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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八、諱莫如深（七）
玩笑歸玩笑，不打不熱鬨。剛纔那番笑鬨，倒像是無形中給緊繃的弦鬆了扣，客廳裡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氣氛烘托至此，話題也自然而然地轉向了正事。
王雁書放下茶杯，神色恢複了一貫的沉穩，拋出了第一個訊息：“外麵風聲很緊。都在傳，張啟明在雙規期間，已經攀咬出不少人。現在縣裡上下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這個訊息並未讓我意外。前兩天和胡嘉通話時，他早已詳細彙報過這一動向。真正讓我心頭微沉的，是她緊接著說出的下一句：“更讓人冇想到的是，就在前天，鄭桐已經被相關部門帶走配合調查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加重了語氣，“一起被帶走的，還有水利局、農業局的幾位前、現任官員。動靜不小，算得上一場官場地震了。”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我聲音裡壓著未散的怒意，手指在桌麵上重重一叩，“這幫人勾結作惡，沆瀣一氣，早就該想到有今天！這結局，天經地義！”
林蕈介麵道，語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這口憋了六年的惡氣，總算出了。曉梅爸爸他們的公道……也算有個交代了。”
“是啊，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緩緩點頭，目光投向遠處，像在看那漫長的六年時光，“六年了……”一聲長歎從胸腔深處溢位，帶著揮之不去的悵惘，“有時候想想，為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得不把自己也變成棋局裡的一枚棋子，捲入另一場肮臟的交易……真覺得心灰意懶。”
王雁書的聲音冷靜而帶著深深的憂慮，直直看向我：“這正是我和林總最擔心的。宏軍，那攤渾水太深，你千萬不能陷進去！一旦踏錯，就是萬劫不複的深淵。”
我扯出一個無奈的笑，疲憊感幾乎要溢位來：“身不由己啊。有時候真想，就這樣關起門來過點與世無爭的日子，可前頭……”我搖了搖頭，聲音沉下去，“荊棘叢生，暗流洶湧，我……躲不掉，也避不開。”
林蕈的臉色瞬間黯淡下去，眼中滿是愧疚：“宏軍，說到底，是我把你捲進了這場漩渦。如果不是他們對達迅起了貪念，也不會給你招來這麼多無妄之災……”
“彆這麼說！”我猛地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倔強，直視著她的眼睛，“我關宏軍幾時把個人得失成敗放在心上了？你還不瞭解我？我這個人——”我挺直脊背，聲音斬釘截鐵，“天生就不是能袖手旁觀、獨善其身的性子！路見不平，我就是要吼這一嗓子！橫豎都要管！”
王雁書看著我，眉宇間凝著一絲惋惜與不解：“你真就甘心被他們擺佈，去國外‘鍍’那層金？大好年華，就這麼虛擲在異國他鄉？”
我嘴角揚起一抹慣常的、帶著點玩世不恭的笑意，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銳光：“換個角度看嘛，學點真本事，充充電，未必是壞事。”我故意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調侃，“再說了，學好本事，纔好‘潛伏’啊。你想想餘則成，不正是先打入內部，才能從敵人堡壘內部……慢慢瓦解他們麼？”
王雁書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著搖頭，那笑聲裡有無奈，更有一種說不清的歎服：“有時候我真覺得看不透你。明明火燒眉毛了，你還能氣定神閒地開玩笑；看著你一腳踏進險境，九死一生之時，最後卻又總能匪夷所思地……逢凶化吉。”
我嗬嗬笑道：“我們都是唯物主義者，不搞迷信那一套。不過嘛……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是我命裡的‘紅顏劫’還冇渡完？閻王爺他老人家撚著鬍子直搖頭，心說這小子桃花債冇還完，現在收回去，地府也不得安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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