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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活命隻能扮演神明瞭 03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7:54

救濟南疆[VIP]

南疆地少人多, 一共三個主要城鎮,由南疆最大的三個寨子分彆管理。

其中占地麵積最大、人口最多的便是南疆王府及南疆總寨所在的中心城,此外兩個分彆是由北垣寨管轄的北城, 以及南亭寨管轄的南城。

北垣寨和南亭寨的麵積和人口都差不多, 一直以來都默認著南疆總寨的“老大”地位,有什麼大事都要總寨拿主意。

且這一輩南北兩寨的寨主都是女子,二人與總寨寨主司徒宇,也就是司途姐弟的外祖母是一同長大的手帕交。

南疆也在她們統治的幾十年裡,呈現出從未有過的安定與和諧。

隻是出於此地的曆史原因和人員構成,導致這三大城鎮以下, 依舊還是有大大小小數百個寨子組成, 這些寨子還都由各自的寨主管理。

寨主基本都由寨子裡世代延續下來的大家族的族長擔任,在普通寨民眼中, 這些寨主的權利和地位, 甚至比三大寨乃至於比王府和朝廷都大。

有些寨民世代被壓迫,已經忘了反抗。

有些寨民則為了過的更好, 便一味地討好和拱衛這些寨主和家族, 這就使得這些寨主及其家族在寨子裡有絕對的話語權,不同寨子裡的寨民生存條件差距也就極大。

若是好一些的寨主,定是處處為寨民們著想, 整個寨子都很團結。

若是差一些的寨主,對寨民們便是年複一年的剝削, 隻是因為權勢太大,所以寨民們都不敢反抗,甚至還要對他們尊敬有加。

其實說白了, 整個南疆,就是一個縮小版的“大寧”。

不過大寧是藩王割據鎮守地方, 南疆的地方勢力則是各個寨子的寨主及其家族。

話說回來。

南疆的糧倉便設在三個主城中,中心城二十座糧倉,南北兩城各十座。

十日前,各地百姓手裡的存糧基本都吃的差不多了,各個寨子的寨主們便就派了寨中壯丁去往轄屬城鎮要糧。

三座城鎮的糧倉幾乎同時開啟,按照各寨中寨民人頭數分了糧食。

待到有需要的時候,各寨子自然會開始施粥。

具體情況不清楚,但中心城和南北兩城是八日前便開始陸陸續續施粥,粥棚也從最初的兩個,漸漸到瞭如今的幾十個。

隻是中心城周圍都是屬於總寨直接管轄的地方,人口比其他寨子多得多。

加上還有其他寨子趕來的災民,所以當這些人都聚集到中心城之後,城裡的糧食消耗速度就格外驚人。

如今城門口粥鋪煮的粥一天比一天稀,聚集在城外的百姓卻一日較一日多。

便是有侍衛們晝夜盯著,也還是有許多小摩擦。

眼下時近午時,烈陽高照,曬得人心煩氣躁。

城門口的幾十個粥棚已經開始熬粥。

因為米糧實在不夠,今日的粥比昨日的還要稀一些。

百姓們早早就在粥棚前排了長長的隊,各個冇精打采,有些人手裡還提著籃子,籃子裡是已經枯黃的野菜。

長期不下雨,就連野草野菜都死了大半。

但人們還是會去采一些,實在餓的不行就吃兩口墊墊肚子,聊勝於無。

災民們蔫蔫地坐在滾燙的地上,根本不敢往牆根下的陰涼處去,就怕自己好不容易排來的位置被他人搶走。

大家都知道如今城中怕是也快冇糧了,因此都抱著吃一頓算一頓的想法。

聞著淡淡的米湯味道,饑餓感刺激著味蕾,災民們都覺得肚子在咕咕叫。

但還冇到時間,他們也隻能忍著饑餓和燥熱等待。

王府的一位小廝站在粥棚裡,捲起袖子,手拿蒲扇扇風,但這悶熱的天氣還是熱得他流了一身的汗。

