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約爾小鎮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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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店?”老頭的聲音嘶啞難聽,像砂紙摩擦木頭。
“是。七個人,需要三個房間,至少住十五天。”
季青裴走到櫃檯前,語氣平靜,直接說明需求。
老頭獨眼盯著她,又掃了眼她身後氣質各異的幾人,
尤其是蕭寒和葉辰,咧開嘴,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笑得有些怪異:
“十五天?外鄉人,你們確定要在約爾待這麼久?這裡……可不是什麼度假的好地方。”
“我們有我們的事。”
季青裴不欲多說,從懷中取出一小袋銀幣,放在櫃檯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房錢,先付七天。”
老頭掂量了一下錢袋,獨眼裡的光芒閃爍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彎腰,從櫃檯下麵摸出三把鏽跡斑斑的黃銅鑰匙,扔在櫃檯上。
“二樓,最裡麵三間。左邊兩間大的,右邊一間小的。
熱水自己燒,晚飯六點,過時不候。晚上九點鎖大門,誰叫也不開。早上七點開。”
他頓了頓,獨眼幽幽地看著季青裴,“記住,晚上……好好待在房間裡。
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彆出來。這是為你們好。約爾的夜晚……屬於‘小醜’。”
小醜!
這個詞像一顆冰錐,刺入眾人的耳膜。
規則裡提到的“它”,報紙上語焉不詳的凶手,小鎮居民恐懼的根源。
似乎有了一個名字。
但是它到底是什麼東西,目前還未可知。
難道是什麼特殊代號?亦或者是什麼奇怪的怪物嗎?
季青裴麵色不變,拿起鑰匙:“謝謝提醒。另外,打聽一下,布朗家怎麼走?”
老頭擦拭櫃檯的動作猛地一頓,獨眼驟然銳利起來,死死盯著季青裴,半晌,才嘶聲道:
“外鄉人,好奇心太重,在約爾活不長。
布朗家就在教堂後麵那條巷子儘頭,門口有棵枯死的老橡樹。
我勸你們,離那裡遠點。晦氣。”
得到了想要的資訊,季青裴不再多言,
轉身對隊友們示意,拿起鑰匙,向通往二樓的狹窄木樓梯走去。
木樓梯踩上去嘎吱作響,彷彿隨時會垮掉。
二樓走廊昏暗,隻有儘頭一扇小窗透進微弱的光。
牆壁上貼著早已褪色剝落的廉價牆紙,散發著更濃鬱的黴味。
走廊兩側分佈著幾扇緊閉的房門。
他們走到最裡麵,用鑰匙打開左邊相鄰的兩間大房和右邊那間小房。
大房間還算寬敞,但傢俱簡陋至極,隻有兩張硬板床,一個破衣櫃,一張歪腿桌子和兩把椅子。
床單灰撲撲的,帶著可疑的汙漬。
窗戶正對著旅館後方一條堆滿雜物的死巷,光線昏暗。
小房間更差,隻有一張窄床和一把椅子。
條件惡劣,但總算有了一個暫時的、符合規則的“安全屋”。
“我和小雨一間,凝風、何夢瑤一間。你們三個一間。”季青裴迅速分配,
“先檢查房間,確保門窗牢固。然後,凝風、陳墨,檢查旅館結構,尤其是可能的出入口和視線死角。
蕭寒、葉辰,去鎮上轉轉,熟悉地形,留意治安所、雜貨鋪、醫生住所等關鍵地點,注意隱蔽,彆引起懷疑。
何夢瑤,你留在這裡,整理我們帶來的基礎物資。我和小雨去布朗家附近看看。”
“現在?”葉辰皺眉,“快傍晚了,規則說……”
“天黑前回來。”季青裴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我們需要儘快獲取第一手情報。失蹤案是突破口。
記住,我們現在是‘普通人’,但不是廢物。行動。”
她的命令清晰果斷,帶著久居上位的絕對自信,讓人生不出反對的念頭。
蕭寒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率先朝外走去。葉辰隻得跟上。
凝風和陳墨也領命而去。
何夢瑤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看著季青裴冰冷的側臉,最終還是默默低頭,
開始整理揹包裡那些可憐的“普通物資”。
季青裴帶著季梓雨,再次走下咯吱作響的樓梯。
旅館老闆獨眼老頭坐在櫃檯後,似乎在打盹,對她們的離開毫無反應。
走出旅館,天色比剛纔又暗沉了一些,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
廣場上已經空無一人,連教堂的門都關上了。
按照老闆的指點,她們繞到教堂側麵,果然看到一條更窄的小巷。
巷子儘頭,隱約可見一棟比其他房子更加破敗的低矮房屋,
門口確實有一棵枝乾扭曲如同鬼爪的老橡樹。
布朗家。
越是靠近,那股陰冷潮濕的氣息就越重。
房屋門窗緊閉,窗簾拉得死死的,了無生氣。
季青裴冇有貿然上前敲門。
她拉著季梓雨,裝作路過,目光快速掃視著房屋周圍。
泥濘的地麵,窗台下方的牆壁上,果然有一些淩亂的的泥腳印,大小不一,但都朝著房屋方向。
奇怪的是,離開的腳印……幾乎冇有,或者說,非常模糊,像是被什麼東西拖拽過。
房屋側麵的牆壁上,靠近地麵通風口的位置,
有一片暗紅色的汙漬,已經發黑。
季梓雨忽然輕輕扯了扯季青裴的袖子,小手指向枯死老橡樹的樹乾。
季青裴順著看去,瞳孔微縮。
在粗糙開裂的樹皮縫隙裡,卡著像是橡膠或廉價布料的東西,
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強行扯下來的。
紅色且老舊的……
季青裴冇有立刻去取。
她記下位置,目光再次掃過死寂的布朗家。
這個小鎮的秘密,遠比報紙上那幾行字要深邃黑暗得多。
“走,回去。”她低聲道,拉著季梓雨轉身離開。
就在她們轉身的刹那,布朗家二樓某扇緊閉的窗簾,似乎極其輕微地抖動了一下。
一道彷彿孩童壓抑的啜泣聲,順著一陣陰冷的風,飄進了季青裴的耳朵。
但當她凝神去聽時,又隻剩下風吹過枯枝的嗚咽,和遠處報童那越來越遠的叫賣聲:
“賣報…賣報……小心夜晚……它……在看著你……”
又是一個關鍵資訊!
小心夜晚?它?到底是什麼……
這座小鎮裡潛藏著什麼秘密,又或者是什麼東西,讓這座小鎮變成瞭如今的模樣。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下來。
黑夜,即將籠罩約爾。
而規則中那不可名狀的“它”,也將開始活動。
生存十五天的倒計時,從她們踏入小鎮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