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三一二、選邊站隊(七)

曉敏從魏芷萱手中接過茶杯,指腹摩挲著微涼的杯壁,眼眶早已泛紅,豆大的淚珠懸在睫羽上,顫了顫才滾落。她仰頭呷了一口茶,茶水混著淚水滑過喉嚨,澀得她鼻尖發酸。隨後,她抬手將茶杯重重擱在旁側的幾案上,瓷杯與木麵相撞,發出“當”的一聲輕響,像撞碎了她強撐許久的偽裝。

曉敏仰頭望著天花板,極力壓製著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可聲音還是控製不住地發顫。下一秒,她竟也緩緩屈膝,與魏芷萱相對而跪,雙手緊緊攥住對方仍在顫抖的手——那雙手纖細、冰涼,像極了她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攥著冰冷的床沿。

“姐姐,你彆委屈,”曉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字字泣血,“你今天受的這點折辱,隻是一瞬的難堪。可我呢?多少個深夜,我睜著眼睛到天亮,明明知道自己的男人在外頭陪著彆的女人,那種像被剜心一樣的恥辱,是你此刻感受的一千倍、一萬倍啊!”

她哽嚥著,指尖越攥越緊,像是要將這些年憋在心裡的委屈、憤怒與不甘,全都通過這雙手傳遞出去:“我不是故意為難你,可我心裡這口氣堵了太久太久,我總得有個發泄的出口……姐姐,求你彆往心裡去,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揪著過去不放了。我拿你當親姐姐待,你也彆嫌棄我這個不懂事的妹妹,好不好?”

無論何時何地,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

曉敏聲淚俱下的傾訴,既是說給魏芷萱聽,也是說給自己聽。那些積壓多年的情緒一朝宣泄,連她自己都被這份滾燙的真心打動,淚水洶湧而出,浸濕了衣襟。而魏芷萱望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心頭的委屈與倔強瞬間崩塌,隻剩下滿心的共情與酸澀——原來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女人,不過是個被情傷透了的可憐人。

剛纔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場麵,竟在瞬息間逆轉。曉敏率先撲進魏芷萱懷裡,放聲痛哭,魏芷萱也紅了眼眶,抬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慰著。兩個方纔還針鋒相對的女人,此刻緊緊相擁,淚水交織在一起,全然忘了我這個夾在中間、既是導火索又是橋梁的男人,就孤零零地跪在一旁,成了最多餘的存在。

多年後再回望這段往事,我仍會忍不住欽佩曉敏那份通透與手腕——所謂打一巴掌給顆甜棗,被她用得恰到好處。先以強硬姿態宣泄委屈、站住立場,再以真心剖白破冰求和,這般軟硬兼施,既悄悄拴住了我,更讓魏芷萱放下芥蒂,往後竟成了無話不談的知己。

其實她的蛻變,早有端倪可循。遙想當年在龍庭會所初見時,她還是個帶著幾分青澀的姑娘,可走著走著,便成了能穩穩撐起一個家的成熟女主人,將家事人情打理得妥妥帖帖。

我記得有次深夜,夫妻倆依偎著說悄悄話,她忽然輕聲跟我透露,乾媽去世前,曾單獨跟她聊過一次天,教給她一個道理:“男人就像手裡的風箏,線扯太緊,要麼飛不起來,要麼繃斷失手;線放太鬆,又容易飛得太遠太高,再也收不回來。”

自那以後,乾媽這句話便成了她的圭臬,她也始終照著這話身體力行,拿捏著相處的分寸,既不偏執束縛,也不縱容放任。

後來曉敏離世,最傷心的竟是魏芷萱。她伏在曉敏的靈前哭得肝腸寸斷,那份追憶與思念,半點不輸給曉惠。我想,這大抵就是曉敏獨有的人格魅力——她用通透與真誠待人,終究也換來了旁人掏心掏肺的相待。

唐曉梅曾跟我聊起過男人,她說:“萬惡淫為首,論跡不論心,論心自古無完人。男人這物種,天生就帶著喜新厭舊的根性,古往今來,王侯將相也好,販夫走卒也罷,概莫能外。今天他能對你情深似海、愛得死去活來,半點不影響日後他拈花惹草、尋花問柳。”

她還說,曉敏是個極有智慧的女人——偏偏天崩開局,卻憑著自己的通透與韌性,一步步穩住局麵,到最後贏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若非天妒紅顏,曉敏過早離世。她唐曉梅,根本也不會有機會與我走到一起。

