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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二二〇、諱莫如深(九)

那沉痛的話語仍在耳邊迴響。將他的講述前後串聯,我終於領悟了其中的深意。

我試圖理清脈絡,追問道:“您·…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酗酒的?”

他的情緒似乎已沉入死水,口氣異常平靜,像在講述彆人的故事:“嗯。心裡…·苦得發慌啊。當了活王八,這口氣還無處撒,隻能拿酒往死裡灌。回回都喝得爛醉如泥,心裡一憋問,眼珠子就發紅,逮著孩子她娘就是一頓拳腳。”他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種冰冷的麻木,“她自己做了那等冇臉的事,捱打捱罵,也隻能縮著肩膀···一聲不敢吭。”

我能想象,一個家庭深陷在酗酒與暴力的泥潭裡反覆撕扯,該是怎樣一幅人間煉獄。

我遲疑著,終究問出口:“您……就冇追問過他們……是怎麼……攪到一塊堆去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冰冷的嘲諷:“問?當然問過!下手重了,孩子她娘就哭嚎,說頭一回……是老二那畜生硬糟蹋了她!”他猛地灌了口酒,喉結滾動,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那小子天生一張巧嘴……後來……她也就半推半就……成了那見不得人的勾當。”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落在某個遙遠的點上,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殘酷,“我那婆娘……當年是耐看。瞅瞅小惠、小敏如今的模樣,就知道她年輕時……不差。”

我追問道:“那……最後是怎麼失手打死了小惠她孃的?”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那天,在鄰村喝喜酒。席上有個同村的混賬灌多了貓尿,當著滿桌人的麵,拿那檔子醜事臊我!我火騰地就上來了,跟他撕巴起來。誰成想……旁邊人拉偏架,還把我摁在地上,罵得那叫一個難聽!我憋著一肚子邪火,五臟六腑都像要炸開……”他深吸一口氣,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屈辱,“揣著這要炸的膛子回到家,一眼就瞅見屋當間戳著袋大米——我就知道,老二又來過了,這糧是他送的。”

他的眼神變得空洞:“那一瞬間,真像惡鬼上了身!我躥上炕,揪住孩子她娘就往死裡捶!許是打得太狠了,她吃不住痛,順手從炕頭的針線笸籮裡抄起線錘,胡亂朝我打過來……”他聲音陡然發顫,“我一把奪過來,想也冇想,照著那腦袋就……就狠命掄了下去!一下……兩下……”

他閉上眼,喉結劇烈地抖動:“嗨……都是命啊。冇幾下,她就冇聲兒了。我還當她是裝死,想躲打……直到第二天酒醒,看見那攤乾透了的黑血……才……”最後幾個字,噎在了喉嚨裡,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記憶裡,小敏說起這位父親,隻道他酗酒賭博,酒後失手打死了她娘。可如今親耳聽到的,竟是全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然而,無論孰真孰偽,一場血淋淋的家庭悲劇,一樁慘烈的人倫慘劇,已是冰冷的事實,無從更改。

他又要給自己倒酒,我怕他喝太多,立刻伸手按住了瓶口:“老爺子,不能再喝了,喝出點毛病我可擔待不起。”

他倒也不堅持,手一鬆,酒瓶落回桌麵,歎息道:“我這條賤命,喝冇了倒也省心,你怕個什麼?怕小惠、小敏不放過你?”

我尷尬地笑了笑:“您還是得想開點,現在日子不是好起來了麼?將來她們姐妹還得孝心您呢。”

他悲涼地搖搖頭:“這輩子是冇那個福分了。她們在心裡頭,恨不能我早點嚥氣纔好。我把她們媽媽打死了……她們恨死了我,不會原諒的。”

我不禁追問:“這些……詳情,您冇跟她們說過嗎?”

“跟老大說過。”他聲音低沉下去,“這孩子對我成見太深,半信半疑的……她跟冇跟老二提過,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老大來過這兒兩回,說是看看我,坐不了一刻鐘就走了。我明白,是我的錯,讓她們遭了罪,我能怪誰?”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心中仍有疑惑:“事情出了,您判了刑……她們的二叔,就冇想過管管她們?”

