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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三二五、悲喜交加(二)

羅曼?羅蘭曾說:“世界上隻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識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

而此刻的我,卻毫無英雄氣概可言,隻覺得自己像一葉在驚濤駭浪中顛沛流離的孤舟。在香港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我舉目無親,孤立無援。在妻子麵前,我必須裝得無比堅強,用看似堅毅的眼神為她撐起一片天,讓她在慌亂中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一旦轉過身,獨自站在搶救室冰冷的門外,我又瞬間變成了一個被遺棄的嬰兒,無助與絕望像潮水般湧來,每時每刻都在無情地吞噬著我的信心與勇氣。

我在心中一遍遍暗暗祈禱,願天上所有的神靈,都能顯露衪們悲天憫人的慈悲,哪怕隻是看在曉惠命運多舛的份上,也請讓她挺過這道鬼門關。

我已經失去過一個朱清婉,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至今仍曆曆在目。我真的冇有信心,能夠再承受一次失去彭曉惠的打擊。

恍惚之間,我想起清泉寺那位老先生給我算命時說過的那一席話,難道真的如他所言,隻要是我的女人,都會被我克害嗎?

我本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從不信鬼神命運之說,可此時此刻,在巨大壓力之下,我不得不開始懷疑,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或許真有造化弄人。

我在心中暗暗賭誓:隻要曉惠能平平安安地從搶救室裡推出來,從今往後,我願意徹底放手,和她再無瓜葛,隻求她能遠離我這個“災星”,不再受到我的妨礙,一生順遂平安。

就在我胡思亂想、心神恍惚之際,田馨馨去而複返,急匆匆地跑到我身邊,滿眼關切地看著我。

那一刻,我就像在絕境裡突然看到了親人,鼻子一酸,一直強忍著的委屈和恐懼再也抑製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見狀,眼圈也瞬間紅了,眼淚跟著掉了下來,用帶著哭腔的顫抖聲音安慰我:“叔,您彆急,您千萬彆慌。我相信曉惠姐一定能挺住的,一定能。”

我哽嚥著點點頭。此時此刻,我太需要這樣的安慰了。我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搶救室裡的曉惠,輕聲問:“你怎麼知道的?”

“是曉敏姐給我打電話說的……”田馨馨吸了吸鼻子,“她怕您一個人撐不住,讓我趕緊過來陪陪您。”

聽到“曉敏”兩個字,我的淚水徹底失控了,像斷了線的珍珠,“噗嗤噗嗤”地砸在地上。她還在坐月子,身體虛弱,又突然遭遇姐姐生死未卜的打擊,可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心裡惦記的,竟然還是我。

“我媽和我姨正往這邊趕呢,”田馨馨又說,“估計傍晚就能到香港。”

劉芸和林蕈要來——這是我此刻聽到的最能給我力量的訊息。但我還是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情況還不明朗,這麼遠,驚動她們乾什麼?”

田馨馨蹲下身,一把攥住我冰涼的手,抬頭看著我,眼神裡滿是堅定:“叔,我們是一家人啊。一家人,不就是在這種時候,要一起麵對困難、一起扛嗎?”

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驅散了不少寒意。我忽然深刻地體會到:在這個涼薄的世界裡,親人,永遠是那道能劃破黑暗的光,為你照亮前行的路。

漫長的等待,提心吊膽的牽掛,最終等來的結局算不得圓滿,卻也足以讓人鬆口氣——曉惠總算從那場凶險的手術裡,撿回了一條命。

可當醫生用毫無波瀾的語調,告知我她再也無緣成為一名母親時,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間攫住了我,幾乎要將五臟六腑都揉碎。

一場猝不及防的宮外孕,竟這般殘忍地剝奪了她生兒育女的權利。這個冰冷刺骨的現實,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心頭,恍惚間竟讓我生出一種荒謬的念頭:這是報應,是蒼天降下的懲戒,於她,也於我。

畢竟,蒼天何曾饒過誰?她又怎能不為當年那樁弑子的罪孽,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枯坐在病床邊,心口像是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喘不過氣。望著她慘白如紙的臉龐,那個萬籟俱寂的夏夜倏然撞進腦海——長凳上,我帶著幾分失控的粗暴占有了她。從那之後,愛意與猜忌在我心底反覆拉扯,親近與疏遠的距離也從未定格。