汗水滑進眼裡,他抬手去擦。

就在這時,一道急促的腳步聲朝這邊衝過來,同時還有女人粗重的喘息聲。

小廝忙睜眼看去,就見一婦人抱著一個小嬰兒踉蹌著跑過來,腳步虛浮,唇瓣泛白,顯然是虛的。

她跑到粥棚邊,二話不說就拿起鍋旁的青銅長勺,舀了一勺粥往嘴裡灌。

“你乾什麼!”小廝嚇得趕忙去搶。

滾燙的粥這般喝法,定是要將喉嚨都燙壞了。

女人被搶走勺子,勺子裡一半的粥都灑在了地上。

她抱著孩子無力地坐倒在地,崩潰大哭,嘴唇和下巴都被滾粥湯出了紅痕,想必不多時都要起水泡。

這麼大的動靜,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離粥棚最近的災民們看到灑在地上的那半勺粥,都麵色微變。

好好的糧食竟就這般糟蹋了!

真是造孽啊!

“你這是做什麼?”小廝緊緊攥著勺質問,生怕再被搶一回。

其他粥棚裡的小廝侍從們也都更謹慎了,視線盯著周圍災民,以防萬一。

女人抱著孩子哭的撕心裂肺,聲音嘶啞難聽。

她懷裡的嬰兒也發出微弱的哭聲,像無力的小貓崽。

“對不起,對不起。”女人抱著孩子,一遍遍道歉,“都是阿孃的錯,是阿孃冇辦法餵飽你。”

女人麵黃肌瘦,似乎不隻餓了幾日,反倒像是從未吃過飽飯。

她這種狀態,孩子自然是冇奶吃。

許多災民看著都有些不忍,甚至有人想把自己摘的野菜拿給女人,但被家裡人攔住。

這個年月,誰都顧不上誰。

其實災民們還能有閒心同情彆人,還是因為冇有徹底斷糧。

若是再過幾日,等到真的冇有東西可吃,到時候人們什麼難看的事都可能做得出來,絕不可能有閒心同情彆人。

小廝見女人和孩子都很可憐,難免動了惻隱之心,拿過碗給她撐了一碗較為濃稠的粥。

女人看著遞到眼前的粥眼淚汩汩流下,她抱著孩子費力地跪好,想要給小廝磕頭。

小廝冇受,把碗遞給她。

女人接過來後自己先喝了兩口,而後又含著一口粥,待到粥冇有那麼燙了,才低頭直接餵給孩子。

她不可能馬上就來奶,所以隻能給孩子喂米湯。

至於能不能活下來,隻能看孩子的造化了。

排隊的人群後頭有個男人伸長脖子看了全程,見女人竟能得到那樣濃稠的一碗粥,眼珠一轉,轉頭拽過自己五歲的兒子。

因為此前家裡條件也算不得太差,所以孩子養的也好,黑黑壯壯,很皮實。

隻是這一個多月來他們為了省著家裡的口糧,吃的越來越少,孩子便變得黑黑瘦瘦,嘴唇也有些乾裂。

男人蹲下來,在兒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小孩眼睛也閃著機靈的光,聽完阿爹的話立刻閉上眼軟軟倒了下去,好似是暈死了。

“我的兒啊!”男人痛哭出聲,“是爹冇用,你快醒醒,你不能留下爹一個人啊!”

他的哭聲聽著比方纔那女人還要淒慘。

眾人紛紛側目,就見那男人抱起兒子,一路衝到最近的粥棚前砰就跪下了。

“求官爺救命,我們父子倆從北邊來,已經好幾天冇吃上飯了,求您賞一口飯吃吧。”男人哭的聲嘶力竭,情到深處還猛然咳嗽起來。

看管這間粥棚的王府小廝嚇了一跳,見那孩子確實昏迷過去,好似出氣多進氣少,當即就有些猶豫。

反正也要開始施粥了,要不就先給他一碗?

“不能給他!”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此人昨日還搶了彆人的粥吃!”

“對!我也認得此人,官爺絕對不能給他!”

“若是誰都能上前討粥,我們還排什麼隊啊?”

“冇錯!不如直接上去搶粥好了。”

人群瞬間躁動起來。

跪地的男人大哭著狡辯道:“我冇有,我今日纔來的這啊!”

