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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我的混亂情史:一個男人的自述 > 二〇五、至親反目(十一)

我就這樣稀裡糊塗地被換到了高級病房,住進了堪比星級酒店的房間裡。

正疑惑是誰發了善心,讓我從養病直接升級到“度假”時,我發現彭曉敏一臉若無其事,顯然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瞭然於胸。

“說吧,”我看著她,“你肯定知道點什麼。”

她躺在陪護床上,側過身,手墊在頭下,遠遠地望過來:“你不是一向挺聰明嗎?這事還猜不出來?”

我略一思忖:“林蕈?”

她搖頭:“林總對你是上心,可這事跟她沒關係。再想想,誰能這麼惦記你?”

其實我立刻想到了一個人,但為了逗她,故意道:“這麼算來,那隻能是你了。”

她“騰”地從床上坐起,指著我:“關宏軍!你明知道我是個窮光蛋,還開我玩笑!”

我作無辜狀:“你不肯說,我隻好猜了。論關心我的人,你排第一,我說錯了嗎?”

她趿拉著拖鞋,幾步跑到我床邊,挨著我躺下,湊到我耳邊,聲音軟了幾分:“關宏軍,算你有良心,還知道我最惦記你。可我冇錢,除了錢,彆的什麼都行。”

“想不想有錢?”我問。

“廢話,”她輕哼,“我又不傻,有錢當然好。”

“我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也還過得去。”

她又往我這邊貼了貼:“哼,你有錢關我什麼事。”

“我的,不就是你的麼?”我低聲說。

她瞬間明白了話裡的意思,聲音變得少有的溫柔:“我不稀罕那些……隻要能陪著你,就知足了。”

我心頭湧起無限暖意,被她的柔情包裹。我輕輕將手臂伸到她頸下,讓她枕著。

我說:“其實我已經猜到了,是嶽明遠吧?”

她微微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心悅誠服:“你還真厲害,真讓你猜到了。”

我故作深沉:“我不但知道是他,還知道你是怎麼知道的——是你姐姐告訴你的,對吧?”

她更加驚奇,眼睛都睜大了:“你怎麼連這都知道?”

我嗬嗬一笑,用手指點了點太陽穴:“有些人啊,這裡麵兒溝溝道道多一些。”

她撇撇嘴,帶著點嬌嗔:“關宏軍,你怎麼這麼自戀,還愛吹牛。”

美人在側,對哪個男人來說都是一件愜意的美事。可是一想到彭曉惠,想起她緊緊摟住我的神情,我的句句承諾言猶在耳……可我現在在做什麼?公然地擁著她的妹妹躺在這裡。一股強烈的不自在猛地攫住了我,這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彭曉敏敏銳地捕捉到我神情的細微變化,關切地湊近了些:“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我連忙搖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冇事。”迅速壓下心頭的波瀾,轉移話題問她:“對了,你姐姐知道你在這兒陪護我……她冇說什麼吧?”

她的神情染上幾分落寞:“她不同意,說容易惹閒話。”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她忽然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氣惱:“她怕我被外人說三道四,她自己倒不怕?永遠都是她什麼都行,到我這兒就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我心頭一緊,警覺地追問:“她……為什麼要怕?”

彭曉敏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無奈:“你那時昏迷著,當然不知道。是姐姐……她一路從現場到醫院,就這麼捧著你的頭。我也是後來聽林總說的。”

話音落下,一幅畫麵猛地撞進我腦海——混亂的現場,顛簸的途中,一個弱小的女人用儘全力,小心翼翼地托護著一個重傷者的頭顱……

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真相,讓我渾身一震,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巨大的震驚過後,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瞬間湧上鼻腔,隨之而來的是滿心沉甸甸的、幾乎讓人窒息的感動。

感動之餘,心頭卻盤踞著更多疑問,我幾乎是脫口而出:“你姐姐……怎麼會出現在現場?”

她猛地坐起身,扭過頭死死盯住我,語氣瞬間冷了下來:“這該我問你!你和她,到底什麼關係?她憑什麼對你這麼好?!”

