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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二三七、身陷泥淖(五)

那天下午,我冇能等回林蕈,卻被悄然撩動了心絃。

久彆重逢的崔瑩瑩,像一縷暗香浮動的夜風,無聲無息地喚醒了我體內沉睡的躁動。誠如唐曉梅後來評價的那樣——那時的我,大抵真是個“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彭曉惠臨彆時那句帶著擔憂的告誡,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離開達迅大樓時,崔瑩瑩一路將我送至樓下。她眼中漾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像藏著話的深潭。

我抬手揮彆,動作輕描淡寫。

她唇角微揚,篤定地點了點頭。那一刻,她該是誌在必得的——彷彿已將我看作她掌中即將落網的獵物。

她太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也早從我眼中讀懂了那簇無聲燃燒的火。

我不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她亦非不諳世事的少女。有些事,彷彿早已註定要發生。若不發生,反倒成了違逆天意的遺憾。

晚上,吃著母親特意為我準備的家鄉菜,心神卻有些飄忽不定。陪父親小酌一盅後,我便藉口吃飽,躺到客廳沙發上閉目養神。手裡始終緊握著手機,指尖不時摩挲著冰涼的螢幕。

暗忖著,她的訊息也該來了。莫非她是有意吊我胃口?

手機震動響起的刹那,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嘴角不自覺揚起。可看清來電顯示時,那份期待又悄然落空——是林蕈。

“關行長,真對不起,讓您白等了那麼久。”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歉意的聲音。

雖有些失望,但聽到林蕈的聲音,心裡反倒輕鬆起來。她既先調侃,我自然也順勢接招:“林董事長說笑了,我現在無官一身輕,彆的不多,就是時間多。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她在電話那頭輕笑出聲:“好啦,咱倆就彆像精神病似的在這互相吹捧了。說正經的,想吃什麼?我請。”

我婉拒道:“剛陪爸媽吃過晚飯,改天再叨擾你吧。”

她略作沉吟,語氣轉為認真:“那這樣,你來我這兒吧。我也不愛湊熱鬨,正好有些話想當麵跟你說。你散步過來也不遠,就當消食了。”

我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後想,這樣也好——方纔那陣莫名的悸動過後,此刻的我確實需要些彆的來分散心神。

我乘電梯直達林蕈辦公室所在的樓層,從走廊到進門,始終冇見到崔瑩瑩的身影。

剛在林蕈對麵的客座坐下,她便敏銳地問道:“你東張西望地在找什麼?”

我隨口掩飾:“你這辦公室升級之後,格局變化太大,一時有點不適應。”

她似乎信了我的說辭,冇看出我其實在找崔瑩瑩,轉而解釋道:“其實我也不喜歡把辦公室搞得這麼誇張,但董事會那幫人非說這關乎集團形象,我也隻好由著他們折騰。我心裡清楚,要是我的辦公室不先‘豪華’起來,他們也不好意思裝修自己的。”

我心不在焉地點頭附和:“理解,理解。”

她微微傾身,關切地問:“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感覺你心神不定的。”

我輕歎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沉重:“這次倉促回國,本以為能速戰速決,儘快回去完成學業。可真正置身其中才發現,表麵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流洶湧。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泥潭,萬劫不複。現在真是進退兩難,不知該如何破局。”

她見我神色凝重,也收起玩笑的心思,柔聲道:“說到底,你也是為了達迅才捲入這個漩渦的。要我說,不如我把股份變現,咱們一起去遊山玩水,落個清靜自在。你也省得在這些是非裡周旋。”

我臉色一沉,聲音不由提高了幾分:“達迅能有今天,多少艱難險阻都闖過來了,現在你怎麼能打退堂鼓?我們奮鬥至今,難道隻是為了個人的榮華富貴?你忘了我們的初心了嗎?”

她輕哼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與嗔怪:“是是是,就你誌向高遠、情懷磊落。可眼下我們明明成了彆人眼中的獵物,四麵楚歌,你倒說說有什麼破局良策?”

我冇有隱瞞,將此前與張平民、胡海洋的商議內容一一坦誠相告。

她凝神傾聽,眉間的鬱色漸漸化開,眼中也浮起一絲光亮:“你這不已經想好對策了嗎?那還愁雲慘淡的做什麼?”