巡防的護衛們察覺事情不妙,忙過去幾個人維持秩序,又派了人去尋郡主和小王爺。

方纔城裡來了十幾位寨子的寨主,南疆王正與總寨主等人一同接待,商議要事。

因此找郡主和小王爺是最正確合理的選擇。

司途昭翎和弟弟趕過來的時候,便看到百姓們已經徹底不排隊了,爭先恐後地擠著,伸直脖子踮起腳,拿著碗的手高高舉起。

哭叫聲,嘶吼聲,怒罵聲......好似人間煉獄。

侍衛們努力地維持秩序,但災民人數太多,他們這幾百人顧著這邊,那邊就會鬨起來。

起初給婦人打粥的小廝已經麵色慘白,顫抖著手給眼前遞過來的碗施粥,他知道自己惹禍了,心慌恐懼之下,一時竟冇發現伸到眼前的粥碗已經盛過一次粥。

擠在前麵的災民囫圇喝下一碗後,又趁亂遞出空碗,便能再喝上第二碗。

後麵擠不進來的災民則瘋狂向前擠,有人摔倒,有的孩子和婦人被擠得喘不上氣,但無人在意。

“阿姐。”司途昭垚聲音都有些抖,“怎麼辦啊?”

司途昭翎心如擂鼓,後背陣陣發涼。

不能亂,這個情況必須立刻製止!等不及叫外祖母來了。

“阿弟,你帶那個大聲公了嗎?”

司途昭垚此前做出過一個叫“大聲公”的東西,如牽牛花的形狀,對著小的那一頭說話,聲音會響的更大。

“在城樓上。”他道。

司途昭翎立刻轉身回到城門內,快速跑上石階,一路來到城樓之上。

司途昭垚跟著姐姐一起上了城樓,而後他立刻去衛房找到了大聲公。

拿到大聲公,司途昭翎當即跑到城牆邊向下看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幾乎望不到儘頭。

“請諸位安靜!安靜!”

少女穿透力十足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更遠的地方,災民們、施粥的小廝以及累的滿頭大汗的士兵們都齊齊仰頭看過去。

高高的城牆之上,身著絳紫色長裙的少女與少年並肩而立。

“是郡主和小王爺!”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眾人一片嘩然。

“諸位請排好隊,米粥會保證送到大家手上。人手有限,暫且隻有這幾十個粥棚,但粥一定管夠,請大家理解!”司途昭翎口齒清晰,保證讓所有人都聽到自己的話。

“這粥都稀得像米湯了,我們一人一碗根本也吃不飽!”

“請郡主發發善心,多煮些粥吧,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要餓死了。”

“城裡那麼多糧商,那麼多糧,請郡主發發善心多買些吧!”

“對啊,王府和總寨那麼有錢,指頭縫裡隨便露出一些也夠我等渡過災荒年了。”

“請郡主發發善心!”

災民們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就把她,把王府和南疆總寨都架了起來。

司途昭垚方纔還有些怕這些人不要命一般衝擊的架勢,可現在卻又被他們的話氣得額角青筋直跳。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咱們王府和總寨對他們算寬容了吧?從未多征過稅,也冇壓榨過他們,哪裡就有那麼多錢了?”

如今城裡的糧價都已經翻了幾番,高到了離譜的地步。

這種情況下,就是把王府賣了都弄不到多少糧食。

少年氣的口不擇言:“這群忘恩負義的,此前就該如其他地方那般把錢糧收齊了纔是!”

城樓很高,且眾人都在七嘴八舌求他們散財,自是冇能聽到他的話。

司途昭翎此前如何見過這般場麵,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但好在是平息了方纔的鬨劇,避免了更慘烈的後果。

她想開口和大家保證糧食一定會有,但其實她自己心裡也冇底。

萬一大祭司不來找她了呢?

而且大祭司當時也冇說要給她糧食,隻說會解決她的問題。

萬一對方說的解決方式,是直接把南疆這些百姓都弄死......

司途昭翎腦子有些亂。

災民們餓的受不住,想繼續領粥,但又想著讓郡主給他們一個準話,這樣等到時候他們就能用這承諾逼王府散財買糧。

求郡主做主的懇求聲越來越大,司途昭翎手都在抖。

司途昭垚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不安地看向姐姐。

朝廷一直冇有訊息,平西王那邊也拿不出多餘的糧食來。

如今南疆隻有糧商手裡有糧,所以想要繼續保證這些百姓能吃到東西,隻能買糧。

司途昭翎再次舉起大聲公。

答應吧,至少先讓大家安下心來。

可要是糧商再次漲價,他們就是真的散儘家財又能買到多少?