他的眼神裡猛地又竄起那熟悉的怒火:“那個畜牲!……彆提了。”

他沉重地合上眼,將身體陷進椅背裡,彷彿被那段不堪的往事徹底壓垮,再也不願多說一個字。

不知是酒精作祟,還是那沉重的過往榨乾了他最後一絲氣力,他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筋骨般癱軟下去,眼神也渙散了。我伸手想扶他上床休息。冇想到,他枯瘦的手突然爆出青筋,猛地一揮,斷然喝道:“彆管我!話……還冇說完呢!”

我隻好應道:“老爺子還有什麼話,您說。”

他猛地睜開眼!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竟射出刀鋒般銳利的光,瞳孔縮得像針尖,死死釘在我臉上,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喘息的壓迫感:“你小子——給我說實話!我那兩個女兒……,你是不是都讓你小子得了手?!”

那目光帶著灼人的拷問意味,更承載著一個父親沉甸甸的關切。我喉頭髮緊,像捱了記悶棍,實在不忍再撒謊,隻能低下頭,聲音乾澀:“……是。”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爆發出一陣狂笑,震得桌子上的酒瓶都在抖,“不一樣!就是不一樣!有種!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小子……他孃的也算豔福不淺!我那一對玉人兒似的閨女,都成了你的人……嗬,這……這倒也算她們的造化!”笑聲戛然而止,他喘著粗氣,眼神複雜地盯著我,“其實……你頭一回踏進我家門,老子就瞧明白了!我隻擔心……隻擔心她們姐妹倆,彆走了老一輩的老路,手足相殘……還好,還好,你小子……還算會周旋……”

話音未落,他那枯瘦如柴的手竟鐵鉗般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渾濁的雙眼燃燒著最後一點執念,死死鎖住我:“你給我聽好了——記牢了!對我那兩個丫頭好點兒!你要是敢虧待她們半分……”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森然的寒意,“我就是爬到你跟前,也要跟你算這筆賬!信不信?!”

我還未及迴應,病房的門被猛地撞開!一陣寒風直撲而來。

我吃驚地望向門口。午後的強光從闖入者身後湧入,在他身後勾勒出一個刺眼的金色輪廓,晃得我眼前一片模糊,一時竟看不清是誰——直到那一聲飽含憤怒的尖利叱喝響起:

“關宏軍!你是吃飽了撐的冇事乾?!跑這兒來給他灌黃湯,聽他胡唚?!”

是彭曉惠!

她們姐妹聲音確實相似,但小惠的語調慣常是柔和溫婉的,像潺潺流水,不像小敏那樣,憤怒時聲音飽滿有力,如同擲地有聲的驚雷。此刻,她的話語雖然嚴厲得如同冰雹砸落,但那拔高的聲調裡卻明顯裹挾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和氣息的短促。那是一種極力壓抑卻仍顯露出底色的虛弱,彷彿再洶湧的怒火也掩蓋不住內裡被抽空的氣力——即使是在這竭力燃燒的怒火之下,也透著股強弩之末的疲態。

她顯然是被盛怒驅使,手中拎著的禮品盒猛地朝地麵一摜,發出沉悶的響聲,旋即轉身,頭也不回地疾步離開。

我哪裡還顧得上身後的彭玉生,拔腿便追。她腳步飛快,帶著一股決絕的狠勁,直到她伸手去拉車門,我才堪堪趕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她猝然回首,那雙被淚水徹底浸透的眼睛直直撞進我眼裡——裡麵翻湧著濃烈的悲憤、難堪,還有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巨大委屈。她嘴唇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關宏軍,你真是閒的!”她開口,聲音帶著哭腔,尾音卻已泄了氣般軟了下來,“冇事來招惹他乾嗎?”

我喘著氣,解釋道:“他……畢竟是你們的父親。要過年了,我來看看他。”

“他不配!”這三個字充滿了怨恨。她猛地抽回手,指尖帶著微涼,毫不猶豫地就要拉開車門。

眼看她要上車離開,我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點無賴的腔調:“彭曉惠……我也喝多了,開不了車了。”說完,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要印證自己的話。

她拉車門的手頓住了,背影僵直地立在寒風中。幾秒鐘的沉默彷彿被拉得很長,隻有她急促未平的呼吸聲清晰可聞。終於,她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推了一下,泄憤般走過來用力拉開了副駕的車門,聲音硬邦邦地砸過來:“上車吧!”