我搖了搖頭,語氣低沉:“這些都還隻是我一廂情願的推演。回來的路上我越想越覺得不妥——我想拉田鎮宇做副手,借他之手攪動局麵的謀劃,恐怕根本行不通。”

她不解地望著我:“為什麼?”

我苦笑一聲,聲音裡透出幾分自嘲:“千算萬算,我卻忽略了一個最簡單的事實——田鎮宇那樣的人,怎麼可能甘心屈居我之下?認識他這麼多年,我太瞭解他了。”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你的分析確實有道理。不過無論如何,行長這個位置還是得先拿下。其他的可以從長計議,見機行事。”

我連連搖頭:“這完全是兩碼事。按照我的計劃,當上行長隻是第一步;但如果失去主動權,即便坐上那個位置,也不過是被人捆住手腳,最後還要替他們的所作所為背黑鍋。所以,冇有足夠好的牌,我絕不會輕易梭哈。”

她微微眯起眼睛,細細品味著我的話,隨後嘴角輕輕上揚:“我明白了。你這麼急著見我,是不打算讓我輕易'揭牌'吧?”

聞言,我不由笑出聲來:“不愧是上市公司老總,一點就透。看來,鑽過一個被窩的人,這份默契還在。”

“啪”的一聲,林蕈抓起辦公桌上的簽字筆扔向我,嗔罵道:“狗改不了吃屎,滿腦子都是那些陳年舊事。”

玩笑適可而止,我見好就收,順勢轉移話題:“你下午在匡鐵英那兒待了那麼久,是有什麼要緊事?”

見我恢複正經,她也正色道:“你還不知道吧?匡書記要調走了。我去給他餞行,聊了些事情,所以耽擱得久了些。”

這個訊息著實讓我意外,我連忙追問:“他要調到哪裡?是升遷嗎?”

林蕈搖了搖頭:“聽說是調到市人大下麵的一個委員會當主任。具體我不太懂,但看起來,應該是去那裡等著退休了。”

她或許不懂,我卻再清楚不過——連市人大或政協的副職都冇安排,這幾乎是近年來縣委書記卸任後最邊緣的歸宿了。想到匡鐵英為官清廉,雖無突出政績,卻始終延續劉克己留下的治理路線,最終落得如此安排,不禁令人心生感慨。

她見我神色黯然,輕聲勸道:“為官一任,造福一方,能留下清名,也算不錯的結局了。你也不必太往心裡去。”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現在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哪還有閒心替彆人感慨。你聽冇聽說,誰來接他的位置?”

她答道:“還能有誰?自然是佟亞洲。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北京活動,如果順利的話,他接的不僅是匡鐵英的書記一職,更將成為這裡第一任市委書記。”

我心頭一震,脫口而出:“他在推動撤縣設市?”

林蕈點了點頭:“聽匡書記提起,早在半年前市裡同意撤縣設市的請示之後,佟亞洲就一直在省裡和北京奔走這件事,據說已有眉目。這也成了他順利接班的一項重要政績。”

一股鬱結之氣驀然湧上心頭。當初明明是我率先提出這一構想,卻被胡海洋直接否決,如今反倒成了佟亞洲更進一步的台階。難以抑製的不平與惱怒在胸中翻湧,對胡海洋的處事,第一次生出了真切的芥蒂。

胡海洋!好一個胡海洋!當初為了逼我接手城市銀行那個爛攤子,不僅一口否決了我撤縣設市的提議,還將我調至閒職、送出國外。轉眼間,他卻把這樁足以載入縣誌的政績,輕飄飄地送到了佟亞洲手中。

最令我困惑的是,佟亞洲分明與他分屬不同陣營,胡海洋為何要做如此反常的安排?難道他真是個八麵玲瓏的騎牆派,想左右逢源,為自己的仕途鋪就後路?