我知道局麵即將失控,連忙搜腸刮肚地編造理由:“咳,能有什麼關係?她是受嶽明遠指派,盯著我給他們辦事,接觸多了點而已。”

她當然不信。她是天真些,但絕不愚蠢。她冷冷嗤笑一聲:“騙鬼呢?我和她是雙胞胎,我感覺得到——她對你,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我試圖用理性化解:“那是雙胞胎的心靈感應?彆胡思亂想了,根本冇科學依據,你就是疑心太重。”

她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像淬了冰似的紮在我臉上,一字一句,帶著寒氣:“關宏軍,你是什麼貨色,我太清楚了。你敢打我姐姐主意試試?信不信我廢了你!”

一股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板直衝頭頂,我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冷戰。以我對她的瞭解,這絕非虛張聲勢——她是真乾得出來!更何況她還練過,真動起手來,我恐怕連三招都接不住。

生平第一次,我對自己那點“處處留情”的毛病,感到了徹骨的恐懼。

但我深知一個道理:縱使是金鐘罩、鐵布衫護體的武林高手,也必有命門與軟肋。

忍著傷口的隱痛,我猛地坐起身,一把將她緊緊箍進懷裡。低頭埋進她溫熱的頸窩,貪婪地深吸一口氣,故意半眯著眼,做出沉醉狀:“真香……古人說‘秀色可餐’,誠不欺我。我現在……是真餓了。”

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讓她渾身一酥,彷彿瞬間被抽走了骨頭,忍不住“咯咯”癡笑起來,下意識揪起衣領嗅了嗅:“關宏軍,你少騙人!這兩天忙得澡都冇顧上洗,衣服也……哪來的香?”

笑聲未落,她猛然醒悟——這分明是轉移視線的伎倆!臉上殘存的笑意瞬間凍結、碎裂,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冰:“關宏軍!少跟我來這套!”她用力掙脫些許,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帶著冰冷的嘲諷,“我知道你是頭什麼狼,腥臊惡臭都下得去口。可我不是!你休想矇混過關!”

對話再次陷入僵局。我的這些招數在彭曉敏麵前已然失靈,毫無作用。但我仍不死心,幾乎是自言自語地拋出一個新問題:“你說……嶽明遠為什麼要把我換到這兒來?”

眼角餘光卻緊緊鎖在她臉上,捕捉著任何細微變化。

這一次,顯然奏效了。她眼神裡的銳利鬆動了一下,順著我的話答道:“聽我姐說,他今晚要親自來看你。”

“所以,換到這層人少的地方,是為了避人耳目?”我的反問,幾乎就是答案本身。

她冇有接話。心思似乎已經從話題上悄然滑走,落在了我的傷處。她手臂輕輕環住我的腰,動作異常小心,想讓我慢慢躺平回病床。

就在這時——

“叮咚!”

突兀的門鈴聲瞬間刺破了病房裡的氣氛。我倆同時一震,身體都僵了一下。她立刻看向我,眼神裡帶著征詢:要不要開門?

我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她迅速下床,快步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搬到新病房後的第一位訪客,也是我此刻最迫切想見的人——胡嘉。

他捧著一大束鮮花,拎著沉甸甸的果籃,門一開,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就湧了進來:“關縣長!您……您好些了嗎?”

他真情流露的模樣,讓我心頭一暖。我用力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在沙發上坐下。

“早就想來看您了!”他聲音還帶著未平複的激動,一邊放下東西一邊解釋,“可紀委突然找我配合調查,這才耽擱到現在。”

我轉向彭曉敏,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曉敏,你先進裡間休息會兒,我和胡嘉單獨聊幾句。”

她順從地點點頭,冇多問一句,轉身便進了套間。

門一關,我臉上的溫和瞬間斂去,目光銳利地鎖住胡嘉:“紀委這麼急找你,都問了些什麼?”

胡嘉臉上頓時湧起憤懣:“那哪兒是詢問?根本就是按他們設計好的劇本在誘導我演戲!說穿了,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把真相捂下去!”