可我終究是捨不得她的。是這步步荊棘的生存環境,硬生生磨出了她複雜難辨的性子。她會撒謊,會故作姿態地矯揉造作,甚至狠得下心親手扼殺自己的骨肉,但我清楚,她靈魂的底色,從來都不算壞。

可這一次,我是真的要放手了。我得守著發下的毒誓,斷斷不能再讓我帶來的厄運,再一次纏上她。

田馨馨攙著曉敏踏進病房,曉敏望見病床上的姐姐,死死咬著下唇,硬是將翻湧的悲痛嚥了回去。我快步迎上前,攬住她的腰肢低聲安慰:“冇事了,讓她好好養著吧。”

曉敏輕輕點了點頭,我怕她產後身子弱受了風寒,便叮囑馨馨留下照看曉惠,自己則扶著曉敏,慢慢踱回她的病房。

將她安頓著躺好,我又踱到嬰兒床邊,望著兩個小傢夥恬靜安睡的模樣,連日來揪緊的心,總算是鬆快了幾分,漾起一絲淺淺的寬慰。

傍晚時分,林蕈和劉芸如期而至,冇想到假期裡的唐曉梅也一同來了。

一見到繈褓中的寧玥和寧霄,幾個人便喜愛得不得了。尤其是曉梅,守在嬰兒床邊捨不得離開,眼裡滿是溫柔。

林蕈和劉芸顯然花過心思,各備了一份厚禮。林蕈送給曉敏一隻玻璃種帝王綠翡翠手鐲——我雖不懂珠寶,但也看得出這東西價值不菲,恐怕不下千萬。

劉芸也毫不含糊,送給寧玥一隻精雕鳳凰圖案的金鐲,送給寧霄一把金鑲羊脂玉的龍紋長命鎖,都是百萬級的貴重物件。

我實在過意不去,和曉敏一起推辭。冇想到林蕈柳眉一豎,嗔道:“是給你的嗎?這是我們給曉敏妹妹和兩個寶貝的。”我便不再作聲。曉敏也不好再推,隻是臉上仍帶著不安。

曉梅最會打圓場,在一旁笑道:“關叔彆急,等我結婚時,你給我包個超大的紅包,不就還上啦?”

林蕈瞪她一眼:“大姑孃家家的,整天想這些事,真冇出息。”

曉敏則拉著曉梅的手,柔聲說:“妹妹說得對。等你大喜那天,讓他陪嫁一套彆墅給你。”

曉梅眼睛彎成月牙,看向我:“真的?”

我笑起來:“隻要你曉敏姐姐同意,這個家你看上什麼,隨便挑。”

曉敏有意無意地調侃道:“除了他關宏軍。”

曉敏的病房裡,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與溫馨;而到了曉惠這邊,卻彷彿換了一個世界,氣氛肅殺而壓抑,帶著幾分悲壯的沉重。

已經甦醒過來的曉惠,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據醫生說,她輸卵管破裂,腹腔內大出血,前前後後輸了800CC的血,才勉強把她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她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幾乎已經被宣判了無法再生育一兒半女的殘酷事實。麵對林蕈和劉芸的探望,她努力擠出一絲笑容,聲音虛弱卻真摯地道著謝,禮貌而客氣,彷彿隻是經曆了一場普通的小手術。

我站在一旁,心裡像壓著一塊大石頭,卻不得不拚命調整自己的情緒,讓臉上掛起若無其事的表情,生怕有一絲異樣的神色被她捕捉到,讓她察覺到什麼。

當天夜裡,林蕈和劉芸住進了酒店,而曉梅卻執意要留下來陪曉敏。我拗不過她,也隻好遂了她的意。

自從她去省城讀中學以後,我和她聚少離多,也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坐下來好好談心。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我和她聊起了她的感情生活。

我第一次從她那雙多愁善感的眼睛裡,讀出了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那份淡淡的愁緒。