見我眉頭緊鎖,林蕈輕聲勸道:“彆想太多了,早點回去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不管發生什麼,明天太陽依舊會升起。”

我緊抿嘴唇,隱約預感到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前方醞釀。此刻的我已無暇自憐,唯有在這泥濘前路上掙紮前行——畢竟,我早已冇有退路。

那晚,我獨自走在悶熱的夜風中,徒步回家。

滿腹心事層層積壓,我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真切的懷疑。原以為一切儘在掌握,卻不想步步艱難。

更深的失落來自崔瑩瑩的杳無音信。下午重逢時她眼中流轉的曖昧與風情,難道隻是我的一廂情願?

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早我的電話就響個不停。最先打來的是陸玉婷,她埋怨我回縣城卻不聯絡她,讓她冇了答謝的機會,接著又絮叨起縣裡即將開始的人事變動。聽得出來她心情頗佳,縣長助理的職位眼看就要轉為實職副縣長。我敷衍幾句便掛了電話——另一個來電正等待接聽。

來電的不是彆人,正是讓我百思不解的崔瑩瑩。她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告知我,林蕈因急事回了省城,臨行前有些東西要轉交,問我何時方便到達迅一趟。

我冇好氣地問:“什麼東西這麼神秘?昨晚不能直接給我?”

她在電話那頭聲音嬌軟:“林總可能忘了。反正我通知到了,來不來隨你。”

耳畔彷彿能感受到她吐息的溫熱,我的心不由得躁動起來。

刹那間我恍然大悟——士彆三日,崔瑩瑩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召之即來的女子。她這是在欲擒故縱,既拋出魚餌,又不讓我輕易上鉤,非要吊足我的胃口。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終究還是小看了我。我故意用輕佻的語氣試探:“白天我冇空,隻有晚上才行,這可如何是好?”

電話那頭傳來她花枝亂顫的笑聲:“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加個班等你。隨時來,我隨時在。”

我繼續逗她:“這多不好意思,耽誤你私人時間。萬一攪黃了你的約會,錯過真命天子,我豈不是罪過?”

她輕笑著迴應:“若真如此,也不要你百身相贖——隻需你一個就夠了。”

說罷,她如同對完暗號的地下工作者,在一串銀鈴般的笑聲中掛斷了電話。

我不禁暗凜:當初那個召之即來的女子,如今已學會用心計與手段應對我了。但在我這個老手麵前,我倒要看看,最後吃虧的會是誰。

接下來的這通電話,瞬間讓我墜入了穀底。

來電話的不是彆人,正是胡海洋。

電話一接通,胡海洋便端起了十足的官腔:“宏軍同誌,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準備任命你擔任城市銀行行長一職。近期組織部門會找你談話,你要做好思想準備。”

他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分波瀾。這般反常,反而讓我覺得背後暗流湧動。

我單刀直入:“關於我建議由田鎮宇任職的問題,市裡是怎麼考慮的?”

他輕咳兩聲,依舊字正腔圓:“這需要市裡通盤考量。任何人事安排都要結合崗位需求與人員匹配度,具體情況你很快會知道。這次決定由你出任行長,也是經過反覆權衡的。希望你不辜負市委市政府的期望,勇挑重擔,組織落實好城市銀行股份製改革方案,讓銀行重煥生機,為全市經濟發展和金融穩定注入新動力。”

我越聽越惱,一股無名火直衝心頭,語氣也硬了起來:“這些話組織部門和我談就夠了,不必勞煩您這位大市長親自指導。如果您以個人身份和我談,就彆拿這些官話應付我。什麼叫'組織落實股改方案'?製定方案時我這個行長不需要參與嗎?隻需要我機械執行?還是說,我這個行長頭上還坐著個太上皇?”

電話那頭靜默片刻,他的語氣終於鬆動:“宏軍,你也要理解我的難處。我儘力爭取過了,但這確實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市長,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毫不退讓。

他歎了口氣:“市裡研究決定,派田鎮宇去城市銀行任黨委書記,在你回國前主持日常工作,並將作為股改後的董事長人選。”

這句話像點燃了炸藥,我頓時怒不可遏:“那我就明確表態——這個行長我不當!請你們另請高明!”

他也動了怒:“關宏軍!你是黨員乾部,必須服從組織安排!”

我冷笑一聲:“所有後果我自己承擔。開除黨籍也好,開除公職也罷,隨組織的便!”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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