就在她躊躇之際,忽而聽得一聲悠遠的龍吟聲。

她心神一震,倏然抬頭看向天空。

烈日下,一條燦金色的長龍攜著亙古長風而來,灑落一世虛幻的光暈。

心臟一下一下,越跳越快,越跳越重,司途昭翎好似聞到了一股清淺的梅香,同神域中一樣。

長龍遊至她頭頂,神明清冷的嗓音在她腦海中響起:“去糧倉,吾入夢賜糧於你。”

大祭司。

是大祭司!

對方真的聽到了她的請求,真的提前來幫她了。

而且大祭司說的是贈她糧食,那可是糧食!

可以救南疆於水火的糧食!

“多謝大祭司,信女這就去!”

她對著那條巨龍興奮保證,而後便見著那長龍低吟著,遊入燦爛的日光中消失不見。

司途昭垚一直在旁邊,就見姐姐忽然抬頭看著天空,神色狂熱而驚喜。

他覺得不太對勁,正準備叫她,就又聽她說了句話。

大祭司?

怎麼又是這三個字?

他冇想明白,又見姐姐麵上神情不再帶有絲毫的猶豫和不安,反而信誓旦旦地對著城樓下的百姓們承諾道:“請諸位放心,王府和總寨絕不會缺了大家的糧食!”

聽她如此篤定,大部分百姓心裡都安定下來。

隻有少部分還心有疑慮,自然也有那些想要趁亂搞事的,不過眼下還冇徹底亂起來,他們就是鬨事也不合理,反而可能被抓典型。

因而眾人眼下便都靜了下來,在侍衛們的組織下,一個個又重新排好了隊。

司途昭翎把大聲公還給弟弟,道:“你去叫外祖母她們去糧倉。”

說罷她就跑下城樓,快步朝糧倉所在的方向奔去。

司途昭垚心裡有無數的疑惑,但他習慣了聽姐姐的話,便隻遲疑了一秒後就朝總寨的方向跑去。

南疆總寨議事堂。

南疆王百裡灝與總寨寨主司徒宇兩人坐於上首,司途安黎坐在母親身側的椅子上,也是主位之一。

下手處則麵對麵擺著十數張椅子和茶桌,此刻已經坐的滿滿噹噹,都是南疆數一數二的寨主們。

倒是南北兩寨的寨主都冇來,且她們治下幾位有權勢有地位的寨主也都冇來。

看來這些地方寨主們,是商量好了要把壓力給到他們三個大寨主頭上。

所以此刻那兩位寨主,估計也正在麵對與司徒宇一樣的情況。

下手一位寨主苦著臉道:“老寨主您可要幫幫我們泉景寨啊。我們寨裡的糧食最多隻能再撐這一日,明日便要斷糧了。”

“我們寨裡也是,就是昨日那粥也快見不著幾粒米,寨民們都餓的開始吃樹皮了。”

“我倒是想買些糧食,至少把這一關渡過去,可如今城內糧價也已經較平時翻了幾倍,咱們就是想買也買不起啊。”

“是啊!老寨主,王爺,你們可一定要幫我們想想辦法。”

聽著諸位寨主的哭訴,位於上首的三人卻連眼皮都冇動一下。

他們已經有了對策,雖算不得完美,但卻可以渡過這次危機。

見幾人冇反應,寨主們便繼續添油加醋地說著,視線卻不時瞟向中間主位上的人。

司徒宇年近古稀,一頭銀髮用普通的銀簪簪起,左手握著一根油亮的柺杖,等身高,最上頭還繫著多條綵帶和銀鈴。

等聽夠了這些人的抱怨,她才用柺杖磕了磕地麵,七嘴八舌的寨主們便都噤了聲。

“你們今日過來,不就是要錢要糧嗎?”司徒宇渾濁的雙眼注視著眾人,“我今日就給大家一個準話,便是我南疆總寨掏空了家底,也會護住百姓。”

寨主們心裡一鬆,卻聽司徒宇話音一轉道:“但我需要諸位都收起那些小心思。”

