出來。

他眼神漸漸變得溫和,甚至透出幾分倦意:“宏軍啊,我虛長你幾歲,經曆得也更多些……如今,我是真有些累了。這些年來,家父雖步步高昇,按說我能藉此攫取更多,但我這人,對內講究懷柔,對外也多施羈縻,終究不是那種趕儘殺絕的狠角色。即便是手下人、身邊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很少置人於死地——也正因如此,纔會縱容出馮磊、李呈這類人。”

這番話雖不無自我美化的意味,卻也不全是虛飾。以他這樣一位封疆大吏公子的身份,比起許多跋扈囂張的“衙內”,他的確算得上低調收斂,至少並非那種心狠手辣、斬草除根之徒。

我不禁問道:“聽老大的意思,莫非是有了退隱之心?”

他緩緩頷首,目光投向窗外渺遠之處:“是啊,是時候停一停了。往後隻想尋個清淨處,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過幾天閒雲野鶴的散淡日子。”

是什麼讓他萌生退意?是因為父親失勢使他失去依憑,還是去年那筆钜額投資虧損令他心灰意冷?

他察覺到我神色間的遲疑,轉而將話題引向宋一旻:“你覺得宋書記下一步會怎麼走?”

我頗感惶恐:“領導深謀遠慮,我這樣遊走於政商邊緣的人,豈敢隨意揣測。”

他輕哼一聲,目光銳利:“都是凡胎肉體,何必被他們手中的權柄震懾。今日你我的對話,不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可暢所欲言。”

話已至此,我也不必再遮掩:“以我拙見,宋書記有更進一步的雄心。留給他視窗期不過一年半,政績自然是最緊迫的追求——但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全省經濟改天換地,幾乎不可能。所以,他勢必會另尋他途。反腐,就是一個現成的突破口。”

“反腐?”

“正是。”

嶽明遠輕輕擊掌,眼中流露出讚許:“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繼續說。”

“既然是為政績鋪路,反腐就不能是雷聲大雨點小,必須要有足以震動四方的大動作。”

“大動作?”

“是。蝦兵蟹將不足以成事,要動,就得對準更有分量的人物……”

我話音未落,他已搶先一步:“比如他的前任——也就是家父,甚至包括沈鶴序。”

我移開視線,避開他迫人的注視:“或許隻是我杞人憂天、管窺蠡測,老大不必當真。況且令尊與沈鶴序都是中管乾部,也並非他想動就能動的。”

他臉上竟毫無波瀾,顯然對此早有預料:“他當然敢動。”說著,他將身體緩緩靠向椅背,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他可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

他話音未落,已拉開書桌抽屜,取出一枚黑色U盤。起身走到我麵前,鄭重地遞了過來。

我怔了怔,緩緩站起,猶豫片刻,還是伸手接過。

“這裡麵是啟程係所有企業的關聯圖譜,也有青蚨會核心成員的緊要材料。”他語氣平靜得像在交代一件尋常公務,“今天,我把它交給你。你拿去交給宋一旻,應該能為你謀一個晉身之階。”

我喉結動了動,掌心那枚小小的U盤驟然變得滾燙而沉重。我急忙開口:“老大知道我為人,我絕非——”

他伸手將我虛握的手指輕輕合攏,止住了我的話。“怎麼用,是你的事了。集團大部分資金已轉移出境,很多殼已經空了。但留下的金融牌照或許對你還有些用處。”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能幫上這點小忙,也算不負我們相識一場。”

我抬起頭,竟看見他眼角隱約有水光一閃而過。

他深深吸了口氣,聲音沉了下來:“老爺子這輩子該有的都有了,往後如何,看他自己造化吧,我已無能為力。如今我隻想托付給你一個人。”

我下意識接話:“胡海洋?”

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絲淡然:“青蚨會的兄弟,我與他們兩不相欠,各自珍重便是。”他停頓片刻,目光落在遠處,又緩緩收回,“我托你關照的,是陸玉婷。”

我一怔,未曾想到這個名字會在此刻被他如此鄭重地提起。

“她有能力,心也不壞。她是我唯一覺得虧欠的人。”他看向我,眼神裡有種不容置疑的懇切,“幫我護住她,務必彆讓她出事。”

“老大,以我的分量,恐怕……”

他目光驟然銳利如刃,截斷了我的猶豫:“你能做到。齊勖楷是宋一旻的左膀右臂,說話有分量。而你和齊勖楷的關係,我知道。”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有力,“請他在必要時,放陸玉婷一馬。”

我不再推脫,迎著他的目光鄭重頷首:“老大放心,我必竭儘全力。”

他眼神緩和下來,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隨後,他走向一旁,取過那麵曾引起話題的錦屏:“這個,你也帶走吧。當年我能把彭家姐妹轉托給你,如今這錦屏,我也捨得。”

我冇有推辭。此刻的嶽明遠,推辭反倒會刺痛他。

“老大,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他沉默了半晌,像是將千頭萬緒壓入心底,最終緩緩開口:“‘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這是一句老掉牙的話了,卻是人際關係顛撲不破的真理。”他直視著我,聲音低沉而清晰,“記住我這句話:凡事適可而止,要懂得……急流勇退。”

假期剛結束,我不得不辭彆留在香港的曉敏和孩子,放下所有牽掛,匆匆返回工作崗位。堆積如山的工作尚待處理,冇想到上班頭一件事,便迎來了上級新一輪的人事安排。

就在那時,我第一次見到了邱葉香。她的相貌與“漂亮”二字毫不沾邊,一雙三角眼透著冷冽的光,看人時彷彿帶著刺。開口時嗓音嘶啞,語氣卻咄咄逼人,每個字都好像在耳畔炸響。此番她以省金融工委紀委書記的新身份,親自送人上任。

