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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二一〇、至親反目(十六)

在調離訊息傳開之前,我有幾件要緊事必須處理,首當其衝的便是項前進烈士評定問題。

縣民政局長一進屋,我便沉下臉,開門見山地問道:“項前進同誌在抗洪搶險中因公殉職,他的條件夠不夠評烈士?”

他見我語氣不善,忙不迭解釋:“他不是已經被評為見義勇為先進個人了嘛?”

“啪!”我一掌拍在辦公桌上,“見義勇為歸政法委管,烈士評定是你們民政的職責!這兩件事衝突嗎?我問你,項前進評烈士,是不是條件不夠格?”

他堆起笑容:“關縣長,說句不好聽的,我這民政局長就是個乾具體活的。項前進同誌犧牲後,我們局裡確實打過報告,準備申報烈士。可……上麵有領導不同意。認為他身份是司機,犧牲時並非在執行本職工作,所以……見義勇為更合適。”

我盯著他:“老秦,彆跟我打馬虎眼!為這事,我專門翻看了今年八月一號實施的新《烈士褒揚條例》。裡麵清清楚楚寫著:搶險救災,或者為搶救、保護國家財產、集體財產、公民生命財產而犧牲的人員符合評定烈士標準。這和項前進當時是不是‘在崗履職’有什麼必然關係?你堂堂民政局長,這白紙黑字的條文,難道看不懂?”

老秦欲言又止,最終憋出一句,委屈道:“關縣長,我這真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啊!”

我看著他,語氣沉緩卻堅定:“老秦,我為難你了嗎?不是因為項前進同誌曾是我的司機,更不是因為他救過我的命!而是做人,要講良心!他明明符合條件,我們憑什麼不申報?是,我知道你有難處,”我目光銳利地直視他,“不就是怕給項前進申報烈士,材料會到省裡,會扯出對泰祥煤礦監管不力,甚至失職瀆職的老底兒嗎?為了藏汙納垢,就去犧牲正義?天底下冇這個道理!”

老秦臉色比哭還難看,喉結滾動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就按正常程式申報?”

“好!”我斬釘截鐵地迴應,“老秦,做對的事!不管結果怎樣,至少問心無愧!”

老秦一走,我立刻叫來胡嘉,佈置另一項任務:“胡嘉,把我所有簽發過和批示過的檔案整理歸檔。已經下發的檔案,儘量收回原件;實在收不回來的,影印留底。務必對照檔案記錄,逐件覈查,一件都不能遺漏!”我頓了頓,加重語氣,“另外,你再抽出時間,從頭到尾仔細捋一遍。發現我有漏簽或批示不當的地方,挑出來,想辦法補救。”

胡嘉眼中掠過一絲疑惑,顯然對這項任務有些不解。但他最大的優點就是,我不主動說,他絕不多問。

為了讓他意識到事情的份量,我補充道:“具體原因,等合適的時機,我會告訴你。”

他點點頭,剛要起身離開,我又叫住他:“當上秘書科副科長,還習慣嗎?”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該乾啥還乾啥,冇啥不一樣的感覺。”

“那可不一樣。”我正色道,“仕途是一步一個台階走出來的。你總不能一直在我身邊打雜,早晚得展翅高飛。”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他。他機敏地將我的叮囑與這句話聯絡起來,隱約預感到了什麼,立刻表態:“領導,我可先說好了,您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您要是不帶我,我立馬辭職去南方打工!”

他這份赤誠讓我心頭一熱,當即應道:“好!為了給東北振興留下火種,看來不答應你,倒成我的過失了。”

胡嘉這才眼睛一亮,笑著應聲離開了。

一年以後,從嚴治黨的浪潮席捲而來,滌清了形形色色的團團夥夥,曾被詬病的秘書群體亦是其一。然而,看待事物須有辯證眼光:那些結黨營私、謀求私利的秘書,自然要堅決清除;但那些為人正派、恪守本分的秘書,其存在確能更有效地輔佐領導開展工作。

胡嘉前腳剛走,我後腳便把肖玉波叫到了辦公室。

他推門進來時,我正佇立在窗前。目光所及,河道兩岸的新城區如同破土而出的春筍,正以驚人的速度在高度與廣度上拔節生長。這片我曾親手參與擘畫藍圖、並看著它從圖紙變為現實的熱土,浸透了我無數的心血。而今,行將離去,心裡又怎能不泛起波瀾。

肖玉波悄然走到我身後,輕聲問:“關縣長,您有什麼指示?”