如今想來,唐曉梅的話,大抵是對的。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曉敏便帶著芷萱把省城的日子過得熱絡又充實。她們或是相約逛遍各大商場,在琳琅滿目的衣飾間挑選心儀好物;或是泡在暖意融融的溫泉裡,說著閨中密語;或是打卡城中熱門大餐,細品各色美食;亦或是並肩坐在影院裡,為劇情起伏動容。後來更索性帶上曦曦和安琪,去滑雪場裡逐雪嬉鬨,在兒童樂園裡陪伴孩子們瘋玩整日——日程排得滿滿噹噹,那份親昵默契,彷彿她們之間的情誼本就與我無關,我反倒成了個靜靜旁觀的局外人。

更讓我意外的是,曉敏竟毫不避諱芷萱的尷尬身份,特意帶她去基金會喝咖啡小坐,又拉著她上樓去沈夢昭與歐陽的辦公室串門閒聊。這份坦蕩與灑脫,連見多識廣的歐陽都大跌眼鏡,偷偷給我發資訊,字裡行間滿是對曉敏格局的由衷佩服。

而曉敏做這一切,實則藏著細膩的心思——她總有意無意製造芷萱與安琪相處的機會,讓母女倆在朝夕相伴中慢慢卸下隔閡,增進感情,悄悄適應即將確立的母女關係。

原本隻打算在省城住一週的芷萱,竟一住便是小一個月,恰好趕上了我的四十歲生日。那一天,兩個女人瞞著我費儘心思,聯手準備了滿滿一桌好菜,還佈置了溫馨的場景,給了我一場猝不及防的驚喜。那是我過得最難忘的一個生日,吹滅蠟燭的瞬間,看著眼前和睦的家人,我忽然真切感受到,自己已然步入人生的不惑之年,心底滿是收穫和感慨。

臨到彆離那日,兩個女人早已難分難捨,緊緊相擁在門口泣不成聲。曉敏輕輕拍著芷萱的背,哽嚥著說:“姐姐,這裡永遠也是你的家,有空多帶寧舒回來住,爺爺奶奶肯定也盼著見孫女。”

芷萱抹著眼淚,攥著曉敏的手不肯鬆開,聲音帶著哭腔卻格外懇切:“妹妹,你也記著,市裡你還有個家呢,有空務必過去住幾天,我跟你還有說不完的話要聊。”

我隻能在一旁輕聲催促,畢竟此次回市裡,除了送芷萱和安琪返程,我還有一樁重要任務——與易茂晟做好工作交接,正式將城市銀行行長的位置移交給他。

當我步入城市銀行中層以上乾部會議的會場,台下瞬間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那掌聲裹挾著沉甸甸的認可,撞得我心頭一熱——從接手行長一職至今,不過短短兩年光景,我與全體員工並肩作戰,硬是將一度陷入困局的城市銀行拉出泥潭,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績單。

我對這份工作,有著截然不同於地方任職時的深厚情感。

眼眶不覺間泛起潮熱,我連忙垂下眼簾,極力壓下翻湧的情緒。

會議由陶鑫磊主持,他清了清嗓子,鄭重宣讀了市委組織部關於城市銀行乾部人事調整的任命檔案,隨後抬手指向我,聲音洪亮:“下麵,有請我們的老行長,也是董事長關宏軍同誌講話!”

話音落,會場再次響起雷鳴般的掌聲。我抬手虛按了兩下,示意大家安靜,目光緩緩掃過台下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那些曾與我徹夜商討方案、並肩攻克難關的同仁,此刻都正望著我,眼神裡滿是敬重與不捨。心潮霎時澎湃起來,我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兄弟們,姐妹們!在過去的六百多個日日夜夜裡,我關宏軍有幸與在座各位,還有全行的同仁們相識、相知,為了城市銀行更光明的未來,我們一同傾注心血,揮灑汗水,這份情誼,我終生難忘。”

話到此處,我稍作停頓,喉間泛起一陣酸澀,強壓下翻湧的情緒才繼續說道:“今天,是一個值得銘記,也值得欣喜的日子。市委、市政府立足全市經濟社會發展大局,為保障城市銀行國有資本的保值增值,做出了英明決策——由易茂晟同誌接替我,擔任城市銀行行長。”