她眸光驟然淩厲起來,從這些穿著錦衣的寨主們身上一一掠過:“你們手裡有多少存銀和糧食,我心裡一清二楚。”

“荒年大災,你們一個個吃的肚皮滾圓油光滿麵,卻讓自己寨子裡的百姓到其他寨子裡討食,討不到隻能去更遠的地方。”

方纔還哭窮的寨主們下意識彼此看看,神色略尷尬,有幾個肚子大的還用袖子擋了擋。

司徒宇冷嗤一聲:“你們方纔來的時候想必也見著城外那些災民了吧?有多少是我總寨的人?又有多少是從你們的寨子裡一路逃荒過來的,諸位心裡都有數吧?”

她知道這些寨主們並非各個都愛護自己的寨民,但此前因為他們總寨和王府都不多收糧稅,所以這些寨主們也不會把寨民壓榨的太狠,更多的寨民過的還是很好。

但如今災年到了,這些人貪婪的本性就藏不住了。

司徒宇深知這些人的德行,於是此前開倉分糧的時候,她就吩咐北垣寨和南亭寨的兩位寨主多留個心眼,給地方這些寨主們差不多的糧食就行,絕對不能給太多。

若是給的多了,就會有更多的糧食落到這些寨主們的私庫中。

寨主們自己留著的糧食,絕對夠自家吃喝,但他們此次賑災卻還要先盤剝一輪,打的什麼算盤明眼人都瞧的出來。

他們是想等著糧倉裡的糧食徹底消耗完。

糧食消耗完了,三大寨子就隻能花錢從糧商手裡買糧賑災。

如今糧價居高不下,這些寨主們手裡的糧食一倒賣就能賺個盆滿缽滿。

這些人就是想發災難財。

自然也不是所有寨主都如此,但如今堂下這些,卻難免都有些其他心思。

他們估計是想著自己也有錢有勢有人口,憑什麼不能成為大寨主,憑什麼不能成為總寨主?

人心野了,自是會更自私了。

不過隻要這些人有想要的東西,那司徒宇就能和他們做交易。

她方纔先點出了眾人的心思,算是給了個下馬威。

眼下她便又軟下聲音,語重心長地說:“如今大難當前,咱們南疆寨子定要同心同力纔是。你們出錢出力的辛苦我都記著,此後這總寨之中再有什麼需要坐鎮的,自是先緊著你們。”

南疆總寨相當於一個小朝廷,有自己的權力體係。

司途家自前朝那會兒,便一直掌管著總寨寨主以及聖女這個職位,一個管著現實,一個統一思想,兩者結合起來牢牢把控著南疆。

而在寨主和聖女之下,還有類似於大寧朝廷那般的六個衙門,以及多個官職。

這些官員們都是從各個寨子裡提拔上來的能人,而他們也能為自己的寨子帶去更多好處和利益,厲害一些的統領之類,身份地位幾乎能與這些地方寨主相提並論。

司徒宇這話裡的意思,便是想用總寨裡這些官職作為交換。

至於要換什麼......

“老寨主既然話都說到這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家中還有些餘糧,如今寨民們過的苦,我也不忍心,願意全部捐出來。”泉景寨寨主大義凜然道。

他開了頭,後麵的寨主們也當即跟上。

可他們所說的“全部捐出來”,自然不可能是真的,他們頂多會捐出來一半,剩下那一半,還是要賣。

“那就先謝過諸位。此前我也與中心城的糧商們談過了。”司徒宇道,“他們會降下糧價,以此前糧價的兩倍之價售賣。”

兩倍,也能賺上不少了。

司徒宇自然冇與糧商們談,那些商人可不會那麼好說服。

但要是這些寨主們把低價糧售賣出來,那糧商們就是不降價也要降。

而兩倍之數,其實也能賺上不少了。

那些糧商們若是覺得糧價低,想去外地售賣糧食,就要搭上人力物力,還要算上損耗,倒不如就在南疆賺那兩倍的錢。

可寨主們對了對視線,對這個價格卻並不滿意。

“如今糧價可都已經到了五倍之數。”一位寨主道,“那些糧商們怎麼也不可能降到兩倍吧?”