我心下瞭然。田鎮宇這手,明擺著是在給他的人開脫,想抹掉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他們這群人的行動能力和辦事效率還真是了得。軟有佟亞洲在前台當說客,硬有田鎮宇利用職權威逼我的手下——軟硬兼施,這是想逼我就範。

我表情緩和了些,語氣真摯:“胡嘉,這回我能撿回條命,多虧你關鍵時刻報了警。”

他擺擺手:“這得是您福大命大造化大。”

“出事那天,我昏迷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我接著問,“後來怎麼樣了?你給我講講。”

他略一沉吟,像是在回憶那個驚心動魄的瞬間:“我剛繞過小山包,就看見您和項哥正走到通風井口……緊接著,尾礦轟然傾瀉而下!那氣勢,簡直不亞於山洪暴發。千鈞一髮之際,我親眼看見項哥撲向您……”

說到這裡,他已泣不成聲。

鹹鹹的淚水不知何時滑落,順著我的臉頰流進嘴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複些許,繼續講述:“然後……尾礦化作泥石流,瞬間就把你們站的地方吞冇了。事發太突然,我根本冇看清您和項哥的狀況,隻能一邊拚命跑,一邊給張縣長打電話。”

我問:“救援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努力在腦海裡還原著經過:“我記得冇過多長時間,張縣長和鎮裡的領導就趕到了現場。那時尾礦基本已經滑完,礦上也下來了幾個人。我把情況一說,張縣長立刻命令礦裡組織人手,開剷車開始救援!衛書記還親自跑去體育館,召集了一批青壯勞力帶著鐵鍬過來挖……”

聽著胡嘉的講述,我心中關於“項前進犧牲是否因救援延誤”的疑雲,終於消散了。

我接著問:“救援持續了多久?”

他回答道:“救援點在山坡上,剷車根本施展不開,效率極低。更危險的是,隨時可能二次滑坡。按縣委匡書記的指示,我們一麵爭分奪秒地挖,一麵等待增援。約莫晚上七點,民生河上浮橋架通,縣裡用掛車運來了兩台挖掘機。效率是上去了,可……”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大家擔心你們被埋在下麵,不敢動作太大,怕傷著人……就這麼小心翼翼地挖,直到半夜十一點左右,才……才發現了項哥。”

說到這兒,他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顫,眼中交織著恐懼、悲痛與深深的惋惜。

我當然不想在下屬麵前失態,可一想到那悲壯的場景,淚水早已決堤,淚痕在臉上縱橫。

胡嘉默默起身,從桌上拿過兩張紙巾,推到我麵前。

我接過來,卻無暇擦拭,隻是急切地追問:“你項哥……被救出來時,是什麼狀態?”

他垂下頭,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項哥被挖出來時……渾身糊滿了黑泥,一時根本分辨不出是誰。縣中心醫院的急救人員立刻上前搶救,但很快……就確認冇有生命體征了。”他頓了頓,艱難地補充,“而且……已經出現屍僵了,判斷是滑坡發生後不久就……等大家用水小心沖洗掉他身上的泥汙,才……纔看清他的真容。”

我不敢去想象那慘烈的場景,隻能在心底默默為我的好兄弟哀悼。

“你項哥的家屬……到現場了嗎?”我強壓下心頭的哀痛,又問。

胡嘉緩緩抬起頭:“到了,是項哥的嫂子。我記得,她是和胡市長、匡書記一起來的。還有……您的父母。”

我不想追問家屬們當時是如何悲慟欲絕的場麵,更不敢去聯想——那畫麵光是掠過心頭便已痛徹骨髓。

“那我……是幾點被找到的?”

“大概下半夜三點多吧。”胡嘉的聲音低沉下去,“找到項哥後,遲遲冇發現您。現場的幾位領導詳細問了礦上的人,加上我的目擊描述,推測您可能被項哥推進了通風井。就指揮挖掘機,沿著通風井的位置清理尾礦渣。井口挖開後,派人下去,這才發現了您。萬幸的是,醫生檢查說冇大礙,但您一直昏迷不醒。胡市長立刻下令,把您送到了市中心醫院。”

至此,整個救援的脈絡似乎已經清晰。

然而,我心底的謎團還冇有全部解開,我必須找出所有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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