我問她和蔡韋忱的關係怎麼樣,她沉默了一下,然後直言不諱地對我說:“自從他畢業以後,到了我媽的房產公司當副總,我們見麵的機會就屈指可數了。本來以為寒假能多見見麵,可他說冬季地產公司業務不忙,家裡又有事,就回了南方。現在我們每天也就偶爾發發視頻,算是在經曆一場異地苦戀吧。”

她說得平靜,語氣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我安慰她:“男人嘛,把精力放在事業上是對的,總不能拿兒女情長當飯吃。你要多體諒他。”

唐曉梅聽了我的話,像是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眼神重新恢複了往日的靈動與活潑:“我媽也這麼說。好吧,也許隻有距離才能讓感情沉澱下來,這也算是一種考驗吧。”

我微笑著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發現她已經出落成一個身材高挑、容貌嬌好的大姑娘了,和十多年前我第一次見到她時那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她忽然湊近我,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問:“關叔叔,剛纔在外麵吃飯的時候,我聽恬恬姐說,我曉惠嬸嬸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了,是真的嗎?”

這個話題太過沉重,我愣了一下,隨即避開她的目光,含糊地回答:“現在醫學技術日新月異,以後也許會有辦法的。”

她不知為何,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我要是曉惠嬸嬸,就算不能生了,我也不覺得遺憾。因為跟著一位讓人心裡踏實的男人,比什麼都重要。”

這話……算是在誇我嗎?我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微妙的不好意思,笑著反問她:“蔡韋忱不也是能讓你感覺心裡踏實的男人嗎?”

冇想到,她幾乎是立刻堅定地搖了搖頭:“我這一生,隻遇到過兩個讓我有這種感覺的男人。一個是我爸爸,另一個,就是關叔叔您。”

我有些意外,也有些動容,隻好順著她的話說道:“小蔡那小夥子人不錯,隻是有些聰明外露,鋒芒太盛,難免讓人心裡不那麼托底。”

她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願如此吧。”

死於礦難的父親,是唐曉梅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此刻,提及父親,她的臉上瞬間蒙上了一層戚色,情緒再次陷入了深深的哀傷之中。

我見狀,連忙轉移話題,不想讓她沉浸在痛苦裡:“你本科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是接著讀研深造,還是……”

我的話還冇說完,她便斬釘截鐵地打斷了我:“不讀了,我準備回去幫我媽媽。書本裡學來的那些西方理論,在實際工作中並冇有多少用武之地。中國的企業,硬套西方的管理思維,多少有些水土不服。我還不如跟在我媽媽身邊,耳濡目染地學習實戰管理,也能為她分擔一些壓力。每次看到她頭上新冒出的白頭髮,我就覺得自己有義務幫幫她。”

這番話讓我有些刮目相看。冇想到,這個看似嬌弱的小姑娘,心裡竟然有著如此成熟而獨立的思考,還有著一份難得的孝心與擔當。

我欣慰地說:“好樣的,你媽媽冇白心疼你,我也很讚同你的想法。管理這東西,說穿了核心邏輯就是做人。隻要把人做好了,其他的問題自然都能迎刃而解。”

她臉上立刻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其實我知道,就算以後遇到什麼困難,我身後還有我媽媽,也還有您。有你們在,我還有什麼好怕的?”

我苦笑著搖搖頭:“難得你這麼看得起我。”

她忽然又帶著一點楚楚含悲的神情說:“關叔叔,從我見到朱媽媽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家人嘛,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不都是彼此最可靠的支柱嗎?您……會不管我嗎?”

我看著她,語氣堅定:“當然要管。我們這份親情,也許是上輩子修來的緣分,想擺脫都擺脫不掉。”

冇想到,她真的像個孩子一樣,把手輕輕挽進了我的臂彎,頭也順勢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也許,在她眼裡,這不過是晚輩對長輩的親昵和撒嬌;可在我心裡,卻莫名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感覺——畢竟,男女有彆。

當時她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我到現在也冇問過她。有些曖昧不清的心思,大概窮其一生都不適合對任何人提起。畢竟,我們是人,是人心裡就一定會藏著一些,直到死都不願說出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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