我側頭看向身旁的易茂晟,他立刻會意,朝我友善地點了點頭,隨即起身麵向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等他落座,我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一個組織機構,領導班子的新陳代謝本是客觀規律,但我們絕不能抱有‘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這種消極心態。這次行長人選的調整,不是城市銀行發展的拐點,更不該成為前路的曲折,而應是全新的起點。”

我刻意收住話頭,目光沉沉地掠過台下,最終落在易茂晟身上——這話裡的敲打,我要他一字一句聽進心裡。

短暫的靜默後,我抬高了聲調,語氣也添了幾分不容置喙的鄭重:“我雖卸任行長一職,但仍是城市銀行的黨委書記、董事長。在這裡,我必須強調四點原則,這四條底線,雷打不動:其一,我們苦心建立起來的規章製度,那些支撐銀行行穩致遠的四梁八柱,不能變;其二,業已成型的職工福利體係,那些真正體恤員工、保障大家切身利益的舉措,不能變;其三,經過實踐檢驗的風險防控手段,那些能切實降低金融風險的硬核辦法,不能變;最後一條,全麵從嚴治黨、堅決反對金融腐敗的紅線意識,更是萬萬不能變!”

話音落地,會場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掌聲裡帶著信服,也帶著一股子振奮人心的力量。

我用眼角餘光瞥了瞥身旁的易茂晟,隻見他眼皮幾不可察地跳了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沿——顯然,我這番話給他戴上的“緊箍咒”,讓他頗有些坐立難安。

我冇打算顧及他的情緒,清了清嗓子,聲音緩和了幾分,卻依舊擲地有聲:“此番退居幕後,一來是身體原因,二來也是為了給新班子騰出空間。往後和各位朝夕相處的機會或許少了,但我的辦公室大門永遠敞開——大夥兒要是想嘮嘮家長裡短,隨時來;就算是心裡憋了氣,指著我鼻子罵幾句,我也照單全收。最後,送大家一句老話:‘山近月遠覺月小,便道此山大於月。若有人眼大如天,當見山高月更闊。’希望諸位能全力配合易行長的工作,各司其職,各儘其責。我堅信,城市銀行的明天,一定會越來越好!謝謝大家!”

掌聲迭起,台下幾個淚點淺的女同事,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眶,細碎的啜泣聲混著掌聲,在會場裡輕輕漾開。

我也被這股情緒裹挾著,鼻尖一酸,溫熱的濕意悄悄漫上了眼眶。

按照流程,接下來輪到新任行長易茂晟講話。

這人的口才確實算得上出眾,坐在台上口若懸河,通篇儘是些冠冕堂皇的高調,浮誇的溢美之詞信手拈來,把對上逢迎、自我標榜的戲碼,演繹得爐火純青。

陶鑫磊在一旁聽得實在耐不住,重重咳嗽了兩聲,那聲提醒暗含著幾分警示,易茂晟這才悻悻收了話頭,這場冗長的會議總算落了幕。

我望著他走下台的背影,心底暗自思忖:還是得聽其言而觀其行,來日方長,且走著瞧吧。

傍晚,我回到魏芷萱那裡。她父母待我的熱絡勁兒,是往日裡少有的——老爺子竟主動搬出珍藏的白酒,非要拉著我小酌兩杯,盛情難卻,我自然不好推辭。

芷萱正彎腰給安琪餵飯的空檔,她母親湊近我,壓低了聲音絮絮道:“這次她從省城回來,簡直像換了個人,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整個人都敞亮多了。”

我心裡跟明鏡似的,這一切都是曉敏的功勞,可這話到了嘴邊,又被我嚥了回去,隻淡淡扯了扯嘴角,回以一個心照不宣的笑。

陪老爺子喝完酒,我抱著安琪踱進書房。屋裡早已不見往日禮佛的那些物件,想來是魏芷萱儘數收了起來,我忍不住暗自發笑,這佛門怕是平白少了一位虔誠的信徒。

小傢夥被我放在書桌上,一刻也不消停。一會兒把筆筒裡的筆一股腦掃到地上,一會兒又在我的書頁上撕出個豁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還骨碌碌地盯著我,那小模樣,分明是在試探我的底線。

我板起臉訓了她兩句,她倒好,非但冇哭,反倒揚起小巴掌,“啪”地一聲拍在我臉上。

這一下,徹底點燃了我心頭的火氣。子不教父之過,今天非得好好懲戒她不可。我攥住她的手腕,照著掌心便重重拍了兩下。

這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安琪當即扯開嗓子,驚天動地的哭聲瞬間灌滿了整間書房。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