“我聽著也是,這最少也得是三倍之上。”

他們七嘴八舌,嘴裡說的是“糧商”,其實是自己心裡的價位。

這些人想賺三倍的錢。

貪心不足!

司徒宇摩挲著柺杖,心裡把這賬算了一遍又一遍,可如何算都是虧。

“諸位可聽說過那位寧王大人?”百裡灝忽然開口。

眾人都朝他看去。

男人三十出頭年紀,俊朗麵容上含著些笑,端的是溫潤儒雅。

“自然是聽過的。”

“那諸位可知寧王大人手下有五萬秦家軍?”

南疆就是被武宗領著秦家軍打下來的,他們哪裡能不知道?

他們中幾乎所有人,都聽長輩唸叨過武宗和秦家軍的風采。

可百裡灝提起秦家軍和秦梟做什麼?

“那位寧王可不是什麼守成之人。”百裡灝其實也不知道秦梟到底是什麼人,但不妨礙他借用對方的名義嚇唬一下這些南地寨主。

此前成宗和英宗兩任帝王,都冇誰在意過南疆,所以南疆這些人才過的這麼舒坦。

他們最怕的,也是會有人管到他們頭上。

最初百裡灝被封到這裡的時候,他也被好生針對了一番,好在總寨主一家人好,知道他也是迫不得已,便多次為他解圍。

尤其是身為聖女的司途安黎,還救過他兩次命。

這一來一回間,年輕的俊男美女,又脾氣相投,自是情竇初開情深不移。

也是自那之後,他纔算是徹底在南疆站穩了腳,也冇有借勢打壓過這些寨主。

於是這些人瞧著他好似冇什麼威懾力,這才慢慢放鬆警惕,繼續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現在百裡灝就是要告訴他們,世道變了。

秦梟不是守成之人,他手握大權,又有秦家軍,想要管到南疆頭上輕而易舉。

眾人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臉色當即都變了變。

百裡灝冇有再說話,但眾人已經領會了他的意思。

身為南疆王,百裡灝在南疆有絕對的管理權,若是秦梟真的派兵打來,他們這些寨子,連帶著總寨都冇立場反抗,若是反抗便是反賊。

可百裡灝不一樣,隻要他以南疆王的身份擋在他們身前,便是秦梟也冇辦法踏入南疆地界。

此前眾人隻把他當成聖女的夫君,甚至都快忘了他的身份。

但現在,他們好似重新認識了眼前這位南疆王。

確實,能在成宗時期的奪嫡之爭中全身而退,他又怎麼可能是個冇腦子的?

利弊已經擺在了眼前,眾人也冇了再討價還價的心思,應下了這“兩倍”的交易。

如今這個情況也不適合大擺宴席,所以司徒宇直接送彆了眾位寨主。

糧食的事算是解決了,隻是代價是他們需要花費大半身家買那二倍的糧食罷了,但為了百姓們不被餓死,也隻能這麼做了。

三人正準備覈算一下手頭的銀錢,就見司徒昭垚跑進來,他火急火燎地拉著三人往外走,邊走邊道:“阿姐說讓咱們去糧倉。”

“糧倉?可是出了什麼事?”三人都急了。

“不知道,阿姐就說了這個。”

“那快走。”

三人趕去糧倉的時候,司途昭翎已經在偌大的甲子號糧倉裡,靠坐在牆邊睡了過去。

神域中。

楚九辯坐在神座上輕輕呼了口氣。

方纔上朝時聽到係統提示,他就知道南疆肯定出事了。

好在早朝也在那時結束,他便馬不停蹄地趕回瑤台居。

路上他先讓係統給司途昭翎傳了信,而後回來一躺到床上,他就立刻進了神域。

這一路雖然冇用跑的,但還是有些氣喘,以至於他進了神域之後還是本能地呼了口氣才舒服。

司途昭翎第二次進神域,但還是被最初的失重感嚇了一跳,短促地驚叫了一聲。

好在金鳳及時飛來接住她,一同穿過雲霧。

她再次看到了那巨大而神聖的神明虛影,以及偌大的白色空間內擺了好多排,且壘的老高的糧食袋子。

這都是楚九辯方纔買的。

包裝也被係統自動換成了大寧朝常用的麻袋。

作者有話說:

下了朝的小九:

狂奔!

秦梟:他怎麼不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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