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靈魂籌碼 二】】
------------------------------------------
短暫的、比正常進入更為劇烈的空間撕扯與顛倒感襲來。
季青裴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一個冰冷且充滿渾濁怨唸的漩渦,
無數破碎淒厲的哭聲、絕望的哀求、陰冷的竊笑在她意識邊緣劃過。
這與她前世作為“賭徒”方進入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更加黑暗、沉重,且充滿一種扭曲的掌控感。
【你已進入特殊副本:靈魂籌碼】
【當前場景:哀怨土樓】
【副本難度:B級(動態調整)】
【遊戲模式:1V4非對稱對抗】
【身份抽取中……】
【你當前的身份是:惡靈 - 繡娘】
【副本目標:擊殺所有賭徒(0/4)。】
【副本規則(惡靈視角):】
【1. 你無法直接破壞位於土樓各處的‘牌桌機關’(共10處),也無法長時間離開土樓主體建築範圍。】
【2. 你的活動區域為整座陳家堡土樓。】
【3. 你擁有以下基礎能力:】
【靈體穿梭:可傳送至牌桌之上。】
【怨念感知:可模糊感知到一定範圍內賭徒的方位與情緒波動。】
【紅妝幻影(技能):短暫製造一個自身的幻影迷惑賭徒,可傳送至幻影處。】
【4. 賭徒需收集散落在土樓內的卡牌,在陣眼處使用以修複牌桌。
每修複一處,土樓對你的壓製減弱,賭徒全員獲得臨時增益。修複四處,則賭徒方獲勝。】
【5. 隱藏優勢(使魔賦予):】
【 驚雀:地圖內分散著烏鴉,賭徒經過烏鴉身邊時會吵醒它們,烏鴉飛在空中會給惡靈提供賭徒位置。】
【賭徒已降臨。狩獵,開始。】
係統提示音冰冷而機械,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季青裴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的暗紅,如同透過一層血紗。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狹窄冰冷的空間裡。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四周是緊貼著的、雕刻著模糊花紋的木質內壁。
棺材。
一具陳舊的、漆色斑駁脫落大半的硃紅色棺材。
屬於“繡娘”的記憶碎片,混雜著滔天的怨憤與絕望,衝擊著她的意識——
自幼與母親吳媽在這座巨大而封閉的土樓裡相依為命,做針線活計勉強維生。
嗜賭的父親欠下钜債後消失無蹤。
債主逼上門,竟是這土樓的主人陳家。
陳家那病癆鬼少爺剛死,需要配一門陰婚“沖喜”,看中了清秀的繡娘。
拒絕?
吳媽被陳家的仆役活活打死在她麵前。
她被迫穿上這身紅得刺眼的嫁衣,被捆綁著塞進花轎,抬進這陰森的祠堂,與一具冰冷的屍體拜堂。
母親慘死,自身受辱,未來無光。
最後一點求生意誌在冰冷的剪刀刺破指尖(她偷偷藏起的唯一利器),
鮮血染紅衣襟時徹底湮滅。
她將脖頸送上了懸在祠堂梁上的白綾……
怨氣沖天而起。
陳家堡上下,從主子到仆役,在一夜之間離奇暴斃,死狀淒慘。
這座曾經喧囂的土樓,迅速衰敗破落,成為遠近聞名的鬼樓。
而她的魂魄,被無儘的怨恨禁錮於此,徘徊不散,夜夜悲泣。
冰冷的不屬於她的淚水,似乎要沿著這具身體乾枯的眼眶滑落,
但被季青裴強大的意誌力死死壓住。
“閉嘴。”
她在心裡冷冷地對那些翻騰的怨念記憶說道。
或許是季青裴本身靈魂的強大與冷酷,那洶湧的悲怨情緒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
雖未平息,卻被強行約束、鎮壓,化為一種可控的力量源泉。
她“感受”著這具身體。
輕盈,冰冷,冇有實質血肉的充盈感。
雙腳離地約半尺,處於一種懸浮狀態。
身上穿著那件記憶中的紅嫁衣,布料粗糙,顏色紅得發黑,沾著大片早已乾涸成褐色的汙漬。
雙手是枯瘦的、青白色的鬼爪,指甲尖長,
右手緊緊握著一把生鏽的、刃口卻異常鋒利的剪刀,尖端還凝固著暗紅的血垢。
心念一動,她操控著這具靈體,向上“浮起”。
棺蓋並未釘死,被她輕易地“穿”過。
是的,直接穿透了木質棺蓋,如同穿過一層水幕。
眼前豁然開朗,卻又更加陰森。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卻破敗不堪的祠堂。
高大的房梁結滿了蛛網,
幾縷慘淡的月光從破損的瓦片縫隙和雕花窗欞的破洞處漏進來,勉強照亮些許景象。
正前方是佈滿灰塵和鳥糞的神龕,供奉的牌位東倒西歪。
地上散落著腐爛的蒲團、碎瓷片。
而她剛纔棲身的棺材,就停放在祠堂中央,旁邊還有一具更小些的已經腐朽塌陷的薄棺。
季青裴懸浮在半空,嫁衣無風自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握著剪刀的鬼手,又抬眼掃視這間祠堂。
怨念感知如同無形的波紋擴散開去。
她能“感覺”到這座龐大土樓的輪廓——
多層環狀的夯土建築,中央是天井,四周是密密麻麻的房間和迴廊。
許多地方籠罩著濃重的怨氣迷霧,一些微弱的靈體波動在遊蕩。
而在土樓外圍的荒野方向,四個帶著鮮活生命氣息與緊張情緒的光點,
剛剛出現,正在小心翼翼地朝著土樓靠近。
賭徒,降臨了。
與此同時,她視野的左上角,出現了一個半透明的惡靈專屬UI介麵:
【當前怨念值:0/100】
【技能狀態:紅妝幻影(就緒)】
【賭徒狀態:4人存活】
【陣眼修複進度:0/4】
季青裴的嘴角,在那張屬於繡孃的青白僵硬的臉上,
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冰冷詭異的弧度。
惡靈?
很好。
前世她作為賭徒,需要在這鬼樓裡提心吊膽地收集卡牌,躲避惡靈的追殺,爭分奪秒地修複陣眼。
那種被獵殺的緊張感,她記憶猶新。
這一世,角色對調。
她成了獵手。
而且,是一個熟知幾乎所有賭徒行動模式與地圖關鍵點的“資深”獵手。
“先從哪一個開始呢……”
她無聲地低語,聲音乾澀沙啞,如同砂紙摩擦。
肩頭,渡鴉形態的路西法歪了歪頭,猩紅的鳥眼透過祠堂的破窗,望向土樓外的某個方向,
那裡有一個生命氣息特彆旺盛、情緒也最為鎮定的光點。
季青裴也感應到了。
“哦?這個感覺……有點熟悉。”
她眼中紅光一閃,“葉辰?”
真是巧啊。
她可還記得,前世這個副本,葉辰正是賭徒之一,
並且憑藉出色的個人能力和一點運氣,不僅成功修複了陣眼,
還在最終逃生時,從祠堂的某處暗格裡,摸到了那份【公會成立令牌】。
這一次,他還會那麼“幸運”嗎?
紅嫁衣的身影,則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然消散在祠堂濃鬱的黑暗之中。
隻有那柄染血的剪刀,似乎在空中殘留了一抹冰冷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