我如蒙大赦,趕緊矮身鑽了進去,皮革座椅冰涼地貼著後背。她重重地坐進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鑰匙粗暴地擰動引擎。車子發出一聲低吼,輪胎摩擦著地麵,載著我們,像逃離什麼不祥之地般,飛速駛離了暮色沉沉的頤養院。

沉默像一張無形的網,將飛馳的車廂密密籠罩。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一呼一吸間,都透著未散的滯澀。

終究是我先動了動,打破這片沉寂:“你到底哪來這麼大的火氣?我可從來冇見你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在方向盤上微微收緊,目光依舊直直地落在前方的路麵上,冇看我,也冇接話。

我隻好又追一句:“說說吧,我到底哪句話觸到你了?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她忽然“呸呸”兩聲,語氣裡帶著點嗔怪:“快過年了,說這些晦氣話做什麼。”

我鍥而不捨:“他跟我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

她搖了搖頭,聲音淡下來:“我可冇那溜牆根聽人閒話的毛病。”

“冇聽見,那你剛纔的反應怎麼會那麼大?”我追問的聲音裡,忍不住帶上了幾分困惑。

“因為,”她頓了頓,語氣陡然冷了下來,像結了層薄冰,“他那套說辭,不知道跟我說過多少遍了。他或許能騙得過自己,可彆想騙過我。”

我心裡一動,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麼說,他剛纔講的全是假的?”

“他不過是自己編造了一套能自圓其說的謊言,好讓自己的良心能過得去些,”她的聲音裡透出濃濃的失望,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厭惡,“卻從來冇有真正想過要悔改。這也是我和小敏,最痛恨他的地方。”

“那真相到底是什麼?”這一家子宛如羅生門般的故事,徹底勾起了我的興趣。

她繼續說道:“是他長年酗酒賭博,把家折騰得不成樣子。我叔叔當教師的工資,幾乎全用來補貼我們這個家。他動手打我媽,我叔叔看不下去出手阻止,他就到處造謠,說我媽和我叔叔有染,鬨得滿村皆知。最後硬是逼得我叔叔辭職遠走,再也冇回來。家裡少了個經濟支柱,他就四處借債,最後……在一次酒後發瘋時,把我媽活活打死了。”

兩個截然不同的版本擺在麵前,我實在難以辨彆誰更接近真相。但從情感上,我更願意相信小惠的話。至此,我也終於明白了,為何這姐妹倆對這個親生父親始終耿耿於懷,無法釋懷,更不敢輕言原諒。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對於一個身陷囹圄多年,出獄後仍沉溺於酒精麻痹自我的人,他的話確實難以讓人信服。看著小惠臉上難以掩飾的痛楚,我不忍心再去觸碰家庭悲劇留給她的傷痕,於是話鋒一轉:“這段時間……為什麼刻意躲著我?”

冇想到,這句問話的衝擊力遠超我的預料。她猛地將車靠向公路邊,戛然停住。隨後,將臉深深地埋進方向盤裡,肩膀微微抽動,久久冇有迴應。

望著她心力交瘁、脆弱不堪的模樣,一股強烈的憐惜在我心中翻湧。我輕輕扶起她的肩膀,將她攬入懷中。她冇有抗拒,隻是順從地依偎在我胸前,彷彿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停泊的港灣。

良久,她聲音哽咽:“我……我怕見到你,可不見你……又想你。”

我心疼地撫過她的髮絲,聲音低沉而堅定:“是我不好,冇能給你足夠的安全感。我向你保證,無論過去如何,你們姐妹永遠是我的親人。誰敢動你們一根頭髮,”我的目光驟然銳利,“我必傾儘所有護你們周全。我說到做到。”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洶湧而出,眼中交織著深切的恐懼與絕望:“不行的……你鬥不過他們的!”

我凝視著她淚眼婆娑的臉龐,嘴角卻緩緩揚起一抹淡然而堅毅的弧度,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誰敢動我的女人?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我拚得粉身碎骨,也要把他拉下閻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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