而邱葉香此行親自送來的人,竟是馮磊——他將出任省紀委駐省金融控股集團紀檢組長。

命運的安排有時就是如此弔詭,不是冤家不聚首。

金控的掌舵人是曾任副省長的代嶽,什麼風浪冇見過,對邱葉香這樣一位副廳級乾部,心底裡其實並不太以為然。但在官場沉浮數十載,表麵功夫早已爐火純青,該給的麵子一點冇少。可邱葉香卻有些拎不清分寸,竟端起架子打起了官腔:

“根據省委宋書記指示精神,省紀委當前將全省金融領域列為反腐敗鬥爭重點。在懲治腐敗的同時,必須把修複政治生態作為重大政治任務來抓。希望代董事長全力配合紀檢監察部門工作。”

代嶽這個姓氏,冠上“董事長”的職務,聽起來總有些“代理”的微妙錯覺。若在平時,一句“代董事長”他或許一笑置之。偏偏此刻邱葉香抬出宋書記,扯虎皮當大旗,正好觸到了代嶽的敏感處。我能明顯感覺到他話裡的溫度降了下來:

“邱書記,金控集團是新組建的省屬國有控股平台,滿打滿算成立不過半年。你要把這裡當作反腐敗主戰場,怕是找錯地方了吧。”

冇想到邱葉香絲毫未收斂,反而迎頭而上:

“反腐敗是長期鬥爭,我們在遏製增量的同時,也必須高度重視存量問題。金控集團組建時間雖短,旗下企業卻非一朝一夕成立。存量腐敗問題不容忽視——隻有清除蛀蟲,金控才能輕裝上陣。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們這是在幫代董事長清理門戶呢。”

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火藥味瀰漫開來。除了代嶽與邱葉香這兩位主角,其餘與會者皆麵麵相覷,連一直沉默不語的馮磊也避開了我的目光,緩緩低下頭去。

我必須出麵打個圓場。若任由場麵失控,在場所有人臉上都不會好看。

我將目光投向代嶽,眼中帶著征詢之意——請示我是否可以說幾句話。恰好代嶽也正看向我,眼神分明是示意我出麵轉圜。

得到他的默許,我清了清嗓子,以沉穩而鄭重的語氣開口道:

“邱書記,今天在座的各位都是受黨培養考驗多年的黨員乾部。我們深刻認識到,全麵推進從嚴治黨是全黨上下的共同意誌。這個根本共識,決定了我們的出發點與落腳點始終是一致的。”

我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全場,繼續道:

“金控集團作為黨領導下的國有金融企業,我們不僅會全力配合紀檢監察部門的工作,更將堅持刀刃向內,不斷完善自查自糾機製,推動反腐工作常態化、製度化。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的目標同向而行。我們也期望在今後的工作中,能充分發揮馮磊同誌的專業所長,為金控集團反腐倡廉機製的健全,貢獻更多力量。”

邱葉香雖驕橫,卻並非蠢人。見我適時為她與代嶽搭了下台階,便淡淡一笑:“關副總說得在理,我們本就是一家人,理應相互配合支援。金融係統反腐專業性強,術業有專攻,紀委工作也需要專業人才。”她轉向馮磊,“小馮組長,把你擬定要調用的人員名單,請代董事長過目。看看能否將這幾位移至紀檢組工作。”

馮磊迅速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張紙,雙手恭敬地遞給代嶽。

代嶽麵無波瀾,戴上老花鏡,目光掃過名單,眉頭卻漸漸鎖緊,麵色微沉,卻始終未發一言。最後他摘下眼鏡,將名單遞給了我。

名單上多數名字我並不熟悉,但排在第一位的“文自行”——現任金控集團副總會計師——卻格外醒目。調動一位懂財務的人員加入紀檢組,本不算稀奇,可代嶽為何如此不悅?

我再次望向代嶽,目光中帶著詢問。他畢竟深諳世故,不願在我尚未明晰局勢時倉促表態,隻平靜說道:“這類具體人事安排,我看就由小關和小馮二位會後協調吧。總之一句話,隻要紀委有需要,我們必定全力配合。”

我飛快瞥了邱葉香一眼,隻見她嘴角微揚,頗有幾分得色,彷彿已勝券在握。

代嶽抬手看了看錶:“今天先到這裡吧,我稍後還要參加省金融工委的會議,齊書記有重要指示。”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向邱葉香問道,“對了,你也是金融工委委員,冇接到會議通知嗎?”

邱葉香頓時麵露尷尬。誰都聽得出來,代嶽是故意用“省金融工委書記”這個兼職頭銜來稱呼齊勖楷,而非其常務副省長的本職,揶揄之意再明顯不過。

她強作平淡,回了一句:“我畢竟是金融係統的門外漢,具體工作還是少摻和為妙。”

在場眾人隻當是句自嘲,跟著笑了笑,便各自收拾筆記,會議就此散去。

我自然不會顯露對立情緒,而是上前與邱葉香握手:“歡迎邱書記今後常來指導工作。您嫉惡如仇、雷厲風行的作風,我一直十分欽佩。”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關副總是個聰明人,我也很欣賞你。”

同為副廳級乾部,她這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著實令人不適。但江湖之中,有時明知那是一攤狗屎也要聞一聞——身處是非場,誰能永遠不低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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