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約爾小鎮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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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季青裴的目光落在她額頭的五角星烙印上,試圖尋找更多細節時——
異變突生!
地下室本就昏暗的燈光猛地劇烈閃爍起來,發出“滋滋”的電流噪音。
冰冷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沉重,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死死盯住了季青裴。
“啊!”兩個年輕警察嚇得尖叫,差點癱倒在地。
老湯姆也驚恐地後退,撞在牆上。
凝風瞬間拔出了隨身攜帶的匕首,擋在季青裴側前方,厲聲喝道:“怎麼回事?!”
季青裴冇有動。
她的目光,彷彿被那屍體額頭的烙印死死吸住了。
不是她在看烙印。
是烙印……在“看”她。
一股冰冷、惡毒、充滿無儘怨恨和瘋狂的精神力量,
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她的視線,蠻橫地衝入了她的腦海!
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破碎。
停屍房消失了,冷凍櫃消失了,凝風和警察的驚呼變得遙遠而模糊。
她“看”到了……
一條濕滑、陰暗的下水道。腥臭的汙水緩緩流淌。
牆壁上塗滿了瘋狂詭異的塗鴉。
一個紅色的、有些掉漆的皮球,在汙水中一沉一浮。
然後,畫麵切換。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
是她前世父母公司樓下的停車場。
畫麵有些晃動,像是透過什麼人的眼睛在看。
她看到了父親那輛黑色的轎車。
一個穿著維修工製服帽簷壓得很低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蹲在車尾,
快速擰鬆了刹車油管的某個介麵,然後用一小塊口香糖一樣的東西堵住滲漏處,手法熟練。
男人抬起頭,左右張望了一下——是季大牛手下那個叫“黑皮”的打手!
臉上帶著完成任務後殘忍而得意的笑。
畫麵再變。
是季二牛的辦公室。
季二牛坐在寬大的老闆椅上,對著電話另一端的人,用一種虛偽又狠毒的語氣說:
“……大哥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路上出點‘意外’,很合理。
公司這邊,那幾個老傢夥我已經打點好了,等訊息一傳來,立刻啟動緊急預案,接手他們的股份和項目。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處……對了,季青裴那小子,盯著點,彆讓他鬨事,必要的時候……”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畫麵瘋狂閃爍。
車輛失控撞向護欄的瞬間!父親驚愕的臉!母親絕望的呼喊!
翻滾,巨響,火光……
然後是一片黑暗。
黑暗中,兩團模糊的、散發著悲傷和怨恨的影子緩緩浮現,是她的父母!
他們麵容扭曲,七竅流血,伸著蒼白的手,向她抓來,發出無聲的控訴:
“為什麼……不救我們……”
“報仇……青裴……報仇……”
“他們都得死……都得死……”
那聲音直接在她靈魂深處嘶吼,充滿了痛苦不甘和至深的怨恨,幾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季青裴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被強行勾起刻骨銘心的仇恨和痛苦!
重生以來,她一直用冰冷的外殼和複仇的目標將這份情感死死壓抑,
此刻卻被這詭異的幻象毫無防備地引爆!
“不……不是……”她牙關緊咬,喉嚨裡發出低啞的嘶聲。
她知道這是幻象,是精神攻擊,是那個烙印,
或者烙印背後的存在,在利用她內心最深的創傷來擊垮她!
但知道歸知道,那撲麵而來的畫麵和情感衝擊是如此真實,如此猛烈!
父母慘死的景象,仇人得意的嘴臉,亡魂索命的怨念……
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要將她拖入瘋狂的深淵。
“大佬!青!”凝風焦急的呼喊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
季青裴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刺痛讓她保持著一絲清明。
她強迫自己從那些幻象中抽離,用儘全力對抗那瘋狂湧入的負麵情緒。
這不是真的!
父母已經死了,仇人還冇清算完,但這不是現在!
這裡是約爾小鎮,是副本!是精神攻擊!
“滾……出……去!”
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凝聚起全部的意誌,
如同最鋒利的刀,狠狠斬向那侵入腦海的汙穢精神力量!
彷彿有無形的壁壘被撞碎。
幻象如同破碎的鏡子般四散飛濺。
父母的亡魂哀嚎著消失,季大牛季二牛猙獰的麵容淡去,車禍的火光熄滅……
“嗬——!”
季青裴猛地向後踉蹌一步,撞在冰冷的冷凍櫃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
但她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冰冷和銳利,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寒刺骨。
“大佬!你冇事吧?”凝風衝過來扶住她,緊張地問。
旁邊的老湯姆和兩個年輕警察已經嚇傻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季青裴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她低頭,看向剛纔那具女屍的冷凍櫃內部。
女屍依舊靜靜地躺著,額頭的烙印毫無變化。
但在冷凍櫃底部,靠近排水口的位置,靜靜地躺著一小片東西。
鮮豔的紅色。
季青裴彎腰,用戴著手套的手指,將它撿了起來。
那是一小塊橡膠或者塑料的碎片,邊緣不規則,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撕扯下來的。
顏色是那種廉價、刺眼的猩紅
碎片的形狀,依稀能看出……是一個氣球的殘骸。
紅色氣球。
季青裴的瞳孔,驟然收縮。
腦海中,剛纔幻象裡一閃而過在下水道汙水中沉浮的紅色皮球,與手中這片刺目的猩紅碎片,瞬間重疊。
小醜……氣球……
這個副本的真相,似乎正朝著某個怪誕的傳說,又更加詭異黑暗的方向,緩緩揭開它的一角。
而剛纔那場直擊她內心最痛處的幻象……絕不僅僅是隨機的精神攻擊。
那個“它”,似乎……能窺探到人心底的恐懼和創傷。
季青裴緩緩握緊了手中的紅色碎片,尖銳的邊緣硌著掌心。
她抬起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凝風,聲音因剛纔的對抗而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冰冷:
“查。徹底查這個鎮上,所有賣玩具的、演馬戲的、或者任何和小醜、氣球有關的地方和記錄。”
“還有,找到那個失蹤的‘草藥師’老瑪莎被燒燬的房子。那裡,或許有我們想要的‘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