我冇有回頭,隻是望著窗外,帶著幾分喟歎:“四季輪轉,又是一年秋涼時了。”

他微微一怔,隨即帶著點試探的笑意:“關縣長今天……怎麼也有些傷懷了?”

我轉過身,笑了笑,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辦公桌後:“肖主任來縣裡工作,也有好些年頭了吧?”

他點頭應道:“是啊,從政府辦到開發區,兜兜轉轉又回來,這一圈下來,可不就是好幾年了嘛。”

我目光落在他的臉上,單刀直入:“就冇想過,再往上走一步?”

他眼珠迅速轉動了一圈,顯然在仔細咂摸我話裡的深意,隨即擺擺手,語氣聽起來刻意輕鬆:“不想了,隨遇而安吧。我這人,冇什麼大誌向。”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故作輕鬆的姿態下分明藏著言不由衷:“彆這麼想。你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前麵大把的機會等著呢。”

他似乎捕捉到了某種信號,眼神一亮,立刻介麵道:“那也得有關縣長您這樣的伯樂,肯慧眼識珠才行啊。”

我話鋒陡轉,拋出了真正想問的:“前陣子我養傷,縣裡……可有什麼特彆的事發生?”

他略一思忖,聲音壓得更低了:“同祥鎮那個張啟明,栽了。”

我故作一震:“哦?怎麼回事?”身體不自覺地朝他靠近了幾分。

“聽說啊,有人把‘料’捅到省裡去了!省裡轉市裡,市裡甩縣裡。這球踢到縣紀委腳下,再不接,再裝傻充愣糊弄過去,怕是交代不過去嘍。”

我眉頭一皺:“這麼嚴重?都涉及些什麼?說來聽聽。”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疑。

他湊得更近些,幾乎耳語:“嗨,傳得有鼻子有眼的——索賄受賄,數目還不小;跟好些女的……有不正當關係;更離譜的是失職瀆職!聽說他亂開綠燈,讓不合規的企業鑽了空子;連水利工程都敢伸手入股,分一杯羹,結果搞出豆腐渣!還有啊,勝利村那個婦女主任的老公,仗著有他撐腰作保護傘,橫行鄉裡,簡直……”

我倒抽一口冷氣:“……罄竹難書!真冇想到這人麪皮底下,藏著這麼個醃臢心腸!”

我嘴上感歎著,心裡一絲暗喜悄然劃過——看來,胡嘉挖到的那些“猛料”,被我悄悄轉遞到馮磊手裡,終於開始發揮它的作用了。

他說:“關縣長,其實您也知道,他張啟明不過就是個小蝦米,能翻起什麼巨浪。再說,以前紀委也查過他,次次平安落地,官還越做越大。”

我冇立刻接茬,咂摸著他話裡的意思。試探我?

略一沉吟,我決定反將一軍:“是啊,‘帶病提拔’這些年還少麼?這說明他的根子,恐怕深得很呐,背後冇人照應,說不過去。”

“您說,”他目光灼灼,緊盯著我的臉,“這回動他,是不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衝著他後頭的人去的?”

我摸了摸鼻尖,話鋒一轉:“一個鄉科級乾部,省裡、市裡直接伸手,名不正言不順。管轄權在那兒卡著呢。除非……”我故意拖長了尾音,等著肖玉波的反應。

“除非……他背後牽扯的,是更上麵的‘大佛’?”肖玉波強作鎮定,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出賣了他翻騰的心思。

我立刻點頭:“想想看,舉報張啟明這種級彆的材料,擱在以往,省裡會怎麼處置?”

他思忖片刻:“照例……直接批轉回縣裡吧?”

“冇錯。”我拋出了關鍵點,“那這回,為什麼要經市紀委的手,多轉這一道彎?”

在我的步步引導下,他呼吸似乎都輕了,字字帶著驚疑:“難道……是信不過咱們縣紀委?把球踢回來,看縣裡的……態度和行動?”

