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
她好像……真的讓那三個人不見了。
雪奈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地麵。
她記得自己突然變得好餓好餓,肚子裡空蕩蕩的,好像有一個怎麼也填不滿的大洞。
喉嚨發乾,眼睛發熱。
然後……那朵漂亮的花,就好像聽懂了她的飢餓一樣,自己從她指尖飄了出去,變得好大好大。
花瓣張開,像一張大嘴,把那幾個躺在地上的人一個一個包了起來。
然後……他們就沒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衣服。
可是……為什麼?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為什麼剛剛的自己,就像完全控製不住自己一樣呢?
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腦子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嗡嗡響,反覆說著:餓,好餓,想要……吃掉。
難道……
雪奈心裡飛快地閃過無數個亂七八糟的念頭。
生病了?做夢了?還是被鬼魂附身了?
最後,所有的念頭都指向了一個最讓她害怕的可能性:
難道……真的是自己的腦子真的壞掉了嗎?
爸爸總說她是笨蛋,笨蛋……
這下真的變成控製不住自己、隻會流口水吃人的大笨蛋了嗎?
這個猜測帶來的恐慌,瞬間壓過了對手指開花的困惑。
巨大的害怕像水一樣湧上來,沖得她鼻子發酸,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她急切地轉動著視線,在昏暗的巷子裡慌亂地搜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爸爸……
爸爸在哪裡?
剛才爸爸明明就在旁邊看著的……
他全都看到了嗎?
看到那個手指會突然開花、還會讓花把人吃掉的、可怕的自己了嗎?
淚水讓人看不清遠處。
可越是看不清,心裡就越慌。
她忍不住蹲下身,把臉埋進臂彎裡,抬起寬大的袖子,胡亂又用力地擦著臉。
想把不爭氣的眼淚和害怕一起擦掉,卻隻是把袖子弄得皺巴巴。
「嗚……汪?嗚……」
旁邊傳來嗚咽聲。
那隻小黃狗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它似乎察覺到了雪奈的恐懼和悲傷,湊到她腳邊,用濕漉漉的鼻子輕輕蹭了蹭她,又焦急地圍著她打轉,尾巴努力地晃著,試圖安慰這個剛才救了它的身影。
「爸……爸爸!!」
「嗚嗚嗚……」
「我要找爸爸…」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的影子無聲地覆蓋了她麵前的地麵。
無慘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剛走近,就聽到這笨蛋又在抽抽搭搭。
而旁邊那隻髒兮兮的野狗居然還想敢伸出舌頭去舔她糊滿眼淚的臉。
「!!」
無慘眼疾手快地俯身,一把將蹲在地上的雪奈撈了起來,抱進懷裡。
「爸爸!嗚嗚……雪奈腦子壞掉了,手也壞掉了……」
雪奈一被抱起來,立刻死死摟住無慘的脖子,把小臉埋進他頸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語無倫次地訴說著。
「手會自己開花……嗚……變成土了還是吃了種子……為什麼開花……腦子壞掉了……」
滾燙的眼淚迅速濡濕了他頸側的衣料。
而下方,那隻小黃狗見雪奈被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奪走,頓時發出了充滿敵意的汪汪聲。
它雖然瘦弱,此刻卻豎起尾巴,伏低前身,露出尖牙,衝著無慘齜牙低吼。
試圖警告這個高大的兩腳獸放下雪奈。
「汪汪汪!嗚——汪!」
無慘眉頭緊蹙,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煩躁。
什麼東西。
區區一條野狗,也敢對著他吠叫?
真是不知死活。
他幾乎想立刻抬腳,將這礙眼又聒噪的螻蟻碾碎成肉泥。
但懷裡雪奈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委屈,像魔音灌耳,讓他那點殺意都不得不暫時按捺。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
剛吞噬了三個活人的血肉和生命力,按理說應該感到饜足和力量充盈才對。
這笨蛋倒好,非但沒有半點滿足的樣子,反而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簡直無法理解。
雪奈還在他懷裡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胡言亂語。
從腦子壞掉說到手指開花,又從開花說到是不是吃了奇怪的種子……
「…嗚……我是不是要生根了?會不會從腳底板長出葉子來?爸爸……」
她從對自身的恐懼,莫名其妙地歪到了對身體可能植物化的擔憂。
彷彿下一秒自己真的會變成一株紮根在無限城地板裡的小苗。
無慘被她吵得額角青筋微跳,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
「好吵,不準哭了!」
可這次雪奈卻沒有聽話,反而更委屈了,「嗚嗚……我都、我都變成控製不住自己、還會開花吃人的大笨蛋了……」
「爸爸還不讓我哭……嗚哇!」
無慘:「……」
跟這個小鬼繼續糾纏,顯然是浪費時間且毫無意義的。
他直接放棄了溝通的打算,甚至連一個字都不想再說。
通過腦內聯絡,他直接讓鳴女把他們傳回無限城。
下一秒,腳下的石板地麵毫無徵兆地消失,熟悉的失重感襲來。
「汪?嗚……汪?」
巷子裡,那隻擺出戰鬥姿態的小黃狗隻覺得眼前一花,剛才還站在那裡的兩個兩腳獸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它愣住了,維持著齜牙低吼的姿勢呆了幾秒,然後困惑地往前走了幾步,用鼻子在雪奈和無慘剛才站立的地方嗅來嗅去。
隻有冰冷粗糙的石板,和幾片被風吹動的碎布。
「嗚……?」
它又繞著那塊地方轉了好幾圈,喉嚨裡發出不解的嗚咽。
明明剛才還在的……
怎麼就不見了呢?
無限城裡。
無慘抱著還在抽噎的雪奈,站在一條迴廊上。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單手抱著她,另一隻手掏出手帕,直接蓋在了雪奈糊滿眼淚的小臉上,胡亂地擦拭起來。
「唔……痛……」
雪奈被他擦得臉皮生疼,鼻尖也被揉得發紅,下意識地掙紮著偏開頭,小手去推他拿著手帕的大手。
無慘動作一頓,看著手裡被眼淚浸濕一角、皺巴巴的手帕,又看看雪奈被他擦得微紅、還掛著淚珠的小臉,眉頭蹙得更緊。
這笨蛋。
他直接鬆開了手,任由那方手帕飄落在地。
然後,他抬眼看向迴廊一側的陰影。
抱著琵琶的鳴女微微躬身。
「給她解釋清楚血鬼術。」