我嗬嗬一笑,端起茶杯:“肖主任,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

他顯然還心存僥倖,做著徒勞的掙紮:“不至於吧?張啟明背後那位……根基深厚,豈會坐以待斃?”

我決定澆滅他心頭最後那點希望:“去年徐光明的案子,你總該聽過吧?都說他在省裡的靠山硬得很,結果呢?”我故意停頓,讓冰冷的現實刺向他脆弱的神經,“父子倆,可是雙雙…”

他竟還在頑抗,聲音發虛:“坊間傳言·…·…徐光明是得罪了省裡某位貴人……”

我截斷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如刀:“看來這位‘貴人’,脾氣不小,也……輕易得罪不得。”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肖玉波麵如死灰,眼神裡隻剩下乞求:“關縣長·…·…求您··…指條戴罪立功的活路吧!”

我目光如炬,斬釘截鐵:“戴罪立功’?言重了。眼下,就差你一份“投名狀’。他眼中死灰複燃,急切道:“您吩咐!我洗耳恭聽!”

我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投向虛空,彷彿陷入回憶,語帶感慨:“當年在開發區,你、我,還有張衛國……那段並肩共事的日子,恍如昨日啊。”我話鋒陡然一轉,帶著無儘的唏噓,“可惜……如今他身陷囹圄。想想,真叫人……扼腕。”

這句看似突兀的話,讓他愣證片刻,隨即如遭雷擊般醒悟過來,卻又帶著疑慮:“關縣長,您知道的··…我跟他張衛國,素來不和……我的話,他肯信?”

我成竹在胸:“他會信。其一,他看到了報仇雪恨的曙光;其二,”我意味深長地看著他,“正因為你和他關係勢同水火,他才更會相信你,因為他覺得你冇有必要浪費時間去逗他。十年刑期,眼前就有個戴罪立功、換取減刑的良機,你說·……他捨得錯過嗎?”

肖玉波如蒙大赦,眼中精光一閃:“明白了!那……這份舉報材料,真能奏效?”

我篤定道:“恰逢其時,必中要害!”我壓低聲音,字字清晰如錘,“提醒他,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不必再翻,上頭冇那閒工夫看。要捅,就盯著泰祥煤礦‘9.22’礦難那件事——”我直視著他,吐出冰冷的四個字,“一劍封喉!”

他用力點頭,腰桿不自覺地又彎了幾分:“關縣長,您這一番話,真是撥雲見日!這份提點,我肖玉波記在心裡了,冇齒難忘!”

我朗聲大笑,笑聲在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眼下,正有個讓你‘報恩’的機會。”

他眼中瞬間燃起熱切的光,幾乎要拍胸脯:“您儘管吩咐!刀山火海,我絕不含糊!”

我隨意地擺了擺手,彷彿在拂去一粒塵埃:“冇這麼嚴重。民政局那邊,很快要給項前進申報烈士。你替我盯緊點,看看到底是哪位尊神在卡這件事。”我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向他,聲音也沉了下來:“誰卡,就說明誰和泰祥煤礦那攤爛泥脫不了乾係。那就等著……進去陪張啟明打撲克吧!”

“陪張啟明打撲克”幾個字,像冰錐一樣砸下來。肖玉波被我眼中爆射出的駭人光芒刺得一哆嗦,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慌忙擺手,聲音都帶了顫:“不會不會!都這時候了,誰還敢犯這種糊塗!絕對冇有的事!”

我知道,他轉頭就會把我這句話,一字不漏地“彙報”給佟亞洲。這正是我要的——敲山震虎!有些話,我不好直接對佟亞洲挑明,肖玉波這個現成的“傳聲筒”,用得恰到好處。

我相信,佟亞洲聽完肖玉波的“彙報”,在項前進烈士申報這件事上,就算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再動什麼手腳。

至於我暗示肖玉波鼓動張衛國寫舉報信那件事?我篤定,肖玉波就算被撬開嘴,也絕不會向佟亞洲吐露半個字。懸崖邊上,就那麼一根救命的繩子,他肖玉波精著呢,怎麼可能拱手讓給佟亞洲?

這就是人性——利己的本能,在生死關頭,比任何誓言都來得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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